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持怀疑的态度看待这些搞艺术的人。我认为他们自以为是的那点才华把他们害了,他们仅仅用才学和现实打了招呼,接下来的握手和拥抱他们还没学会,他们就轻狂地慢待了现实。报复或虐待,恐怕是免不了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与子豪、龙龙,穿过地窖似的一楼,走上二楼时,我还在咒骂着丁一:这家伙借我的钱连屁也不放一声就悄悄的溜了。他在侮辱我的智慧,他是没虱子找痒痒欠收拾了,他是嫌胳膊腿长得囫囵欠修理了!
实话说我借钱给艺术家丁一,当时我看这人还行。做人办事还算长眼神,有点悟性。他就租住在我妈家的对门。我妈当时闲居在家,没事儿闲逛个市场,遛达个菜市,丁一倘若碰上都一口一口大娘的叫着,顺手又帮忙提溜我妈拿着手沉或拿不动的东西,比如蔬菜、水果、花盆、煤气罐等等。
我那时一回家,我妈就夸他。由此一来二去的我们也就认识了。我当时也是多番私心,是为了母亲万一有点少来打去的事,让丁一顺便能帮上一把。
偶尔逢年过节,我在母亲家吃饭时,我还叫他前来凑桌喝酒,尽兴胡聊。尽管我对画画的,搞艺术的,没兴趣,也不感冒。但我对他还能将就,看他也比较顺眼。那时他还留着正常的头发,头型;模样也长得敏感,周正。活得也算是本分人。他白天上班,晚上就自己捣鼓自己的爱好。当时他租住的房子本身也像个工作室的样子。工作之外,他就靠给人画画,拍拍照片,搞点平面设计,挣点外快。算是有追求,有进取心的年轻人。他比我小三岁。但会说话,懂理道,懂得谦虚的好处,也挺有心计。他在用话把我摸弄的心情很爽的时候,谈到想上网开博,更新、添加一些设备,来售卖自己的作品。
我问:“能行吗?”
我知道他面露难处的意思。
他说:“应该行。”他搓着手,语气也坚定。
我吐口烟,问:“这需要多少钱?”
他说:“八千块。”
我一听这是小钱。我打打牌这码子都不算事儿。我立马扬扬手说:“这钱,马哥我借了。”
他双眼一亮,随后又推脱一番。见我果真从随身的包内拿出一摞扔给他。他激动了。并主动表示要打借条给我。我瞪眼扒皮地吓唬住他。他说用三个月就还我。我说半年吧!万一八千不够,用一万就得了。
于是,钱就这样屁声不响的用了半年。
转眼到了冬初。这时候我遇到些挺棘手的事儿。我在外地躲避时,打电话问候我妈,然后又顺便问问对门丁一的近况。我妈说他下岗了,搬家了。我这才想起这小子还有一万块钱没还我呢,我问我妈知道他搬哪了?我妈说不知道。
我粗来算去这小子借钱快一年了。此次风声过后,安全回来。我在酒桌上碰上画画的,顺便打听过他,并顺便打探他艺术上的水准或造诣如何。
文人,画画的,通常也吝啬对同行的吹捧。他们只说他的作品,技艺还行,也有点思想,并说他就住在1919。
我决定抽空来一趟看看。
我们上楼的时候,楼梯扶手也是水泥的,寒气仍在冻手、冻嘴、冻腿,仿佛走进冰窖。它甚至叫你疑心这个连老鼠也待不住的地方怎会住着人?我当时,嗨——再找不到的话——都想放弃了。
此次,来找丁一要钱,是我还想见他一面——我完全有能力差遣一些小哥把这事办了——是想验证我的眼光,也想亲眼看见他活着的状况。换言之之所以我决定亲自走一趟,就是想施压,就是要逼他还钱,然后看看这小子以前给我胡吹乱捧的东西究竟几成是真的?
