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没有回瑞市的宾馆,他不想回去。对这座阁楼里的一切,他还是恋恋不舍。他手里捧着那件运动服,目光从这片灰白中一一划过。是啊,这里曾经是落英生活过的地方,那张床该是落英睡的吧。那个老式的液化气灶,也该是落英做饭用的吧。她在这里住过单身,现在他身临其境了。就仿佛能听见她声音,嗅出她味道。又仿佛待在这里,就是和她在一起了。他的内心充满依恋。觉得只有这时跟落英才是最近的。他能感受到她,他要的就是和她近距离接触。这样很好。他不愿意离去。
瞅着手里的运动服。突然,情不自禁的,他深深地吻下去。
但在最后他还是离开了那所房子,他找胖姐去打听。不料加菲猫这次却变成了黄世仁。
“我不跟你说了嘛!我就知道这些呀!我都告诉你啦!你电话也有,你自己去找呀!”
“我们关系是挺好的,不过也五六年没见啦!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住,单位也是。就是过年打个电话、发个短信问候问候。平常根本不联系,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呀!”
“我说啦:她在五楼住过单身……哎呀,你别问啦好不好?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夜幕降了下来。
钱坤离开银行。可又漫无目的。他在这条街上游荡着。也想到该回去了,瑞市宾馆还有笔记本电脑呢。可他舍不得走。一遍又一遍,他回忆着白天胖姐说的、她的表情。突然,他的心里猛然一颤!
他停住脚步,有种直觉,胖姐绝对是对他隐瞒了什么。
该如何撬开她的嘴?跟踪她,找到她家里,闯进去,坐地跪求。或者,威胁!
心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可是……
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吗?还是去别的银行找找?他心里一片茫然,觉得就要被压垮了。觉得好累好累。他蹲下身子。
索性坐到地上,他大口喘着气。忽然觉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他一阵子的灰心,觉着有些冷,打了一个哆嗦。
忽然间他想放弃了。
突然,就在放弃的念头瞬间闪过的时候,他心里油然又产生一种依恋。这种感觉缠绵悠长,又带着一股淡淡忧伤,是甜蜜与苦涩的混合体。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他充分感受着。这种感觉其实已经陪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喜欢这种感觉,虽然它就像这三月的风,柔和中又带着刀割般的痛。无非刀子与痛他能忍受,而更在乎风的柔。因为在没有她的季节,他宁可哪怕即便再痛,也要有风的这种柔来陪伴。现在,他把这种感觉当成自己的伴侣了。
这种感觉成为依赖,是他的精神大麻。当他思念她的时候,当他回忆起那些话语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蓦地,突然又产生了一股冲动,他掏出手机。
握着诺基亚的手又垂下来。
他是想给林落英打个电话,又觉得这样不妥。对,还是用点儿歪招儿!他来了主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路边电话亭走去。
他是打算给落英打个公用电话。因为是瑞市本地的区号,这样落英肯定就接起来了。到时候再如此这般。也许落英接着就会跟他见面了呢。
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电话需要专门的IC卡。又走了一公里路,来到这街上唯一的超市,买了五十块钱话费。又找到另一处电话亭。可赶巧电话又坏了,只好去找另一个,就是原先那个,又走了一公里。但是这部也不好使。
钱坤一阵恼怒,怎么会这样?他在电话旁傻站着,呆呆发着愣。那种失望心绪忽然又笼罩在心头。
岂不知这一切,都被黑暗里一双眼睛给盯了去。
前面说了,小镇属于工业区,人烟稀少。因为缺乏消费娱乐,本地的人又不多,所以天一黑基本大街上就没人了。而这时在街上游荡的,除了找乐的以外,再就是找不着北的外地人了。但是即便找乐的也不会很多,因为都知道,有色情路边店的地方,总少不了黑社会的影子。因此简而言之,到了夜间,像这种鬼地方,治安好不了哪去。
一辆摩托开过来。
“嘿、哥们儿!”摩托车手把车停下,一只脚撑住地面。这人一身黑色,黑夹克,紧身衣,连膝盖上护膝也是黑的。戴着个黑头盔,晚上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他嘴唇上有一撇黑胡子。黑暗中感觉此人人高马大,那辆黑摩托车也跟他这人一样,粗胳膊粗腿的。
“上哪儿呀,要不送你一程?”“黑哥”又说道,口音不像瑞市本地的,“没住上宾馆吗?呵呵,黑灯瞎火的,都不容易。要不哥们儿帮你联系一家?热水、暖气,一个晚上也就一百,再实惠不过啦!”
