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本丨世外桃源（桂林游记之四）

《桃花源记》是晋宋之际文学家陶渊明创作的一篇散文，实际上是诗歌《桃花源》的序言。通过虚构武陵渔人偶入桃花源的故事，描绘了一个与世隔绝、没有战乱纷争、没有剥削压迫、丰衣足食、怡然自乐的理想之地——桃花源，寄托了作者的政治理想。这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美得令人神往。唐代诗人王维更是通过诗歌《桃源行》对传说进行转译，“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月明松下房栊静，日出云中鸡犬喧。……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优美的诗句营造出亦真亦幻的意境，延续了其仙境与隐逸的主题。
自从《桃花源记》问世以来，“桃花源”便成为历代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秘境。“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诗人张旭的这句诗道出了千百年来萦绕在人们心头的疑问：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在哪里？一千六百多年过去了，人们探寻桃花源的脚步从未停止。近些年随着旅游业发展，中华大地上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许多个“桃花源”：有湖南的常德、张家界、湖北的竹山、重庆的酉阳、江西的庐山、安徽的黟县、歙县、河南的南阳、河北的盘山、江苏的连云港、云南的广南等等。那么，《桃花源记》的原型地究竟在哪里呢？
来到桂林，听说漓江西岸阳朔以北12公里处有个世外桃源，由燕子湖、燕子洞、侗乡风情和原始部落等景点组成。是一个集奇山异水、溶洞景观、民族风情、田园风光等多种旅游资源于一体的休闲旅游度假区。莫非又是一处“桃花源”？我们决定前往，一睹它的风采。
11月1日上午，我们从桂林出发，乘车来到白沙镇世外桃源景区。走过富有民族特色的侗族风雨桥，来到游船码头，坐上小船（燕子洞狭小，大船进不去）进入燕子湖。碧波万顷的燕子湖像一面明镜镶嵌在平畴绿野中。岸边垂柳依依，轻拂水面；远处青山隐隐，云雾缭绕。一架巨大的水车，吱吱呀呀地摇转，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小船在碧玉般的水面上滑行，迎面吹来温软的风。经过鼓楼对歌台时，船速放慢，舞台上演员们身穿民族服装，乐声阵阵，舞姿翩翩，以充满浓郁民族风情的歌舞迎接远方的来客。小船继续前行，水面渐窄，向一座山中延伸，眼看小船就要撞到山壁上了，却突然转了一个弯，穿过一座小石桥，小船驶入山洞中，黑暗把人和船完全吞没，这里就是燕子洞。船夫小心翼翼地在山腹中驾船前‌‌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咿呀的橹声在洞中回响。在昏暗凉爽的水洞中穿行十多分钟，一束光出现了，小船从山的另一边钻出来，豁然开朗。眼前展现出一片秀美的山水田园风光：群山叠翠，绿树含烟，屋宇错落，阡陌纵横，有佤族的村寨，有侗族的花楼。翠竹、桃林深处掩映着古朴的房舍，田间的农夫在不远处向我们招手。景象犹如陶渊明笔下“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的桃花源。一座开满桃花的小岛，草木繁茂，桃花灼灼，虽是假花，却可乱真，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桃花盛开呢。
乘小船在燕子湖上荡漾无疑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小船在绿绸般的湖面上悠然滑行，抬望眼，一棵棵垂着大胡子的小叶榕枝叶婆娑，一丛丛翠绿色的凤尾竹在微风中摇曳；古树翠竹间掩映着一处处侗族村舍，水车和田塍间的篱笆构成一幅幅乡村小景；还有身边的绿水，远处的青山……岸阔波平燕子湖，天旷云低桃花源。——优美、闲适、宁静、安逸，确有一番世外桃源的韵味。徜徉在大自然博大清新的怀抱里，游人的心灵感受到的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放松与欢欣。
不知道爱旅游的大诗人李白是否来过此地，他的《山中问答》涌上心头：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桃花源记》原为寓意之文，它是一个承载中国人千年理想的精神符号。拂去历史的烟云，“桃花源”究竟在哪里？是寄托理想的虚构，还是有原型的真实之地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一个地方风光优美、社会和谐、没有战争、没有暴政、人们享有民主和自由，它就是我心中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