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辉丨手术进行中(小说·下) - 世说文丛

江辉丨手术进行中(小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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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刚好指向深夜0点,又轮到他和二副的值班时间。他翻开航海日志,浏览了一眼重大事项记录栏:
S/4 多云轻浪有雾视程小于0.5'(海里)航行各部正常。
GPS显示“云梦”号的航行位置:N5.48 / E94.67,航速:11。
二副要他在海图上标注一下。他把GPS显示的实时船位标到海图上,然后,以此为点画上了一道航迹线。他告诉二副,现在船已偏离计划航线一度半,正在贴近印尼棉兰西部海域。二副点点头,没吭声。
海面上雾蒙蒙的,能见度较低,既无浪花,亦无暗涌,海水平静得跟睡着了一样。
二副说:奇怪!这片海域从来都是无风三尺浪,这般温顺我还是头一回遇上。
他说:这有啥奇怪的,哪一片海不是变幻莫测。
二副说:得了!你才跑了几天船,懂个屁!
他说:嘿嘿!俺不懂,权当放个屁话。
二副说:我怎么感觉要出点什么事儿。
他说:别吓唬自己了,至少沉不了船吧!
二副说:你他妈嘴真贱,净说屁话;不过,算你蒙对了。去年,有条三万二千吨的散货船,装载着矿石,经此,被一个巨大的涌浪从船底中部拱起,整条船瞬间断为两截,全船32个人无一生还,这条船就躺在我们脚下3200米深处。
我的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突然,二副一声惊叫,叫得他心惊肉跳。
快看!二副指着雷达屏:刚才明明看到几个时隐时现的小回波在我们船附近,一眨眼竟没了。二副显得异常紧张。
你看马虎眼了吧!
他说。不对!
二副有些慌乱:有情况,像是没亮航行灯的小渔船,可能进入了我们的雷达盲区。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月黑雾浓,啥也看不清。他说,平安无事!
二副紧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二副趴在雷达屏上反复搜寻,结果没再发现可疑回波。
他说,快别闹了!死人也让你吓活了。
二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口气严厉地说,你懂个屁!接着命令他打开左右船舷照明灯,并立刻通知船上防盗小组人员去甲板巡视。二副说,这一带海盗活动频繁,还是警惕一点好。说着,二副拨通船长房间的电话打算汇报一下情况,可电话无人接听。二副下意识地看了看表,时间恰好是午夜零点半。
不好!出事了!二副顾不上多说,只简单地交代了两句,保持航线,全速航行,转身便蹿出了驾驶台。
不大工夫,麦刚就听见后甲板传来砰、砰、砰一连串枪响。他刚要探头看个究竟,不料身后传来一阵Stop, Stop的吼叫。他急转身,一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胸膛。一名头顶扎着花格子头巾,手持AK-47式短自动步枪的精瘦小个头海盗凶巴巴地站在他面前。
在他们对视的瞬间,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待他返醒过来,他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这遭是死定了!他竭力控制住死到临头的恐慌,故作镇静地用蹩脚的英语告诉他:我们是中国人。你们要什么都行,只要把我们的命留下。海盗命令他停止航行。他说,这里洋流湍急不适合停留。海盗拿枪点点他的脑袋,他立刻俯首听命。
“云梦”号减速,缓缓地停止航行。幸好海上风平浪静。黑夜把天海染成了一片墨色。雷达屏显示,有几条小船正在接近“云梦号”,他预感到很快会有更多的海盗登船。
这时,他发现海盗把枪抱在怀里,站他右侧,离他最多一米远的距离。此刻,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拼死的念头。他想,假如拼尽全身力气,突然向右跨一箭步,挥拳击打海盗的眼睛,趁他眼前模糊之际,使一绊腿,将他摔倒在地,然后全力扳住他的右手,不给他留有扣动扳机的机会,把枪夺过来将他击毙,或者……他想着,想着,顿时感觉一股热血腾地冲上头顶,反正都是个死了,死一个折本,一起死够本。说时迟那时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野兽般地猛一头撞向海盗。因为冲力过大,海盗被当场撞个四脚朝天,他自己也踉跄着摔到门壁上又被反弹回来,他借机扑在海盗身上。他抓住海盗的手,身体重重地压住他,用头死命地撞击他的眼睛,直到把海盗撞得昏死过去,他自己也撞得头破血流……他这才感觉对手的力量有点弱,几乎不堪一击。他喘着粗气,夺下海盗的枪,正当他撕扯他的上衣准备用来捆绑他手脚的时候,他眼前蓦地一亮,他自个儿都懵了——一对凸突饱满的小乳房,真真切切地在他面前裸露着,傲慢地一起一伏着……天哪!怎么是个女的。他不由得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乳头——圆润的乳头微微翘起,像被婴儿刚刚吸咂过似的,再细看她的面孔,五官紧凑,小巧精致,棕褐的肤色透着一股死不认输的韧性和刚毅。