钱坤此时还真需要一个人来陪陪他。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陪他说说话,听听满腹苦水。这样他就能暂时解脱了。
他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不需要!我有地儿住!”他用普通话答道。
钱坤明白是遇见歹徒了。他也是闯过江湖的。知道:这些人白天骑着摩托车拉客,实际就是社会最底层的混子、糟粕。打架斗殴,贩毒抢劫,介绍妓女外加敲竹杠收保护费,什么都干。而这个陌生人晚上跑到电话亭打电话,又走了一公里,找另一家电话亭,然后再回来,跑来跑去,最后还傻站在这儿。估计不是初来乍到的业务新手,就是八成过来找网友约会的吧。
不抢他抢谁?
“哥们儿,”黑哥又说道,摩托也一直突突着,飘过来一股汽油味,“看你这个样,估计是刚来的吧?怎么,跟网友约会?还是……”
钱坤没说话,也不看黑哥,他抽身就走。
“哥们儿!”黑哥一拧油门儿就到了钱坤眼前,“你初来乍到,不想找个小姐玩儿?可以给你领到宾馆,哇,超爽!绝对包你满意!”
这是一个陷阱,钱坤当然不敢应声,只想赶紧走。走到有人的地方,甩掉他!他暗想。他疾走起来。
又是一辆摩托,横在路前。
钱坤此时动弹不得了。他人单力薄,被夹在路中间。两辆摩托一前一后。他停下脚步,暗自思忖怎么脱身。
又有一辆摩托开过来。
“过来,要不然有你好看!”先前的摩托车手恶狠狠地叫道,又抬手扬了扬。钱坤这才看清,原来他手里抡着一条橡胶棍,打人的家伙。这玩意儿钱坤在银行的保安手里见过。他心里猛然一沉。
不用说,这场劫案就这样发生了。这时后来的一个家伙下了车,把摩托支在一旁。此人也是人高马大,一脸凶相,他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
他不敢叫,这是自然。到这时,脑子反而清醒了。但是,他现在既感觉不到恐惧,也不想反抗。这时假设他是一名女子,歹徒如果要性侵、要强奸,他也会由了他们。他的大脑静如止水,不知要干些什么。就这样任由他们摆布下去。
劫案很快就结束了。很简单,兜里的一万块钱,然后是诺基亚手机。至于钱包里十几块零花钱没动他的,算是以人为本,最起码叫他能买个烧饼吃。再就是信用卡,人家也不要。就这样,十分钟后,他又被扔回到马路上。
“小子,敢报警就做了你!”歹徒最后丢给他一句话。
他爬起来,衣服都扯破了。心里一片茫然。他其实并不在乎被抢的手机和一万块钱,只是,思绪还停留在那片失落的心情上。他知道,他还得做一件事。他走向一公里外的那个商店。
“老板,”他对店主说道,“能不能借一下电话?那些电话亭,都不好使!”
