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砚丨散点闲话·三言五语说电影(6) - 世说文丛

闲砚丨散点闲话·三言五语说电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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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是个审美和思考的过程,看到完全不同于生活其中的另外一些生存状态,丰富认知,丰富精神或称灵魂。 

生命与自由的对话

一部根据真人真事拍成的电影艺术片,探索了安乐死的问题,这就是被称为“安详的死亡之旅”的《深海长眠》。这个故事太触动人心,会引发并不深奥却相当深刻的思考。

影片深刻地触及到了社会观念和生存问题,具有强烈的人文关怀色彩,具有哲学的悲悯情怀,它向每一个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生命是权利还是义务;如何维护生命的尊严。

主人公雷蒙曾经是个充满活力的人,受伤前,他是个机械师,他曾经周游世界。高位截瘫后,他被永久地拴在了床上。他觉得这样的一个身体,不值得活下去。他说谁也没有权利评判别人,他坚持不评判别人,只考虑自己的生命状态。但他希望人们能尊重他对自己生命的选择,他认为,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他期待死亡,并以此维护自己的自由。

在痛苦的折磨中,他写下了《地狱来信》,表达了他的向往和痛苦。他的痛苦主要来自向往自由与自由缺失形成的矛盾,这是一种无法消解的矛盾。由此我们看到,他的折磨主要是精神上的。

亲人给了他周到的照料,认为他想死没有道理。可道理是属于谁的?人们能给与他的,只是生活上的照料,而他在一个个彻夜不眠的漫漫长夜里,那种无助和孤独的感受谁也无法替代、分担,哪怕是抚慰。社会的误解,舆论的压力,亲人的责备,女友的关怀,都不能改变他的意愿:不自由,毋宁死。

雷蒙是个有创造力的人,即使躺在病床上,他也还是设计出了许多东西,包括改装他的轮椅。他的故事多少改变了我对创造力的想法,我一直认为创造力能给人带来愉悦,可他让我知道了,即使是创造力也得让位给痛苦的生死选择。

一个同样是依赖轮椅才能活动的教父,远道而来,试图说服雷蒙改变想法。他们的两句对话发人深省:

教父:扼制生命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雷蒙:扼制自由的生命不是真正的生命。

由此我想到了巴金最后的日子。当他拒绝上呼吸机的要求被拒绝,在喉管被割开前,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为你们活着。悲凉而无奈。我为巴老悲哀。我又一次想到了张公中行的贵生,生命如何才是高贵的?生命的尊严该如何维护?难道只有时间上的延续才是有价值的?

如果说西方国家的自杀问题涉及到其宗教背景:自杀是被禁止的,自杀的人进不了天堂;那么中国的自杀则被过多地赋予了道德的价值色彩:其自杀是为私还是为公?其自杀对别人有益还是不利?这使得我们很难去探讨生命本身的尊严问题。

我十分敬佩雷蒙的,就是他勇敢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无论你对他的选择认同与否。他也曾问自己:我为什么不能安于现状?其实许多人就生存在并不清醒的安于现状之中。面对生与死,人们很难做出理智的抉择,正如影片中的一句话:恐惧会夺去你选择的勇气。雷蒙他战胜了恐惧。

雷蒙认为:尊重一个人的意愿,才能算是他的朋友。如果我们同意这句话,那么在许多我们认为是为了朋友的时候,我们是否称得起是朋友。

整部影片的基调并不压抑,而是充满了美好向往的明丽。每天陪伴他的,除了亲友,还有音乐和写作。他并不垂头丧气,而是幽默、自信。他只是清醒地考虑了生存问题,希望能够自己决定生与死。在一次必需的旅行中,沿途的日常生活图景成为他眼睛的一次奢侈,短短的几个镜头里,竟然出现了两只正在做爱的狗。他看着,微微笑了。这多少有点让人心酸,但也让人思考。

雷蒙的经历,大部分人不可能遇到,但生存问题却是谁也回避不了的。没有人文关怀的悲悯情怀,是无法平静而深刻地讨论安乐死,这种自杀,这类关于生命尊严与自由的问题的。

制片:西班牙、法国、意大利,2004年9月上映。获第77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等多项大奖。

导演:亚历桑德罗·阿曼巴。主演:哈维尔·巴登。 

链接:雷蒙-桑佩德罗(Ramon Sampedro)二十六岁时因一次海边跳水意外导致自颈以下全身瘫痪,饮食也要别人喂,但神智完全清醒,也没有其他的并发症和病变。1993年,当时五十岁的雷蒙展开诉讼,要求西班牙政府准许他由别人协助自杀,实施安乐死。他同时上诉到欧洲人权法庭,但最终没有如愿。在1996年,雷蒙出版了名为《Letters From Hell》(地狱来信)的书,诉说了他的经历和感受。最终,雷蒙在1998年1月由未能证实身份的人士协助下服毒自杀。当时西班牙警方随即逮捕了雷蒙22岁的女友,并以协助自杀的罪名,但之后的一星期,雷蒙所居住的小镇几乎所有的居民(约3000人)陆续“自首”,承认协助雷蒙自杀。这一事件轰动了全世界,至今还有着极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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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类似的影片,还有同样取材于真实事件的,2011年上映的法国影片《无法触碰》,和2017年上映的美国影片《触不可及》。这两部影片均改编自菲利普·波佐·迪·博尔戈的自传《第二次呼吸》,这个真实故事在2004年被拍摄成了一部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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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闲砚丨散点闲话·三言五语说电影(6)》 发布于202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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