这是早上的九点多钟。走廊上没有响声,也没人移动。路过一个公厕,公厕没有大门,一股尿臊及粪臭味仿佛冻住了——凝滞在门口。
透过七敞八开的内门,那些白色的蹲孔已找不到原有的颜色。回头又走入另一条走廊,走廊幽深,地面是水泥地面,两边的灰尘仿佛也冻得趴在地上——瑟缩着不动。唯独中间的部分泛光发亮,是一种常年磨砺的反光。
我们沿着一个个铁门往前走着,浏览着每一扇门的工作标识,特别是名字。走到另一头的第二个铁门,在铁门上看到一行竖排的内敛的黑体字,上面写着:丁一工作室。
我庆幸下来,叹口气,然后我示意身旁的子豪敲门。
嘭嘭几声,铁门简陋,皮薄,像敲破锣一样,刺耳地传荡在走廊。又嘭嘭几声,里面传出声音,谁啊!
我高兴了。我说:“我!马扎。”
我认为他肯定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门了。这扇铁门是外敞式的,锁芯一响,门刚闪开点缝,子豪一拉,进门的龙龙猛推一把丁一,我看到丁一的身子在门后那块有亮光的地方踉跄了几下,我便迈步走进这间房子。
“马哥!”他低声说。
“哦!挺好?”我说。看一眼像树枝一样哆嗦的丁一。一年不见,他有点囚挫了。脸色倒真有点艺术的苍白,头发长长的,泛着油腻。如果剃成光头,他跟刚出局子的没什么两样。
一股尿臊味和找不到源头的霉味在骚扰我的鼻子。我在屋内巡视着。室内有画架和一些绑在画板上的油画。画案的边上有台电脑,电脑的旁边有一台打印机,一台扫描仪。整个房间仅仅一间,有70平米左右。在地面的墙角,有一个地铺。地铺上面是个席梦思垫子,垫子上面是被子。
被子?我忽然瞄见被子下面有凸起的像人那么长短的一块形体,并且在枕上还露出一缕长发,知道这肯定是他勾搭的女人或女孩子。我回头看他。
“是挺好嘛!”我说。
“哪啊!马哥。”
他的眼睛发怵。我看他自是打怵子豪和龙龙。他甚至不敢正眼看他们。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扬扬下颚。站在日光灯下的他开始说话了。
“对不起呀!马哥”他说,“钱过了时间,没打招呼,也没及时通知,”他说这句话时,龙龙一脚踹在他大腿的右侧。他人飞了出去。“这话是(配)你说的吗?”龙龙说。
丁一跌倒在一堆盆子和放在地面的灶具上,然后是一些盆子和锅盖及铲子勺子滑出去的响声。我看他左侧的屁股沾上了汤汁和弯曲的方便面。
我摆摆手,示意他自己站起来。
他瘸着腿,屁股倚靠在煤气罐上,表情是呻吟并疼痛着。
床上的女孩猛地钻出头来,吆喝道:“你们干什么?”随即又盖上被子,把裸露的肩头藏回去了。然后被窝里面像藏一只小猪,里面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赤裸的胳膊不断伸出来往里提溜衣服,被子外表一拱一拱的起落着。
“马哥!我出去……借钱还你吧?”丁一说。
我没应声。
“现在。”他说,他显然不想讨打了。“马上,怎么样?”
那女孩穿完衣服从被窝拱出,然后披一件军大衣走到丁一面前。他们都待在日光灯的底下。那女孩用手摘掉粘在丁一裤子上的面条,似乎也是一番嘘寒问暖的动作,然后她回头看我,看子豪与龙龙。
“丁一!”她扭头问。“你借了多少钱?”
丁一低下头,说:“一万。”
“一万整吗?”
子豪说:“还有利息呢!”
“利息是多少?”
龙龙面无表情,说:“也是一万。”
此时我注意到丁一抬起头来,仿佛不认识我一样地看着我。我吐一口烟,把他罩在烟雾的外面。
“这不是抢钱吗?”那女孩说,“借一万,不到一年要多还一万。有王法吗?”然后她发出哭腔,责问着丁一。“你怎么能借这样人的钱呢?”
