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丨雨雾 稻香 闲来无事白鸭和歌(北闽见闻录) - 世说文丛

阿龙丨雨雾 稻香 闲来无事白鸭和歌(北闽见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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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

闽地多雨,雨中看山苍茫,溪水如雾,杪魅且抖,因入了迷蒙湿滑之境而伤其雅。径下菜蔬,涧谷稻荷,丹峁茶域,凭了雨水而圆莹,粒粒芽孢新出,说着与季节无关的话。时光无痛,落尘有涯,老枝嫩叶,都在生长,均因天赐而饱足,替农家省略好些劳顿。疏密间时的雨中,且不顾清晰与模糊,且放下些心事去,只管撑把伞,斜于肩头颈上,找条坡地弯道,朝让自己越走越淡的地方去。道旁的植物,不相识的依旧陌生,但不妨碍它们撑开花花绿绿的伞,不过那伞的开口向上,只为接住更多雨水或阳光。由此,草儿花儿的观念似乎和我们相反,迎接着我们躲避的。这些时候,装束应该飘薄,宜撑红伞着绿装,或着红装撑绿伞,穿粉白轻便鞋,身无别样饰品。这样的场景适合女性,望不着边际的莽莽苍苍便得个亮点,便有所不同,并不适合男人。男人出门,得咕咚喝完一杯,撂下茶具,随便穿戴些什么,趿拉拖鞋,冲开雨帘,低头往溪边走,逆流而上或顺流而去,碰见一堆鹅卵石,拨开芦苇蒲草,找到最大最圆带尖顶的坐上去,呈垂钓貌,眯眼盯溪水被雨滴震出凹坑再缓慢合上,随后急急离开,像去赴要紧的约,你追我赶的,片刻不愿耽误。看久了累眼,便眺望对岸的起伏,山道上一点红,是朵雨水浇不灭的火苗,跳跃着,也似飘摇着,朝溪水来,却生出久久不动的错觉,想必是心切了。于是,似乎滞重的光阴下,有关闽地的水墨画定了格,有的方寸下笔轻,有的下笔重,浓淡疏密,朦朦胧胧,却正是这模糊的手笔让日子清新,恰如阵雨击打竹叶,雨滴飞旋,叶也颤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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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

若说下雨天始知闽滋味却不尽然。晴天的乡间也有无穷的好处。东南西北指明的方向已不重要,方向尽在天地间。此时山道上行驶的车子像在漂浮,海洋是远处的千山和近处的稻田,一朵跟一朵的浪花是荷花塘,而竹子们似乎已修成正果,年纪却不大,一群群撑绿伞,亭亭玉立,学那田畴闲步的女子,却无论如何迈不动腿,只好鼓着翠腮,赌气般近瞧溪水,远望青山。停车鼓足勇气凑近了,闻到的是青春的玉香,听见的是幽怨的嗔叹,莫非少年不识愁滋味?这滋味也曾从我身体流过,乃生命的妙境……朱熹言:“著书者是不见用之人。”我非著书者,乱抒情却犯了不见用的毛病。这乡土深处,要证明自己的“见用”非难成之事,只需研究一番谷穗。稻田连绵,四合着廊桥,包围着村庄,也簇拥了山峦溪水。过几道土坎,脚踏青草,在一处稻田的水沟外停下,确定无异物游动,才蹲下瞧眼前的稻谷。穗子满了颗粒,表皮微黄,垂首而立,若取下一粒剥开,手心一定会多一件白白胖胖的怪物,散发清香。这香味与翠竹的不同,如何不同却不可言。此刻假如我左右蹲着朱熹和王阳明,共同格这粒稻米,格明如何言稻谷香怕是件难事,饿着肚子的陶潜该会再格出个桃花源来。格着格着裤腿竟自个挽到我膝盖,手里捏了撮青苗,下到铺满肥水的田地,弯腰伸手探入其中,抓一把黄泥,凑近了闻是五味杂陈,远一点听到牛奔声。也许我天生善于插稻秧,手脚并用,上下翻飞,几行秧苗看着歪斜,想必长大结子的过程将修为直行,即便不直,少些美感,谷粒总不至于不香。腰酸之际,直身望田边翠竹,落日余晖,勾画出它们插竿记事的长影。


闲来无事白鸭和歌

闲来无事,柳絮飘飞。苍山茅舍,浅滩碧水。春秋笔墨,修竹斜炊。小道消息,咏而归。歌曰:“山城木幡里,远眺起相思。虽有奔马急,君却徒步来。”唱的是芹溪的几只白鸭水欢之后,摇摇晃晃到水中的石块或岸畔的树荫啄毛。这时候的相思是盲目的。白鹭寄来长调,让我告诉鸭姐,说它刚学习飞行,想它的时候就可以看看溪水。日长鸭倦,夜深人乏,话多者絮叨,想必也是个真事。
202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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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阿龙丨雨雾 稻香 闲来无事白鸭和歌(北闽见闻录)》 发布于202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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