时间不允许他多想。他撕扯下布条绑住她的手脚,随即打开船上所有的照明灯,然后,带上海盗的枪冲出了驾驶台。他猫着腰,自上而下层层搜索。当他沿着左舷绕到船尾,他清楚地看到五名海盗持枪挥刀地将船上人员逼在后甲板。他躲在舷梯旁的阴影里,海盗们背对着他,船长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几次朝船长打手势,船长都没反应。他灵机一动,随手扯下工作服上的一个纽扣掷向船长。船长注意到了躲在暗处的他,他把枪口朝天做了个射击状。他不知道船长能否领会他的意图,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口,一切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屏住呼吸,把枪口对着夜空,以最快的速度拉下枪栓扣动扳机。一串突如其来的清脆的枪声,使海盗们大为惊慌,趁此机会,船长一声令下:跟他们拼了!整个后甲板顿时展开一场搏杀。船长率先冲上去死死抱住一个黑瘦高个儿,其他船员一拥而上,三个对付一个,战斗不到十分钟便告结束。
船长激动得老泪纵横,跑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说:麦刚,好样的!你不仅保护了我们的船,你还拯救了全船人的性命。幸亏有你啊!说着,船长想个孩子似地蹲下身子抽泣起来。船员们呼啦一下子涌上前,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欢呼声响彻在黑夜里,盖过了船机的轰鸣。
“云梦”号胜利了!一场生死搏杀,最终擒获了六名海盗,结果发现全是女的;缴获刀、枪、子弹一宗,船方人员无一伤亡。几条海盗船见大势已去,早已仓皇逃窜。
待大家情绪安定下来,船长遂命令把海盗捆结实了,押到船艏舱,等船靠国内港口交中国有关机构处置。这时,有人突然惊叫起来:二副失踪了。经询问,从他目睹二副蹿出驾驶台,没人再见过他。二副会到哪里去?不会是被海盗干掉了吧,那也得活见人死见尸啊!船长吩咐当班人员各就各位,并立刻组织人员全船进行搜索。
大家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结果,二副被人从挂在吊架上的救生艇里搜了出来。二副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你们还活着?水头幸灾乐祸地说:是啊!只有你死了。船长当场指令管事电报公司总部:即刻起,停止二副的一切职权,由三副全权代理,麦刚被船长破格提升为代理三副…… 
这时,他突然感觉气短心虚,身子软绵绵的。他喘不动气,“憋死了! 我憋,憋!”船长见状,立刻扶他平躺在甲板上,用大拇指狠劲地掐住他的人中。大伙儿都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房间。幸好船上有备用氧气袋,当有人把胶皮管插进他鼻孔的时候,他适才慢慢平静下来。船长说,不要紧的,他是受到过度惊吓所致,缓过来就好,缓过来就好……
一夜间,他成了英雄人物。他的事迹经过人们添油加醋的描绘,迅速在整个海运系统广为传颂。没过多久,他便受到公司总部嘉奖,并接到下船调令,正式晋升为公司中层管理干部。当时的那个欣喜劲儿简直没法形容。他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连喝了三天的酒,反正就是那些日子的某一天,他恍恍惚惚地就闯进了一个初秋的午后……
好像是个初秋的午后。秋高气爽地让人啥事儿都不愿想,就想赤裸裸地暴露在秋热里。他仰面躺在海滩上,浑身慵懒。面对刺眼的阳光,他不得不眯细起眼玩味着那片天。
秋热在D城有秋老虎之称,发作起来虎虎生威。阳光沉甸甸地泼洒身上,能烫得人脱皮。幸好,午休的海面上时不时地卷来一阵小风,就像一只小手在汗湿的脸上挠痒,很惬意,极舒畅。
海滩上,一阵欢快的嬉笑声蔓延在空气里,给秋热注入了一丝清爽。注目观望,一个四五岁男孩正抱着个皮球跟一女子追逐、戏耍。他被女子婀娜的身姿吸引,犹如一股不可抗力,突如其来地撞击着他的视网膜。他的目光紧随着她身体的跃动游走着,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舒展的很优雅,特专业,让人舍不得挪开眼。还好,他仅限于观赏,并无杂念。
