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丨短箫与长笛(4) - 世说文丛

张弘丨短箫与长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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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话

恰似三月细雨的霏霏
润放了玉兰树枝头
萧瑟而期待中的幼葩;
又如地火腾跃的炽热
徘徊在矜持的群峰底层
有一天突然奔决而下;
也像满天夕照的晚霞,
化成彩虹,化成星辰雨,
化作双飞燕,或是玫瑰花……

呵,自然女神!你赐予人类
不就是胜于其它生物的
一套表达吗?
但有时也嫌多余:
当会意的一颦一笑
传递着灵魂深处的密码,
当肢体有心无心的触碰
引发了花季无边的遐想,
当轻怜轻惜的五指
梳理着身边靠在肩头的黑发……

可有时又必不可少
谁说沉默是金呢?
是为了不厌其烦的求证和证实,
甚至为撒娇,或纯粹的亲密嬉闹,
或为着擦拭岁月尘积的冷漠,
再度燃烧,燃放生命的礼花,
又何必吝惜那三个字?
不,一个字就足够永恒了——
爱,love,Liebe,amour……

自注:Liebe,德语;amour,法语
2006年3月31日

樱花雨.gif

樱花雨

——同名网友命题吟诗,词意恳切,不忍拒之千里。恰春色盈目,情思所至,随笔录下。

呵,林间有一朵斓漫朝霞
暗香缥渺,浮动在
垂杨拂丝的堤外
日将落时的斜阳,从背后
投射在似含羞笑靥的
婀娜枝桠上
依稀有花仙子的踪迹
曼妙的光晕在荡漾

这寂寞的山野
寂寞的时光
谁,同我共赏?
刹那间,微风掠过
一片片轻盈的飘飞
纷纷扬扬,竟然离弃了
青枝绿叶的希望

是来自天方别国的精魂
急欲回归故园?
还是星外神秘的使命
令宇宙充溢芬芳?
但只见阵阵花雨
点点落红,越不出
这一围
土埂断墙

还记得那年骤雨
半夜敲响了玻璃窗?
梦中人猛然惊醒
披衣徘徊,独自到天亮
应该是泪洗粉妆
哦,夜色原本残酷,反成了
殷勤呵护的青罗帐
不敢想象,早先的娇柔
一种琴声如诉的幽香
哪里还忍睹零落泥泞
一片花瓣
是一颗心伤

呵,美逝去了,就仿佛
从不停步的光阴
只在这一刻、这一瞬……
放歌纵酒吧,不为情殇
岂为悲凉?说什么
化作春泥更护花,且留连
留连眼前的韶光
这樱之舞、春之舞、生之舞
年年轮回年年演
就算一番消歇
又有何妨?
2006年4月3日


灯与书

当子夜归于寂静
惟有这一点乳黄光晕
依旧长久相伴相依
是否黑暗的神秘使者
摘下星辰相赠
垂怜我精神的羁役

思绪刚刚还徘徊在
悠远的犍陀罗山谷
亚历山大远征军的后裔
和印度土著及南下的月氏
留下了一段斑驳史迹
身后阴影里图书林立
思想巨人们在文字中安息
时时刻刻准备着
迎接我的追问
同我灵魂交接

智慧激发我的灵感
生命又经我的书写顺续
低迴的音符飘落着
我也跟随他们的足迹
走向内在,走向天际……
2006年4月26日


自己的节日

别对我提起
年历上染红的日期
那些十二个月特殊的数字——
   从孩提起我就随
心情的低沉或飞扬
挑选自己的狂欢节

我活,凭自己的节律
我行走,以自己的脉搏
    回应大自然的呼吸
命运既预言我生孤独
为何仍贪图众庶的盛宴
干脆将夜光酒杯打个粉碎
只为炫耀身心的不羁

哦,享受自己的节日吧
趁秋夜幽暗,森林蓝色
让狼的绿晴做引路灯饰
或投身暴风雨前的海洋
听浪花飞溅,悄如灵魂的音乐……
    而最后的节日将是庆典
标记生命必将复活,而非终结
2006年5月23日


曾经的

曾经的河水
当我再度淌过
仍旧是那样急湍
但已不再清澈的模样

曾经的灯火
当我重新点燃
差不多一般明媚
但已少了原先的辉煌

曾经的衣衫
当我今又打开
那晚的酒渍犹在
但闻不到沉醉的暖香

哦,曾经呀曾经!
曾经的年轮
可会印下一缕痕迹?
曾经的波澜
可也留过一沫浪花?

