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师是20世纪60年代在外文系任教的老教师。他和陶愚川老师都是校园里人们口中的怪老头。关于他们的怪癖,有很多真假难辨的离奇传说。其实,真相不过是他们身上保留着一些民国文人特立独行的风范,与当今国民处处察言观色的世风有点格格不入而已。
追溯外文系英文专业的历史,说是从庄老师开始的并不为过,说他和陶愚川老师是本校英文专业的开山祖和奠基者,应该是恰如其分的定位。
七八级学生入校的时候,他已经年逾七十,且退休多年。但是似乎住在校园里的老教师本质上是个终身的职业,一个好老师总是以诲人不倦为己任,只要头脑没有衰老,老教师永远是大学的镇院之宝。既然庄老师就住在校园里,那就免不了不时被重新请进讲堂,来弥补系里师资匮乏造成的不时之需。坦言之,若论学术功力,外文系前后几代中青年老师当中,实实在在找不出堪与30年代清华英美文学系毕业生相比的学人。当然,除了不时为系里的教学做些替补,庄老师更经常的职责是为登门求教的老师和学生答惑解疑。
入校后不久,我因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庄老师,就很快成了他家的常客,那时候庄老师还住在位于附中大院两间设施简朴的平房里。我在庄老师那里串门的时候,经常碰到系里的各个年龄段的老师登门请教,包括像冯老师那样的西南联大毕业生。
庄老师祖籍山东莒南县,父亲庄陔兰是前清的翰林,民国时代应孔府之聘,担任衍圣公孔德成的塾师。而庄老师的少年时代,是陪父亲在曲阜度过。关于庄陔兰老先生,我在百度上搜到如下信息:
庄陔兰(1870年—1946年),字心如,号春亭,原名庄阿兰,山东莒州(今莒南县)大店镇大店人。生于清同治九年(1870年),十六岁考取童生,十七岁中秀才入郡庠,二十七岁乡试未中,翌年拔贡放乐安县(今广饶县)训导。光绪三十年(1904)甲辰恩科殿试,中二甲第十四名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翰林院编修,诰封朝议大夫。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官费去日本东京大学学法政,秘密加入中国同盟会,后参加辛亥革命。民国初年,曾任山东省议会会长、国会参议院议员。1936年纂修《莒志》共78卷,又为《临沂县志》作序。
关于他父亲的人生经历,在我和庄老师的相处当中,他大都对我有所提及,只是似乎没有说起老先生还是同盟会会员,参与过推翻满清的革命伟业。这种民国元老的资格,也就合理地解释了庄老师讲过的关于父亲的另一段经历,即北洋政府曾经邀请庄陔兰先生出任山东省财政部部长,但被其以无意仕途婉拒,转而推荐了他留日的安姓同学。这位安先生就是上峰老师后来的岳父。
关于庄老师和第一任安姓夫人的姻缘,他是这样叙述的:
“那时候我在青岛大学任职,(庄老师时任国立青岛大学注册部主任)家里来信告知安世伯的女儿要来青岛游玩,要我招待几天,那时候,我每月有一百七十块大洋的薪水,也难免不时有些绯闻啦,不过安小姐来青岛的那几天,我当然装的很老实了,结果,我成功了!”。
说到这段过往,庄老师以他惯有的孩子气的姿势,半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庄老师和他这位世伯的女儿结了婚,育有二子,然而不幸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日寇战机轰炸鲁南,一颗炸弹落在庄氏庄园,他的夫人和小儿子不幸遇难。
“江青来青岛大学,还是我给她办的注册,那时候她的名字叫李云鹤。”庄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仿佛是在透露一桩独家秘闻。
江青的这个曾用名,在“四人帮”被抓之后,随着他们真真假假的历史旧账被公开揭露,李云鹤这名字其实已经广为国人所知。据传,庄老师之所以从一个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被贬到曲阜这个地处僻壤的师范学院当老师,除了他那随着社会主义革命的深入,而愈显反动的家庭背景,另外的原因之一,就是他那口无遮拦的言谈。其中常常涉及这位“第一夫人”早年的轶事闲闻。前几年,我终于得到了庄老师生前出版的他唯一的小说作品《雷霆时代》,其中描写了一个叫张鹤明的进步女青年,就是以这位后来的毛夫人为原型。
那个年代的庄老师,不过七十岁,可是按这个年龄说,他的健康状况似乎很不理想。第一次见到庄老师的时候,他的头发就已经完全白了,而且十分稀疏,整个人十分消瘦,而且已经驼背。我不知道他身上患有什么疾病,但除非有非出门不可的需要,其他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卧床。尽管如此,在我整个和他相处的时光里,我从来没看到他脸上出现过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听到对自己的健康发过什么抱怨。