丁一在对面瑟缩着脖子,头仿佛添加的重量,一副身心俱寒的样子。此时或许人体温的转导,屋内的尿臊味越发浓郁。但屋内仍旧阴寒。我也感到了冷。
我眼睛终于找到发出尿臊味的源头——放在铁门旁边的脏水桶时,一幅长幅的油画,在他们的身后晃了晃。它可以说吸引了我,也可以说是冷让我起身跺脚准备走了。我走到那幅画前。这幅画的前面还有一幅小尺寸的肖像画。
我说:“赶紧换换衣服。”
然后我拨开两人走到这幅画前,又挪走挡在前面的肖像画。我看着这幅长达两米的画作。
画是油画。画面所要表现的有些怪异。有一头脚踩在城市高楼上昂首伫立的狮子。狮子是人面,狮子也是公狮。它的眼睛放在远处,没看在城市马路、街巷、和挂在树梢与屋檐的其他动物。这些动物有的是兽面人身,有的是人面兽身。它们有的戴着帽子,戴着眼镜,有的耳朵被胶布糊上了或缝上了,边角上还有山丘,山丘的颜色是酒红的颜色。画面夸张扭曲且又与现实存在着某种联系,但整体色彩用灰调做了统一。
我问:“这幅画要价多钱?”
丁一没应声。那女孩子说:“标价在右下角的标签上。”
我弯下腰看看,画名:魔术,作者丁一。画名的下方是一个数字,前面是2后面是四个零。我嗤笑一声,自己推门走到走廊上。
那天,我们走了。当然,我在明确了他多长时间能借到钱的前提下,我安排子豪和龙龙跟他一道去取。丁一胆怯地问:“一块吧!顺利的话,午饭前就能把钱还你。”
我嫌掉价。我齿冷一声。但我知道丁一是怕挨打,挨揍。他机灵的问:“老娘身体还好吗?”
“哦,”我看他一眼说,“还好!”
“上次……”他说,“上次老娘住院时,如果送的晚了,就栓倒了。”
“我妈?”我问他,“我妈血栓过?”
他点点头说:“那时也找不到你。但大夫说,很危险。”
我沉默一会儿,说:“上车吧!”
他身旁的女孩子,看着他。她用暗暗拽着他的衣角表露着担心他还要吃亏的样子。此时,我这才发现这女孩子的姿色还算不错。但女人的姿色是随着生活改变而改变的。我讨厌女孩子跟着。对我来说,女人就是些蜂窝煤,都是透着八九个空诱惑男人来引火烧身的东西。我又想起那画中的狮子,针对生活来说,狮子是铁杆男人了。
我招招手,让丁一过来,我说:“你坐前面。”然后我对开车的子豪扬扬手,车子便滑了出去。
在车上我打电话给母亲。问了母亲的近况,又问了以前住院的情形。母亲只说了多亏对面的邻居,也就是多亏了丁一。我便装满不在乎的挂了电话。我在挂电话时,想,都说养儿防老,其实养儿狗屁没用。父母对孩子的付出永远是不等式的。针对男孩子,倘若儿子有出息的话,唯一可以回报父母的就是金钱了。如果连钱上也无以回报的话,就只能是因果,是传承,是麻烦,是遗憾。看看我自己,我对未来的孩子根本就不存指望。
实际上我也不算是有钱的主。我生存的状况因处在一个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档次,令我活得既窝囊又憋屈。挣钱这事,很多事靠机遇的把握,靠命。当然机会多,胜算的把握就大。这个国家,很多事你所接触的层面决定你所拥有的机会。以前根本不如我的,甚至狗屁不懂的。如今扭头间就突然发达的让人侧目,让人眼红。在我开餐馆,做实业,心思着四平八稳又稳步小跑的时候,他人刺溜一声转瞬间就一夜暴发。有倒资金的,倒批文的,搞贴现的,转手倒地搞地产的,如同百米冲线在这个方位,万米冲线也是这个方位一样。我只是瞎跑一番还绕好几个大圈,最终的红火却被跑百米的抢了一样。而且关键是费一大堆劲,金牌的含金量也没有百米足赤。
“马哥!”丁一叫我。我怔了一下。
他说,“你现在没试着干干别的?”