老板一脸惊讶地瞅着他,过了几秒钟,老板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第26章 小家
钱坤回到家时已夜色阑珊。昏黄的街灯浸润着一层薄薄雾气,照着下面伤痕累累的路。路是干瘪的,所有水汽和绿色早已蒸发,只剩下毫无生气乏味无比、砂子与水泥的勇猛组合。没有一丝生命,像是塞外戈壁。又仿佛干涸河床上杂乱无章的鹅卵石。空气里有些烟尘味道。夜空被画上许多凌乱电线,背后是灯火万家。纺织厂宿舍此时就像住在这里的人的命运,穷困破旧潦倒得可怜。但这些在钱坤眼里都无所谓。他有自己的梦,他的志气,他懂得明天,喜欢挑战,愿意打拼。觉着拆掉旧的建设新的,有着无穷乐趣与欢快。他又最喜欢这些灯。因为这些星星点点的灯,点燃了心里希望,增添了无限暖意。
往上走有一道狭窄斜坡,便是“纺织小区”唯一进出的一条路了。那个扇蒲扇的白胡子老汉已经坐在这里。斜坡掉不了头,于是钱坤把小虾米停下,挂上倒挡,车屁股朝上——他要把车倒着开上斜坡。这个动作是个技术活儿,不过必须这么做。因为一侧有大院高墙,在斜坡上必须让出一条通道。这样停靠才不会挡路。
“小虾米”“呼噜呼噜”,仿佛带有成见,退到半路竟然熄火了。“这老爷车!”钱坤心里暗骂。没办法只好重新启动,挂空挡,踩着离合,“刺啦啦,刺啦啦!”小虾米纹丝不动。“呛油了!”钱坤只好用老办法,继续挂空挡,踩着离合,然后松刹车。车开始往下溜,挂挡!咔嚓!小虾米打着了。钱坤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再挂倒挡,右脚点着油门。小虾米这才“轰轰”,退到右边墙根下。
纺织厂分配的这个小套一,算是最后福利了。后来钱坤公房出售又买下来。这房子的年纪有钱坤和徐行加起来一般大,这样的好处是历史悠久,见证过许多风雨。它三十平方不到,厨房和厕所都齐全,不过也小得可怜。至于另两间,就是东向的两间卧室了。好在就他们两个,也都不爱好打篮球。这样就一直过着山顶洞人的生活。“先将就着,等换个大的!”钱坤安慰徐行的时候眼睛闪着亮,叫徐行感觉很有希望。
转过围墙,一单元东户就是自己的家。迎面突然飘来一股煎鱼的美味,钱坤明白,这肯定是徐行在厨房里煎鱼,准备犒赏自己。心头的快乐不由自主地达到了顶峰。哈哈,自己这只倦鸟,今天可以早点儿归巢啰。
“回来啦!”厨房里的小妇人放下手里筷子,看了钱坤一眼。这一眼看得钱坤不由怦然心动,忽然觉得眼前的老婆居然还略带几分姿色。可又美在哪里呢?是徐行的娃娃脸吗?不,那应该是知识分子的气质,再就是公务员职业,钱坤在心里放着鞭炮。忽然又觉得,今日的老婆仿佛去年新娘,昨日重现。他把目光放在徐行的小蛮腰上。
“回啦!我今天……”钱坤在脑子里“策划”着,怎么把今天的股市大赚特赚搞得再爆炸一些,他想来个惊喜。
“神秘兮兮的干嘛呀?”徐行关心地瞅着丈夫,顺手接过钱坤手里的保温杯,打开。“哎呀,你看你,八宝粥又忘喝啦!最近怎么老忘?你胃不好,开车吃饭又不及时。你看你,给你准备了都忘!你瞧瞧,一口没喝哩!”
“不好意思,确实是忘了!”
“得心疼自己呀!我为什么一天三顿做稀饭?小米粥,棒子面。还加上栗子、大枣、桂圆、枸杞、花生——八宝粥呀!不就养你的胃吗?还有这个小号的暖瓶,盛着路上喝。你怎么老给忘呀?”
“好,好,下次我记得!”
“下次,下次,老是下次!”
“好,好。你看你,别啰嗦了好吧?”
“心疼你呀!”徐行脸上是嗔怒又无可奈何,“你说你吧,叫你晚上回家吃,你是不是又跑大排档啦?外头脏!今天又回来晚啦!”
“今天晚上就不用出去了。其实呀,我是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呢!”
“中大奖啦?中大奖也要吃饭及时!”
“我……”软塌塌爬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哦,刚才我又碰见一个。”钱坤赶紧抢过保温杯,刷了起来,“拉了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那个女的是个卖的。那男的真讨厌!在车上就商量着怎么弄。又挺‘娘’的,讲价就讲了半天,真能啰唆!还非叫我找个隐蔽的地儿!你说我能找吗?唉!”
“你没答应啊?”
“那当然啦!不把车弄脏啦!再说了这些人,见了就烦!”