我认识庄老师的时候,他的第二任太太刚刚离世,他和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小儿子住在一起。这个出生在曲阜的小儿子高高的个子,整个形貌特征和庄老师不太相似。当时在学校图书馆工作。遗憾的是,这个年轻人患有精神病,不时发作,尽管轻重程度不同。但病情严重的时候,他就会被送进医院,常常一住很久。在这种情况下,家中就剩了庄老师孤身一人。
我们进校后的前几年,校园西边的那片教授楼还没有落成。庄老师和其他一些退休的老教师,都住在附中院里的平房里。那时候庄老师家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因为这是在当年的奢侈品。我们除了向庄老师请教功课,陪他聊天之外,每有球赛和经典影片播出,我们就到庄老师家观看,再也不用费神费力地在晚饭后到电视室去占座位了。
我们看电视的时候,庄老师通常并不和我们一起看,实际上正如系里师生都知道的那样,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裹被卧床。我们在他家里很随便,电视看到几点他都不会干预,我猜他是愿意听一群年轻人坐在他的床边聊天。
庄老师和我们这些年轻人,这些实际上是他的学生的学生,日常相处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师长的架子,谈起自己的家事和过往,也丝毫不加隐瞒和掩饰。在我们的相处的几年时间里。他断断续续给我讲了很多他一生中的经历。他曾三次身陷囹圄,两次被土匪绑票。三次牢狱之灾分别来自日本人、国民政府和人民政府。当我动笔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初始想法是想尽量多地根据我的记忆,写出庄老师的人生坎坷。可是在我读过他的《雷霆时代》之后,发现他给我讲的那些故事基本上都在这本书中有了记述。
记不得是哪个学期,仿佛是一个没有课的上午,我又去看望庄老师。一走进屋子,就惊讶地看到,原本此刻应该躺在床上的庄老师,竟然穿戴整齐地坐在椅子上,而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穿一件褪色的带肩章扣的老式军装。庄老师显得情绪很高涨,见到我来,就带着一副愉快的表情向我介绍说,这是他的大儿子,从青岛来看望他了。实际情况是,那一阵他的小儿子的精神病又一次发作,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因而他的大儿子只能放下工作,赶回来照顾老父亲几天。听了庄老师的介绍,这位陌生的先生立刻起身,和我握手致意。他的身材比父亲高大一些,眉宇五官明显有着庄老师的特征,但是显然比父亲魁梧端庄,有一种阳刚大度的气质。
我很快和这位庄大公子熟悉起来,在他探亲那些日子里,庄老师的生活变得基本正常起来,白天不再躺在床上,而是装束整齐地坐在桌前和儿子相对谈天。如果我过去串门,那么我也时常加入这种聊天中去。我发现这位庄大公子的举止也和他的父亲一样富有特色,当庄老师津津乐道地讲述或回忆一件趣事的时候,他总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屏息聆听,而当他的父亲讲到有趣之处,他就会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开怀大笑。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笑声无拘无束,毫无保留,像孩子一样率真而单纯,我开始喜欢这个大孩子般的中年汉子了。
从庄老师断断续续的介绍中,我渐渐对这位老兄有了一些了解。他毕业于医学院,毕业后参了军,在朝鲜战场上做过战地医生,转业后仍然从医。现在就职于青岛东部的核工业部疗养院,这个疗养院后来被青岛市立医院兼并,就是现在的青岛东部市立医院。
庄大公子在家里待了大概一个多星期,他临走的时候对我说,
“老弟,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忙说尽管讲,他说能不能在他弟弟没出院之前,每天给他老父亲做一顿晚饭。
“我看你会杀鸡,你一个星期给他杀一只鸡,炖锅鸡汤。他吃饭很简单,每天晚上给他下一碗面就可以了”。
我当然满口答应,照顾老师是学生义不容辞的义务,况且我喜欢和庄老师这个“怪老头”聊天。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常自己杀鸡,这是我在边疆的经历中获得的技能。来到学校之后,由于学生食堂的伙食实在低劣,所以也时常从校门口的集市上买活禽,有时自己,有时和同学一起,改善改善生活。所以很多同学都知道我会杀鸡。愿上苍宽恕我!
