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羚
你的眼神那么温柔
露水和青草滋养你的皮毛
一生与恐惧为伴
迅捷和机警向谁炫耀
迅捷和机警总是向隅而泣
恐惧的毒刺长在肉里
露水和青草喂养肥硕的日子
你的眼神曾那么美丽
当当
——为一只猫而写
你走来，像一头小豹子
步态轻柔，利爪藏起
几分慵懒，却时刻保持警惕
一套小小的单元房
隔离了危机四伏的日子
你养尊处优，也难免无聊
你是沉默的，甚至沉闷
无辜的眼神隐藏了多少秘密
童年的阴影，离弃的暗伤？
你偶尔抬起头注视我
那样淡定，没有求乞的神情
阵阵呼噜声带来安详
凌晨时分，你蹲守窗台
向外窥望，你的眼神
与城市暗灭的灯火一样孤独
兔狲
花猫的远亲，何以
有此苦大仇深的表情
住在哪里都不易
要靠自己的手艺谋生——
静止，一块兀立的岩石
出击，一道圆滚滚的闪电
瞭望天空，匍匐前行
落荒而逃，挤进岩缝
是弱小演化出凶悍？
狡黠源自逃生的本能？
形势严峻的那张脸
乱石背后，露出小半边
鼹鼠之歌
我们卧底
我们在生活的深处挖掘
经年累月，退化了视力
却壮大了嗅觉
天生两把铁铲子
我们在土里掘
在忧虑重重的心里掘
在潜意识里掘
也盲目地唱着
一支地下工作者的歌
和一只老鹰互换生活
一
成为天空霸主，在空无中开辟道路
我先得克服，这该死的恐高症
——克服怜悯心，吃血食
是我不得不变的习性
随着羽翼丰满，我获得前所未有的
视域，明察秋毫，目光如锥子
我升上高空，在自己的领地巡游
啸声划过一道阴影，铁爪垂下死亡的锚
从此，我将翅膀押给天空
埋骨穹苍，飞行的骨头嘹亮地吹奏
从此，我远离人间烟火，日益孤僻
羽翼婆娑，一个暴怒的天使——
铁钩似的脚爪，铁钩似的喙
阴鸷的眼神再无怜悯
二
从天上下来，拢起宽大的翅膀
像合上一把雨伞，你径直
奔向我，蹦跳的模样不免滑稽
褪去浓密羽毛，换上简单的衣装
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或刀叉
高鼻深目的你是否满意？
人的丛林，冰冷的法则剔除不了
还好，有温情的人道主义
做人，做坦荡的人，或许还有点
自卑的人，漫长崎岖的路等着你
滚滚红尘是否让你沉溺
头顶的苍穹不再激荡眸中的火焰？
有一点可以确认：穿行人世丛林
你的目光依然如炬，洞察幽暗人性
不放过世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作者简介：
王可田，1972年生，陕西铜川人。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评协会员，陕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参加中国作协十代会，入选陕西百优作家扶持计划。作品见《诗刊》《中国作家》《北京文学》《钟山》《大家》《作家》《芙蓉》等，入选多种年度选本，出版诗集、评论集共5部。获全国鲁藜诗歌奖、陕西作协年度文学奖、陕西青年文学奖等。
王可田更多作品
世说文丛总索引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