“唉,这些女的也不容易啊!”徐行把炸好的鱼块一一夹到盘里,一边说道,“最近我们计生办搞了一次普查。咱这一带还不少呢!这些人真是个老大难,平常都猫着,生怕查到。可这一来措施就落实不了啦!计生这块儿避孕啦,妇科保健啦,其实最主要还是性病,防治。唉!”她叹了口气,额头上泛起几道皱纹儿。“再就是安全套的发放。我寻思着,最起码这块儿,先保证了。下一步跟县里再申请些,保证人人都用得上。”
“行啦行啦!”钱坤头也不抬,眉毛也站起来,仿佛一眼瞅见菜板上蹲着一只蟑螂,“她们就些卖的,套儿还政府买单啊?!再说了谁叫她们干的?!放着正经事儿不做,得上病,算她们倒霉!依我说呀,这些人全该抓起来!劳改!劳改不就没病了吗?”
“抓起来能解决问题?”
“叫她们再就业嘛!”
“再就业再就业。这些人能干什么?要技能没技能,要知识没知识,就业形势又这么严峻。但是糊口怎么办?好多都离婚的,要拉扯孩子,抓起来吃不上饭了呀!”
“好好好,你是慈善家,”钱坤给驳得没词儿了,心想也是这个理儿。“不过我也是为你好啊,你说你操的哪门子心?给这些人普及套儿,传出去叫人家笑话呀!”
“那个我不管!”
“你就是犟!”
“唉,”徐行又叹了一口气,“歌厅里、洗浴中心里的,那些女孩子一般都受过教育,还比较注意防护。可这些巷子里的,她们都是弱势群体。有时候男人还胁迫她们,不准她们用。这就不单纯是一个性病问题了,还容易造成怀孕,到时候再流产……”
徐行后面话没再说下去,她的鼻子发酸了。可能是她的职业,工作上接触比较多吧,钱坤想。
“都是一样的姐妹……也都一个年龄段儿的……”徐行又说了句。
钱坤的心被戳了一下子。
“好啦好啦,慈善家同志,”钱坤转过脸来,“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布,之前和你商量的,那个‘曼哈顿计划’,也就是股票投资,哈哈,今天做了一笔,第一单,一下子就赚了两千呢!”
“是吗?”徐行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头一天就挣这么多,你……你不是哄我开心吧?”
“真的!我也觉得奇怪。头一单做,感觉就像有老天在帮忙。真神啦!”钱坤这时快乐的爆米花在心里膨胀起来,“要买的时候,都最后二十分钟啦,呵呵,一下来了个跌停,然后我就买上啦!有两个伙计还笑我傻呢,结果收市的时候,就还有五分钟,居然一下子来了一个涨停!从跌停到涨停,百分之二十!赚大啦!”
“真神了、真神了!一炮就打响啦!”徐行把小眼睛都笑没了。
“我算了算,一万,买六百股,涨了百分之二十,赚了两千呢!于是我马上决定:晚上不干了!”
“好,好,一会儿奖励你炸鱼啊!嘻嘻!”
钱坤心花怒放,一高兴又刷起筷子碗儿,“再就是徐行,今天我还认识了俩哥们儿,也是搞股票的。他们都搞了好多年啦,懂得可多哩!”
“他们都干什么的?”
“这两个哥们儿,一个是县里夜校老师,姓李,都叫他老李。这个人年龄大点儿,有四十吧。不过头次见面,怎么看也不像个做学问的。不过老李一接触就觉得人挺好,他那双眼睛就像两扇玻璃窗,会说话。另一个叫唐皇,年龄跟我差不多,就在证券营业部。这个唐皇啊,来头还挺大,他老爸是个高干,市政府的。所以一就业就在证券公司。这家伙,有钱!今天我才知道,阿玛尼,英国的!唐皇就穿了一件。人家是贵族里的富豪哩!”
“还用说啊,他们证券公司个个都富得流油!”
