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
禅声，已拆迁。装卸至
新的朝代。木鱼还迟迟不肯
动身，前朝遗下的础石
像几尊老僧，不发一言……
山冈布满密密匝匝的荆棘
菩萨也许很久没有下凡了
那年孙中山来过，康有为来过
洪熙官来过，短命的民国也曾来过……
我站在矮矮的历史里
金山寺。越看越像江边的孤坟
一只蜗牛，如守陵人。慢慢爬上
“不可移动文物”的石碑
思贤滘
冬至未到，风提前吹至
江水尚未衰老，皱纹裂满
谁坐在昆都山上，听典故
一堆石头等待，历史回访
古河道。黄金里开采夕阳
有人沿珠三角额头捋取水汗
性质是一样的。落日隐身河床
三江汇流的古庙
檐角，夜半钟声响起
看见月光下的波浪
天地交接白银，在思贤滘
满脸浪花的人
从山水里出没
须发如白浪，老者
远处的江河、鹭鸟、荷叶和翠竹
是他的世戚、故旧和门徒
黄昏，穿上落日的袈装
明月清风里打坐
什么都放下
那卷湿漉漉的佛经，文字
从手上滑落，秋风呼啸而来
脸庞，堆积几多浪花
一个老者。打开肉身天窗
默对人世群山，无声
流水冰凉，穿透肺腑之间
陈年记忆，在山风飘荡
山风拐弯，有古寺的叹息
残垣断壁，没有人注目
朝代之间，留下一个出口
没有钟声，也遗失了香火……
它把六百年的秘密藏好
山峦起伏。风敲响记忆的木门
一片片菩提叶
默念古老的经文。禅诗
浸佛塘。往事，早已腾云驾雾
只剩下一些无笃螺
在传说边缘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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