我发觉人变化很快。刚才还接近敌我的两端,转眼间就抹成了朋友。他现在甚至跟我唠起了行业。
“没有。”我说,笑笑,“不懂,又不会干。”
“如今干地产的都发了!”
“啊!没办法。全社会都眼红。”
“马哥啊!如今都干地产。”他说,“连家电、啤酒、电业、电信行业的老大都涉足地产了。你也应该(转行)试试?”
我“哦”了一声。我心思着你他妈净说些屁话,你还能比我懂吗?看你这个穷样,你还能干点什么?
“我,马哥,”他回头说,“我认识一个管城建的副市长,王市长,他喜欢字画,喜欢收藏,也喜欢古董。你有没有兴趣认识认识?”
我心亮了一下。我见过这位管城建的市长,也同桌吃过饭。但如今这些人你单纯伺候,不扔下个十万八万他连句实话也不会说。不过逮不准丁一可能会真认识这样人。对这些当官的来说,和搞艺术的玩玩,尤其是名人,那些冒号起码能填充一些虚荣心,领导知道文人不会觊觎那些他们不太懂的赚钱机会;他们不会设局;也不用警惕他们,搞好了还可以洗洗钱。所以我故意说:“需要交换什么?”
“看马哥说的。”他说,“没有!也真没什么具体的目的。我刚才想过,是我错了。借钱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当时是你主动帮我。我还你钱,感谢你是应该。我这一年通过你这笔钱也算是交了学费。上帝很公平,吃亏也是赚便宜。人是应该讲诚信的。我当时借你钱后,挣了点钱。是不到期我又贪婪了。你借给我的钱,通过网上和朋友推荐,我卖画和帮人做平面设计不止赚了两万。我只是因为因钱未到期,我被朋友诱惑着上了股市,其中我还有些应付的款项加女朋友借给我的钱,一遭填进去,结果大盘暴跌,钱跟往大海扔针一样,连个响声也没有,没了。”
我淡淡一笑。我认为他没撒谎。我说:“好吧!利息给你减码。”其实我是为母亲在照顾这些本身就不合理的抢劫。但至于减码减到多少我没说出什么。我在为我说话都留下个活口而老谋深算的笑着。
这时,丁一接到一个电话。“哦!王市长,王市长!”他对话筒里面的人答应着。语调夸张,并且是也没人目睹而毫无价值的对着话筒,奴颜媚骨,点头哈腰。“我可以带一个朋友吗?”他问着话筒里面的人。话筒里的人说着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的余光看见他头如捣蒜般的频频点头,诺诺应是。
关掉手机。丁一回过头来。“马哥!”他说,“天助我也,我刚才打电话的就是管城建的副市长,王市长。他让我中午去陪酒。咱俩一起去,你看怎样?”
我笑笑。“现在……”我说,“不同以往喽!现在捣鼓这事的成本太高。无论是事还是人。知道吗?”
我盯着他继续说,“你以为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吗?”
“哪里啊,马哥!”他说,“你是既懂社会人文情怀又很丰富的人。你别笑,”他说,“我愿意你这样的人发财。”
人他妈的对恭维的拒绝是脆弱的。它像挠痒痒一样。丁一的三说二卖,还把我真逗进去了。于是我说:“好吧!我跟你去一趟。”
我随着丁一迈进一家专涮菌类植物的酒店时,我把子豪和龙龙打发了。这俩小子没什么文化,但悟性奇高。龙龙更甚,两只眼睛是狼眼。很多人和他对对眼光就低眉顺眼的发怵。我也想过,我的事业再这么下去的话,是笼不住这两个人才的。我一直也为如何能另辟条前景蹊径而绞尽脑汁。如今他俩把握的夜总会生意也清淡,我一时一些条件上也储备不足。我把他俩打发回去,也是为夜总会和酒店要面临重新装修。我让他们最好能接洽上可以垫资的装饰公司,然后分批分期付款,实在不行就骗进来,最后扣百分之十到十五的装修总额,用于在酒店和夜总会消费。
我们走进酒店的包房。包房内男男女女总共有九个人,加上我与丁一正好十一个座位。丁一首先向我介绍了坐在发话位置上的王市长。握握手,他皱皱眉,说:“我们是否见过?”