“靠,可不是。不过唐皇主要靠打探上市公司消息,然后趁消息没公布之前提前炒作。说白了,就是老鼠仓。”
“他们这些人都是精英。”
“精英?精英个屁!我听说呀,唐皇上学的时候就学习不好,在班里倒数第一,还留了一级。初中那会儿更是个混子。不过情商倒是挺发达,看毛片,抽烟喝酒,跳舞唱歌的全会,高中几名女生流产,据说也与他有关哩!”
“呃,那你就得小心啦!这样的人,别深交!”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们就是股票上的同行。我猜呀,其实唐皇也就是吹个牛,给嘴过过年呗!”
“那老李怎么又跟唐皇搅一块儿了呢?”
“主要是老李这个人心理年龄偏小,伙计们又玩儿得挺开心。再就是唐皇也靠老李帮忙。因为唐皇是营业部的,不能开户。所以就通过老李的账户炒。你明白吧?”
“原来是能用得上啊!”
“不过唐皇也能抓到消息,比如什么时候送股啦,他的消息很准!跟着消息走,保准能赚钱。老李是研究经济的,国家政策摸得透。这就相当于是给市场把了脉,能看清楚是不是牛市,还是熊市。”
“哦,这么说,还真能用到他俩?”
“那当然啰!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财务这块儿呢,他们就不懂啦!嘿嘿,我懂,我偏偏是会计,能补这二位的缺。哈哈!再就是……”
钱坤的心脏突然一颤,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说了,这是“天机”!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还有一招,就是凭感觉。不瞒你说,我看盘的感觉很准呢!”
“这么说,你们三个,正好优势互补啰?”
“嗯,算吧。”
“哈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啦!”
“这倒是!哈哈!”
钱坤也得意地笑起来,不免忘形。忽然间,又一阵的若有所失。他沉默下来。
“对了,徐行,其实你呀,在单位,你们也不忙,可以抽出时间来炒炒股呀!”
“哪有时间啊!”
“哼,快算了吧!你呀,我看是把功夫,全用在那帮小姐身上了!”
“去你的!”
两人开始话不投机了。沉默了一会儿,徐行才甜蜜地一笑,目光透着顽皮,“我的‘股票’就是你呀!我把你‘做’好不就行啦,不是吗?”
钱坤瞅着媳妇,慢慢的,他也会心地笑起来。
徐行喜欢钱坤的勤奋和有志气,也能吃苦。结婚以后,这种关爱也慢慢升华了。其实徐行嫁给钱坤更多是出于儿时熏陶,或者说家里撺掇吧。当好多人说一个人好的时候,那这个人就是真好。后来又经过观察,这个聪明的姑娘从心里就接纳了钱坤。她倒是不在乎钱坤条件,那时钱坤真是一清二白。当时甚至有人说风凉话就是个下岗职工。然而徐行还真敢冒这个险,还真就在钱坤下岗称号兑现的时候嫁给了他。这是出于一种感情吗?其实不然,这么短的时间能培养多少感情?但就这么邪门儿了。这也许是一种命中注定吧。
“等咱家股票涨了,”又沉默了一会儿,钱坤转脸朝徐行一笑,眨了眨眼,“到时候就赞助,专为她们提供套儿。”
“去你的!”徐行也笑起来。
吃过了饭,徐行就烧水在洗手间洗澡,钱坤坐在卧室里看电视。忽然想起什么,他蹑手蹑脚地摸到洗手间门前。
“我也进去吧?”他说道,恶作剧似的,偷偷笑起来。
“地方太小啦,待会儿再进来吧!”女人在里面答道。
钱坤猛地推开了门子。
“哎呀,你干吗呀?”里面徐行大叫,赶紧关了水龙头,“冷啊!”
钱坤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的胴体。看了不一会儿,他拦腰就抱起徐行。
“啊!”女人尖叫起来。
一刻钟后,夫妻俩躺在床上。
徐行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估计也有汗。此时这张脸比任何时候都显妩媚,又带着羞涩。她轻呼了一口气。
“我怀孕了。”她突然说。
“怀孕了?”
“上个月没来!”
“没来?多长时间了?”钱坤猛地坐起来。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
他不说话了,不知是喜是忧。就觉着像有一根船上的铁锚,一下就套在脖子上。勒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一定把股票做好了!钱坤给自己脑门儿安了一张军令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