于是,从庄医生返回青岛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就按照他的吩咐,给庄老师做一碗面。这位出生于豪门望族的老人,对于饮食的要求极其简单,而且饭量很小。我只是在晚饭的时候给他做饭,中饭由系里安排学生轮流到食堂去打,送到他的家里来。
我每天用鸡汤加一点蔬菜给他做一碗卤面。然后再下一碗挂面。由于庄老师吃得少,所以每天下面的时候,我总是先抓起一把挂面,举到床前让他看一下数量,
“庄老师,enough?”
而他则 从床上的被窝里探出头看一眼,用一种很高兴的语调回答我说,
“Quite enough!”
后来这就变成了一个固定的程序,这个有点滑稽的小场景,经常引得在一旁的其他人发笑。
记不确切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后来庄老师家从附近的村庄里请了一位小保姆。这样我的大厨的角色也就结束了。这个保姆在庄老师搬到校园里的新宿舍楼之后也跟了过去,据说后来成了他的儿媳妇,但那时我已经毕业离校。关于此后庄老师和他家庭的故事,都是道听途说了。
我经常帮庄老师做的另一件事,就是给他从图书馆借书还书。他借阅的多半是英文的原版文学著作,通常是他躺在床上,用一支笔在一张纸片上写下书名。我拿着这张纸头和他的借书证,去学校图书馆为他借书,同时把上次看完的书还回去。他阅读的速度惊人之快,像《马丁·伊登》那种篇幅的书,他一天就读完。我非常惊讶于他这种阅读速度,可是也许他不过是把青年时代读过的书,简单浏览重温一下而已。庄老师上大学的那个年代,清华大学教授英语和英美文学的基本都是外籍教师,其中不乏很多著名的语言和哲学家。名满天下的哲学家、语言学家、诗人A.I.理查兹就是其中的一位。作为一个哲学家和教育家,理查兹对中国有着很深的感情,据说他去世以后,按照他的遗嘱,把他的一部分骨灰运回中国,埋葬在他曾经任教的清华园里。
我年轻时痴迷于西方哲学,后来偶然接触到了普通语义学这一门派,并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感觉这个学说解决了我很多思考上的困惑。而理查兹被认为是这个学说的开拓者之一。有一次,我和庄老师聊起了这个话题,庄老师说理查兹是他在清华时的老师,给他们上过课。并且给我讲过一些理查兹上课的特点和细节。碰巧的是,80年以后来我们学校任教的美国旧金山州立大学的老师魏德里克,也曾是理查兹在哈佛的学生。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顺便一提:普通语义学后来的集大成者,日裔加拿大学者早川一荣,后来也受聘于魏德里克老师任教的旧金山州立大学,并且担任他们系的系主任,和魏老师在一个办公室对面而坐。当我从魏德里克口中得知这个资讯时很兴奋,似乎觉得这些哲学史上的著名思想家一下子和我拉近了距离。可是令我沮丧的是,魏老师告诉我,虽然他和早川一荣是同事,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原因是那时候正逢美国大学生抵制越战,拒绝参军,并且频频组织游行示威,集体烧毁征兵卡。作为州立大学的雇员,按照法律都是不被允许参与这些反政府活动的,可是从政治立场上,魏德里克教授是学生运动的支持者,而作为系主任的早川一荣则只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He is my enemy!”