我说:“是啊!吃过饭。”
他敲敲脑袋问:“你……是做什么的来?”
“电器安装,”我说,“你是领导嘛!忘了很正常。”
他哈哈大笑,说:“先坐下,边吃边介绍。”
短暂一会儿,仅仅单凭眼神和记忆是只知道模样记不起身份的。我和丁一被安排在一个随便加塞的位置上。丁一靠近主宾,我呆在丁一的旁边。我倒觉得自在。酒店服务生手擎着红酒和白酒的瓶子,轻声问我:先生喝点什么?我没有犹豫,说:“红酒。”
我耳朵的左方,我听见王市长说:“白酒、红酒,都斟满。”
服务生把每人面前的高脚杯斟满。
我看看满至杯沿的红酒,有些微微浮晃,像《魔术》画中山坡上的红枫及那可以料想到的巴掌状的枫叶。
“全体起立。”坐在中心位置上的王市长站起来了。于是纷纷起立。他说:“大会进行第一项。向尊敬的老领导,老党员,老干部,老革命,我们敬爱的人大领导李主任致敬干杯!”他说完一饮而尽。
那个李主任在王市长右侧,端着酒说太客气了,不好意思啊。
我端着的是红酒,而王市长的酒杯是透明的白酒。我在全场陆续跟随一饮而尽的同时,我瞅一眼放在酒柜上的白酒——五粮液。我叹服了。市长的酒量让我唏嘘不已。这酒量相比社会上的喝酒,那滴血起誓结盟要豪侠的多了。此时,我在喝下这杯酒时,心已经竖起拇指。何况轮年龄、级别、甚至酒的度数,我也没什么不平衡的。
我也一饮而尽。
来来回回三五下,我在酒尚未把我拿晕糊时,我听到此次小范围的聚餐是为了老领导要出一本画册。无疑此次画册策划的主谋是王市长,酒桌上有出版局的局长,还有出版局的编辑。丁一的角色是美术设计。
那天酒像温度计一样,不知不觉爬了高。我记得我担心喝出洋相我还悄悄拽过丁一的衣袖,示意他溜。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摆摆。然后他在我耳朵上耳语:“听听钱数,好还给你钱。”后来我发现这小子的确是个小骗子,他是逮着个机会正好想把我拿倒,拿晕。
后来我稀里糊涂换了白酒,稀里糊涂和丁一在洗浴中心按摩时,我扫视着四下,我还问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说:“马哥,你喝大了。”
室内只有我和丁一。两个年轻的小姐在我与他的头顶揉按的脑袋。我又松弛下四肢问他这是在哪?他说了洗浴中心的名字。然后他主动说:“马哥!看来那钱今天是还不了你了。”
我闭着眼没应声。
“那个出版局长说,‘画册印刷出来再给我。’你说怎么办?”
我的眼珠在闭着的眼皮内晃着。
“市长还想索要我那幅画。”
我眼睛里那幅《魔术》映现出来了。我闭着眼问:“哪幅?”
“在我画室你仔细看的那幅。”
我没应声。但感觉按摩小姐的手移开了我的头部。
“他给你钱吗?”我问他,我还记得那幅画的价格。
“当然了。”他说,“但给的方式还不知道呢。”
我感觉按摩小姐在轻轻褪掉我松垮垮的短裤。然后一双手在平常我洗澡要洗的地方轻轻的按摩。那幅画里的酒红色和一些怪异的想象让我驰骋着。我打了个哈欠,然后我依然闭着眼懒洋洋地说:“给我吧!咱的账也就平了。”
作者简介
王海波,网名蚂蚱眼,1963年出生于青岛。现青岛市城市文化研究会会长,中国城市摄影学会理事。
在《山东文学》《时代文学》《散文百家》《青岛文学》《青岛日报》等发表过若干作品,中篇小说《大茶壶》获首届齐鲁文学奖。
出版过摄影集《青岛屋檐下》,策划主编过青岛散文集《老城回声》等。
原载 杜帝语丝
202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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