女子看上去三十有余。高挑的个头,凸显的曲线,一头浓栗色的披肩长发恣意地舞弄着;只是那张脸长得并不乐观,扁平,骨感,下唇微翘,略显“地包天”。他揣摸着,这可能是一对母子,瞧她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幸福得不得了;不过,眨眼工夫,一场意外使整个场景乱作一团。他看见那女子似乎故意把男孩扑倒在地,趁机想亲一下他脸蛋儿的时候,男孩却倔强地把头一甩,接下来发生的越发不尽人意,男孩顺手抓起一把沙子扬向女子的脸,女子顿时双手捂眼,欢笑突然呆滞,男孩傻愣在那里。女子不停地用手揉搓着眼睛,看上去情况很严重。此刻,他立马产生了一种感觉,他觉得一个机会在召唤他,他不能错过,何况,那女子浑身散发的美感一直在作用着他,尤其是,英雄救美的好事儿决非能轻易遇上……他顾不了多想,从身边抓起随身携带的一瓶矿泉水便直冲了过去……
这个带孩子的寡妇竟然最终成了他老婆,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个女人说她丈夫是在一场车祸中死去的,她说她看好他的农民样的质朴,她说只要他不嫌弃,她会与他一生厮守。她有房子,有车还有一份收入颇丰的文秘工作……可婚后半年真相就大白了。她的前夫是因为贩毒被枪毙的,这还不算什么,要命的是她有着多年的精神病史。这可是他从她的一次拿着菜刀追杀他的经历中才发现的。天哪!想不到刚刚还高喊着爱情万岁的他,一拐弯就被逼着裸奔了……

“哎哟,我憋得慌。”他感觉心脏被人抓在手心里使劲地捏,一跳一停,甚至停老半天才跳一下……“我今天算栽他们手里了。”他细细品味着死到临头的那种惶恐。无奈,无助,犹如一张废纸随风飘零在半空中,眨眼工夫就可能无影无踪。
他猛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做。他怎么就没提前写下份遗嘱哪!万一死在手术台上,他那千万家产岂不是后继无人了。他得细细盘算一下:两栋别墅按目前的市价至少不低于800万。至尊大厦那套180平米的商住两用房已经涨到三万六一平米了,幸亏当初杜贝贝介绍的一家台商租用了它。他告诉杜贝贝他只要年租金十万,高租出去的部分归她所得,结果杜贝贝竟然谈下26万,净赚16万。他现在住的那个房不足80平米,属于公司分房,他花6000元买下了产权,卖的话也能值个百了八十万。他的5个存折上还有几百万的存款。想想也够受用了。
钱这玩意儿究竟多少算多,没完,所以,杜贝贝说得对: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是见好就收为上策。话是这么说,他可是穷怕了的人,他忍饥挨饿地念书求学,他卑躬屈膝地巴结领导,为什么?就是为了这一天。他早看透了,有了权才能玩转钱,有了钱才能直起腰板。权力和金钱永远是一个娘养的亲兄弟。他并不理会杜贝贝的警示,他告诉她,发小的生存环境决定了他的意识,没遭遇饥饿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穷怕了的胆颤。杜贝贝不服,与他论争,人穷志不穷如何解释?他说,那只是穷人的心理疗法,或者叫穷到无以自助时的一种手淫。人性的逻辑证明,还是人穷志短啊!杜贝贝无语。她在他面前始终注意保持一种高雅的姿态,包括做爱都丝毫不流露半点动物性;尽管她身上有着造作的成分,但他喜欢,所以也就不忍心用些村语野话去中伤她。其实,他心里有底儿,杜贝贝打骨子里就鄙视他这种人,但她又不得不佩服他为人处事的精道。不管他的手段多么卑劣,毕竟结果都是他想要的。人真是个无法捉摸的动物,既能表里不一又能笑里藏刀,还会阳奉阴违,更擅长当婊子树牌坊。也许,他对人的理解过于偏颇,但这绝非他的错。谁又不是为了某种目的去胁肩谄笑,掇臀捧屁,沆瀣一气……
杜贝贝曾给他一个不打折扣的评价,说他虽然外表朴实,但骨子里五花八门。评价的对否且不论,但他很在意别人的评价,因为他时常搞不懂自己。他能够把别人看得很透,从里到外,包括对方的性能量大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唯独看不清自己。他曾经对着镜子细细地审视。他觉着那不是他,他绝对不该是这副模样——简直像个民工头儿。小时候还算五官端正的长相突然改变了轨迹似的,脸型拉长,双目间距收缩,突兀一只肥硕好斗的鼻子;尤其是鼻头中间那道深陷的沟壑更是让他难堪。这张脸也太他妈社会底层了,他为此蒙受了太多的羞辱。古人说的话真是不错啊!“宁生穷命,不生穷相”。这话说得可谓一针见血,他深有感触。怪谁呢?杜贝贝说,谁也别怪,遗传基因里带着的。他气不过地大吼起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们家的遗传基因怎么就是优质的,我们家的就他妈的该当劣等?杜贝贝笑了,笑出了一种极有出息的漂亮——微微翘起的嘴角稍向右侧拉斜,无声无息,只管用爱抚的目光直视着他,直到他的火气消尽,她才缓缓地说:别老跟自己过不去,优化组合也许能改变这一切,何况古人也说了,人不可貌相嘛!可也是啊!杜贝贝说话就是在理,让人听了有气也生不出来。不过,他始终无法排除自己的心理障碍。他曾经大言不惭地吹嘘,他手下的人没有一个长相差的。