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畅谈起爱情。闲聊中，她们惊讶地发现，几乎每个人内心里都做过与自己的梦中情人相处的白日梦。
“想起他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会闪现与他在一起的幕幕场景。”其中一个女孩满怀憧憬的眼神，说，“我的想象可能和大部分人的无异，我想象着我们一起徘徊在婆娑的树影下，流连于烂漫的春花前。我们一起聆听江上的滚滚浪涛，一起观赏山间的朗朗明月。总之吧，我们在一起时的耳得之声、目遇之色，都是那样地浪漫和美好。”
“我也差不多吧，我幻想得更具体的是，他手捧着大把的鲜花，走到我家的楼下，然后仰头向着窗口，大声地呼唤我的名字，再喊上一句‘我爱你’！我觉得那情景真美。当然了，如果他能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摆成心字或爱字铺满路面就更浪漫了。或者在我或他的生日派对上，我们一起在舒缓的音乐声里享用着烛光晚餐，这真是很惬意的事情。呵呵，这些电视里的爱情剧中经常可以见到。”带着点羞涩，另一个女孩说。
接下来的女孩浪漫里带着一些有惊无险的刺激：“我时常假想着与他一起泛舟在汹涌澎湃的海上，海风吹拂着我的长发，他的衣襟。我坐在船头，他坐在船尾。忽然掀起一股飓风，船翻了，我们同时落入水里，恰好一条大鲨鱼向这边游了过来，为了保护我，他奋不顾身游过去和鲨鱼搏击，最后鲨鱼击退了，他也受伤了，我们在海上漂流了很长时间，然后漂到了一座无人的岛上。我们在岛上燃起篝火，紧挨在一起用身体互相取暖……最后在渔人的帮助下，我们终于回到了岸上……”
女孩子们互相笑谈着，轮到最后一个女孩，她说：“你们的这些浪漫想法，我都有过，但在我爱的那个人身上，我总觉还不足以体现我们的爱。现在，我脑子里假想更多的一幕情景是，我怀上了他的孩子，就要临盆，他心急火燎地从外面赶来，把我送往医院。其实我非常怕生孩子，非常非常怕疼，在医生把我推向手术室之前，他一只手紧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替我擦去额上的汗珠，然后一遍遍地轻声安慰我不要害怕。当手术室的门关上之后，他就在手术室门外的长廊上来回转着圈，偶有医生护士进出，他便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当孩子的啼哭声终于传来，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然后走到我的床头来，握住我的手不说话，最后，他轻轻抱起孩子，炫耀地问医生和病房的其他家属孩子像我还是像他。我想，没有那一刻让我感觉到浪漫与幸福的了。”
女孩子们听完开始一阵沉默。
也许，爱到极致的浪漫，并非那些玫瑰花与烛光宴的风花雪月，并非那些惊世骇俗的惊险刺激，而只是和那个心爱的人结婚，为他生子，和他一起过着俗世里最庸常的日子，陪他慢慢走到年老，偶尔一起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时候，听他细数爬满你脸颊的皱纹。
2021.1.3
爱你是第二许愿
那是她与他相识的第一个夏天。他带她一路游玩到了他老家附近的梦山。他们一共爬了九十九级台阶，然后到达了梦山的山顶。山上有座寺庙，附近的善男信女常常会择了吉日到这里来拜佛许愿，但平常的日子，这山上难得见到几名游客。
他们到达梦山顶上的时候已是午后，山上冷冷清清的。他们走到这寺庙前。庙里有个道士模样的人，看见了门外的他们，于是说：“年轻人，进来许个愿吧！”
面前一尊微笑凝望着他们的佛像，一对燃着的长烛，两个放在地上的蒲团。他们双膝跪了下去，双手合十。
“年轻人，且慢着，”那道士一脸的肃穆，对他们说，“你们要想好许什么愿，只要你们心地虔诚，日后你们的许愿是会兑现的。”
她本不信佛，一开始在心里只是抱着好玩的态度，但那道士的肃穆神情，还有身旁的他一脸的庄重，让她对这许愿也变得虔诚。
“等一等，”她想了想，转过头来对他说，“我要许两个愿。”
她能猜测到，如果仅许一个愿，那他的愿望肯定和她有关，不外是祝福他们爱情美满的愿望。可是她的心却有些飘忽不定，她觉得还有其他的东西和他的情感一样在她生命中并置。
“就许一个愿，许多了愿就不灵了。”他说。
可她执意。最终在道士的点头默许下，他们在佛像前各自许了两个愿。
他们从寺庙里出来，在梦山上又游玩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之所以直接问第二个许愿，是因为她自信他的第一个许愿是爱她，而回报他的爱也是她的第一个许愿。
他起初不肯说，他告诉她说，许了的愿这么快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她偏偏就感着好奇，非让他说出来不可。于是他说：“第二个许愿是爱你一生。”
她感到诧异，继而便有些不开心，因为，于他竟还有比爱她更重要的第一个许愿。
“那你的第一许愿是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又问道。
“照顾你一生。”他说。
她的心受到了触动。
他其实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孩，但那两个许愿却是她听到的包括在日后里他所说出来的最浪漫也最富于内涵的语言。爱你可能只是内心的一种愿望，照顾你却是真实的行为。爱你，未必能够照顾你。那个把照顾你一生当作第一许愿的人，才是真爱你一生的人。
2021.1.7
原载 美鸿文学
2021.1.3-1.7 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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