魏老师告诉我。
当魏德里克听我说起在这个学校里还有一个理查兹曾经的中国学生。感到非常意外和惊讶。提出希望和他见一面。我也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有意义也有意思,理查兹大师门下两个不同国度,不同文化又不同时代的学生,竟然能在中国这样一个千年古镇相遇,能坐在一起谈一谈共同的老师,当不失为一桩雅事。
本来年纪比庄老师年轻二十岁的魏老师,提出要到庄老师家中拜访。可是庄老师家当时的状况,即使按照中国人的标准,也不太适宜待客,况且客人是一个美国人,这件事按照当年的理解,还有一层涉外的色彩。但如果去魏老师在外国专家楼的居所,需要通过院外事办的批准,所以最终我把会面的地点安排在外文楼二楼分配给魏老师的一间小办公室里。
会面那天是一个下午,魏老师下午有一节课。会见就安排在下课之后。出于某种考虑,也请了西南联大毕业后来担任过青岛大学外文系主任的冯振中老师。下课之后我到附中院里庄老师的家中去接他,他已经穿戴整齐等着我。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天气已经很凉。记得庄老师还戴了一顶帽子。坦率地说,他衣装的整洁程度,即使按照当时中国社会的标准,离庄重的水平尚有距离,但对于身为鳏夫,无人照料的庄老师,这一点也不能苛求了。必须提到的一点是,在我和庄老师相处的几年里,我发现无论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样的来客,他的举止神态都是从容异常,总是一副超然物外、笑意盈盈的表情,这一点是我一直在内心感到钦佩的。
我把庄老师带到二楼的房间。魏老师还没有下课。不一会儿,下了课的魏老师,穿着他那件深红色的,据说是他儿子曾经穿着登过喜马拉雅山的皮面羽绒服走了进来。我给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个老人握了一下手,就算是认识了,话题大约是从他们共同的老师AI Richards开始的,后来渐渐地就漫无边际了。他们两人都是开朗幽默的性格。我第一次听到庄老师和外籍人员讲英语,应该说他的英语语音语调还是教学式的,可是他的英文积淀深厚,无论任何话题,交流绝无障碍。在会见过程中,庄老师几次从他的口袋中抽出一条在我看来有点脏兮兮的手绢,揩揩鼻子或者擦擦眼睛,他在使用这条手帕的时候,表情泰然自若,动作从容不迫,毫无窘态,我不禁在内心赞叹,三十年代毕业的清华学生啊,走过半个世纪跌宕起伏,伤痕累累的人生路,但仍然未失大家风范。
一个三十年代的清华毕业生和一个60年代的哈佛毕业生的会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我为自己成功地安排了这么一次会见而感到慰藉和满意。说它成功,是因为这次会面的安排避开了系里的领导,而按照当时的政治环境和学校有关规定,对于这一类的事情他们还是要控制的,因为这是属于所谓的“涉外活动”,别忘了,学校还特别设有“外事处”!。所以我以上讲述的这件轶事,也算是曲阜师范学院历史上的一件秘闻,今天终于揭秘了。
毕业之后,我曾经接到过庄老师托韩伟老师带来的一封信,信中问我是否已经成婚,有几个孩子了,似乎完全不知道当时雷霆推行的独生子女国策!我记得曾经给他回过一封信,可是后来也就没有更多的联系。我是个手很懒的人。这也是我保存的书信很少的原因。
从1982年的夏天毕业离校,直到1998年参加入校20周年的纪念聚会。其间再也没有回过学校。因此庄老师去世的消息,我是在事后很久才得知的。据知情的同学说,他病重时曾被救护车送往青岛的医院就诊,这或许是他那个在医院工作的大儿子的安排,但终于回天无力。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去世的时候应该不到80岁。有人说庄老师是在抵达青岛后不治去世的,也有说是在送医途中。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再联系到那位曾委托我给庄老师杀鸡吃的儿子庄医生,可是始终没有线索。
我在庄老师枕下见过手稿的那部小说,后来终于出版了,定名《雷霆时代》。但是我始终没有在新华书店里买到这本书。前些年忘记是经过何人提示,我又突然想起了这本已出版多年,却一直无缘得到的书。于是怀着试试的心理,搜索最大的二手书网“孔夫子网”,结果大出意料,这本书在网上竟然出现了多达几十本存货!