因为自己的丑,所以他要更多地占有美。他的用人原则很简单,无论男女必须长相过关,至于能力如何那是后天练就的。当初杜贝贝就是他一眼相中的。她的身材、相貌、神态、气质……几乎找不出半点瑕疵,越看越养眼,以致于心下禁不住一阵惊叹:哇!简直是人类进化的终点。他怀揣着一堆违禁的欲望,透过眼睛直视着她,不得已才向她发问了一句:你该进演艺圈儿,怎么竟误入海运这行当了?她翕动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这话问得有点唐突,但他还是拐弯抹角地透露了一丝赞美,一点挑逗。她沉默着,他故意玩味着这种相视无语的沉默。他的目光散落在她脸上恣意地溜达着……她的皮肤太光洁了,不施粉黛的皙白、柔嫩、透亮。她像一件完美的玉雕艺术品一样地呈现在他眼前,晶莹剔透又不乏高贵大气。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他从她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一股神奇的力,能一下子把他勾进她的梦里。实际上,回不回答他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给她打满分了。他正打算说两句话结束这场面试的时候,她突然开口略显冲动地说:我喜欢海,也喜欢碰海的人,因为我父亲生前是船长。他差点失控地叫起来:太好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被录取了,年薪二十万,明天就来报到上班……
现在感觉好多了。手术该结束了吧!他估摸着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了,他竟然还活着,看来,鬼门这一关他是闯过来了。王医生,厉害!果然名不虚传。这次能活过来多亏了他,事后定当厚报,交个长相知,以防万一再出现故障还得用他;当然也少不了感谢杜贝贝,若非杜贝贝跟王医生的亲戚关系,恐怕给多少钱人家也不一定接这台手术。他想。
他开始盘算着康复后的一些工作安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费心劳力地玩命干了,还是命要紧啊!本打算带职去北大的EMBA班进修一年,他原先计划得很好,虽说40万的学费贵了点,但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打通一个人际关系渠道。他算了一笔账:假如他一年拿出40万的招待费,四处招朋结友,不见得能交往到一个有价值的朋友,可他把钱投入到这个EMBA班里,那他一次性就能结交几十个精英;倘若能够把精英们的资源相互整合,编成一张网,他的生意空间也就拓大发了。
杜贝贝很赞成他的想法。她曾给他出了个主意,她说,让他把公司自营的一条3万吨的散货船以低租金期租给他在厦门同学的私营船公司经营,然后,让他的同学用给他的回扣在北京帮忙买一栋别墅,200多平米就行,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北京安个家了,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好主意!不愧是硕士毕业。这事儿等他出院后立刻着手操办。干脆,EMBA班也让她去得了,以她的社交能力加上色相不愁揽不到几个大人物。到那个时候,哼哼,恐怕海里流的全是可口可乐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口好渴啊!渴死了,舌头也不听使唤了,身体跟脑袋已经脱节了……哎哟——!手术还没做完吗?我快没知觉了……我憋、憋、憋死了!就要……挺不住了……”
他用尽生命的最后一点力气,在心里拼命地嘶喊着。
这时,他还能隐约听到心电图紧促的嘟嘟声,伴随着监护仪噗噗噗的报警声,手术室里一阵忙乱,周围传来低沉慌急的声音:血压测不到了……心音消失……心脏骤停……紧急抢救……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模糊了,淡远了,一切不适症状瞬间消失了,他突然感觉舒服极了,身体羽毛样地腾空而起,绕着手术室转了一圈儿,然后,轻飘飘地穿过医院幽深的长廊,朝着远处的一缕刺眼的亮光游弋而去……
抢救在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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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江辉丨手术进行中(小说·下)》 发布于202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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