曾经的人儿呵
即便你我偶然邂逅
还会久久凝视
就在街心中央
在汽车喇叭的轰鸣交响声中
在行人过往的万千注目礼下
忘情地拥吻吗?
2006年6月30日


莎乐美
——圣约翰的歌

我的生命和存在
都奉献给了神圣
因此它不可能归你
洁白的皓齿与玉颈
我岂是铁石心肠
能阻隔美的侵凌
当最初在你父王宫殿布道
你星星一样的明眸
就已击碎我的决心

可我还得紧裹黑袈裟
用它护卫体内的虔信
我脸色像岩石僵峙
心底却升起罂粟花的氤氲
你舞动,手指柔软如蛇
毒液瞬间贯穿我的神经
上帝哟!我苦苦乞求
又乞求,是神降恩予我
代我回绝了你的诱引

就把我的死留赠给你
你尽情享用吧
这滴血的孤独头颅
这微开的冰冷嘴唇
它岂不还有许多话要说
可你是否还能分辨清
那未及申诉的种种憾恨
那身首异处的刹那痛楚
还有灵魂飞升的那种欢欣
2006年7月31日

约翰.png

施洗者
——圣约翰的第二歌

我是施洗者
我沐浴,于约旦河的晨风
掬起冰凉的露珠
濯洗额头隔夜的迷误
及昏睡不醒的汗渍
我跃入澄澈的海洋
让波浪浸透每根发梢
像母亲宽大无边的手掌
爱抚我每一寸肌肤
又从每一寸肌肤滑落
即便遇到半干涸的池塘
我也会把赤脚伸入
用湿热润滑的泥浆
安慰脚底心的饥渴
那里皴裂记下我的行程
有如地图上道路穿越
呵,哪怕滴水全无的沙漠
我也会脱光褴褛衣衫
钻进烈日高悬下的沙丘
为烧尽身上最后的污斑
进行一场空前的火浴

我是施洗者
我洗涤,也帮别人洗涤
我替找不到家的羊羔
洗干净寒冷脏污的皮毛
引牠回到绿色的牧场
那里有父母舐触的温暖
我帮心碎的少女
擦拭羞辱的泪水和伤痕
用七色花编一个花环
用云彩裁成新嫁衣
送她踏上幸福的红地毯
我不嫌弃沟壑里的死者
细心捡拾无名的尸骸
我猜想突如其来的灾难
由于人自身,或未知的神秘
夺走了他们曾拥有的一切
可灵魂应走向天国的平安
我更欣悦新生命的到来
用银水盆迎接婴儿的啼哭
那来自神圣子宫的血污
喻示人的意义,就在冲出黑暗

我是施洗者
我知道,我是卑微的使者
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做不到上帝的伟大永恒
纵然希律王误以为
我就是拿撒勒的圣子
我仍同每个人一样
在滚滚红尘中浮沉
即使再三洗刷过后
还会重沾无处不在的病癘
变得肮脏甚至畸形
但我从不自以为通体净洁
或妆扮成完美不染的天神
也从不熟视无睹或沮丧
因人人都会不免污垢
就索性在泥淖中打滚
把阴沟的水当美酒狂饮
我的真理就在于——
“洗呀!洗呀!洗呀!”
这是我在污秽世界的短暂生存
也是天启我要传播的福音
2006年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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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张弘丨短箫与长笛(4)》 发布于202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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