我在网上买了两本,一本给我自己,另一本是为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同学代购。书很快就寄到了,是一本小16开墨绿色封面的书。看篇幅大概只有二十万字。
我翻开这本在它襁褓时期就看到过的书,进入眼帘的第一页是引言,抄录如下:
小引
一本小说,饥不能以为食,渴不能以为饮,有什么用处呢?
一九四二年的斯大林格勒大血战,成为世界历史上的转折点。那场战争是“人肉磨”,有时一师人只剩下六七个人。在一个战死的红军尸体的衣服口袋中发现的不是日记本,也不是相片集,而是一部小说。这本小说就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
一部小说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它能大大地鼓舞士气。它能使一个战士为了苏联的存在与安全、为了保卫世界人民免受德国法西斯的奴役,而甘心情愿地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我所写的这本小说《雷霆时代》,焉能与伟大的杰作《战争与和平》相比!
但我的小小愿望是:当代以及二十一世纪的人们能够从这本小书中吸取、哪怕是一点点益处。“管窥蠡测”。愚者千虑,可有一得。把这本小书当作一得之见的刍议吧。
《雷霆时代》不是只供读者消遣而写的。
是啊,庄老师一生所经历的时代,的确算得上是雷霆时代,这个时代如果从辛亥年算起,至今已百年有余。对于走过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它意味着战争、饥荒、形形色色的天灾人祸和血腥的政治运动,显然不是一个供消遣的时代。而我内心的小小愿望,则是总有一天,这不供消遣的“雷霆时代”,会像庄老师所写的这本历史小说一样,只有在二手书网上才能被后来人所窥见。
2021年初冬于青岛
2021年11月15日
附:庄氏家族及庄氏庄园
位于山东省莒南县大店镇,以堂号为特色的庄园式建筑群体,是鲁南苏北大户庄氏家族的聚居地。
庄氏宅院建筑群占地4.6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由12处建筑院落组成。庄园始建于明初,以农耕立业,经明、清、民国有600余年历史。清朝乾隆年间产生堂号,到民国初期有堂号300余个,家族土地50多万亩,佃户2万多户,有“人走百里不宿别家店,马行千里不食外姓草”之称。
族人曾供职八府巡按、监察御史、兵部主事、户部主事等官职。1945年8月13日,山东省政府在庄氏庄园成立,驻地四余堂。
庄氏家族遵循儒家思想,提出了“种德收福、乐善永年”的理念。二是提出了家族格言,“读好书、说好话、行好事、做好人”。三是有管好家族、保障家族兴盛的组织管理体系和家训族规。庄瑶为此提出了家训十二则,主要包括不准玩古董、不准结交官府、不准争打官司、不准贿买科名、不准赌博、不准吃鸦片、不准建造华屋、不准损人利己、不准游手好闲、不准虐待佣工、不准不敬师友、不准交易准折等。庄氏家族400年的兴盛史,其文化定位就是儒家思想。庄氏家族所以持续发展,能够与社会和谐相处,就是靠管理、靠规范、靠大家的共同努力,奏出了和谐的乐章,保障了家族久盛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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