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穿过夕阳的针眼
独自凝视。古郡，词语
一一浮现，如流水潺潺
生命不过是一个譬喻
一代代人，被浪花裹挟命运
苍穹空无一物，大地上
奔腾着马匹和中年货车
这些都与我毫无关系，我是
存活在宋朝镜像里的金沙
此时，河流穿过夕阳的针眼
太多的人间旧事，需要缝合
一处地名，看起来，多像
运河里的船，风帆上的补丁
把一个词拆开
把它拆开，拆成金和沙子
词就会宽敞，口号就有落脚地方
装得下许多流水和俗世
渡口将变得寂寞，不再摆渡旧句
浮云在地图上行走
羊是大地的创可贴
远处。落日，沉入水中
一枚暗红的铆钉
已提前把词的头痛取走
白鹭
白鹭在水中，起舞
它们的快乐，就是湿地的快乐
白色羽毛掩盖着古典的身影
不明真相的人，只听到风的好消息
它们在浅滩觅食，伸缩脖子
啄食水里的秋天，有些人
从清贫的一生
捡起几枚新鲜的词语
古村。炊烟升起
黄狗黑狗相扑，在黄昏的句号里
河水卷走的夕阳
泛起微澜，碎银洒满一地
它们背后的秘密，像树林一样
成了我一杯月光里清淡的叹息
搭着母亲去西樵
暮光里。她一眼认出了我
说腰骨不妥，似有把枯柴在烧
她不相信城里的大医院
听说西樵山脚的江滨诊所
就能医治这种陈年疼痛
秋风，还在絮絮叨叨……
母亲弯曲老腰，扶着墙
透骨的苍凉味儿
模糊了我的记忆我的双眼
我跟着她走，天空阴沉
她推开搀扶
她说，夕阳都可以挑着回家
一枚叶子，从时间吹落
像山中飘下的一片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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