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当下已达成屈服的和解
我这只被开裂的皮鞋咬伤的老狗
我想带回来的都没能带回来
我能说什么？
我移动着滞涩的躯壳
关节像上发条一样要时不时的旋紧了走
她杵在那里
人像木板
碗碟子摞起来的怨怒
穿凿着菜刀反光折射的影子
你到底死哪去了？
质问蒙头
地毯一样沉重
床单抖动
阴影恰好切割她点滴袋状干瘪的胸口
我走进我们中间隔着一口炉火逼迫冷水缴械的铁锅
她在掰菜 不是切菜
清汤寡水却撸着袖子跳起来看我
你死哪去了？
喘气凝滞
擀面杖擀出如蛛网的唾液黏住了我
手碰到她的肘弯
硬泪打碎了鸡蛋
光阴似刀
穷缠绵
荒草捅破蛋黄
阳光用舌尖舔舐瘙痒了荒草
你死哪去了？
风透过指缝捅进她空心的肢体
骨头颤栗
体温哽咽
我抚摸着贫瘠的背面
光照下沉
山峦变黑
我没骂这狗日的城市
她说的“死哪去了？”
余晖垂目也为之一恸
是哽住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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