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学周丨读李白诗有感随笔三章 - 世说文丛

于学周丨读李白诗有感随笔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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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从《寄王屋山人孟大融》看李白未竞的另一种人生

李白的一生,始终被两种力量同时牵引。
一种力量把他推向人间:长安、宫阙、帝王、功业。
另一种力量把他引向天空:明月、青山、仙人、自由。
这两个方向并不矛盾,它们共同构成了李白。
如果说长安代表的是李白对现实世界的期待,那么崂山,则代表了李白为自己保留的另一重人生。
在《寄王屋山人孟大融》中,他写道: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
寥寥数句,一座海上仙山从千年前浮现出来。
这里的“劳山”,就是今天山东青岛的崂山。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李白真的到过崂山吗?
这个问题至今仍有争议。
民间传说中,李白曾受道士吴筠邀请,东游崂山,与方士、高道相交。但从现存史料来看,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李白真正登临过崂山。李白一生行迹虽广,但他的东海之游,在可靠文献中留下的痕迹并不充分。
所以,与其追问李白是否真的站在过崂山之巅,不如换一个角度:为什么李白要写崂山?因为诗歌中的崂山,本来就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崂山。
它是一座精神之山。

一、“昔”字背后的精神抵达
这首诗最值得注意的,也许不是“劳山”,而是开头的那个“昔”。
“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
“昔”意味着曾经。可是,如果李白并未真正到过崂山,这个“昔”又从何而来?
这正是李白诗歌奇妙之处。他的“到达”,并不一定依靠脚步。普通人的山水经验,是“我到了,所以我看见”。而李白往往是:“我想象,所以我抵达。”
李白的伟大之处,不只是发现山水之美,而是把山水提升为人格空间。这也是为什么他诗中的山水与现实中的山水不同。
现实中的庐山瀑布只是一道水流,而到了李白笔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庐山因此获得了神性。
现实中的蜀道是一条道路,而到了李白笔下:“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蜀道成为人生困境的象征。
同样,崂山自从进入李白诗中,也不再只是黄海边的一座山。那里没有长安的权力游戏,没有朝廷的等级束缚,没有现实中的失败与屈辱。它成为一个脱离现实秩序的精神空间。那里只有紫霞,仙人,和长生之果。

二、“中年谒汉主”:仙山背后的现实伤痕
但李白写崂山,并不是单纯为了逃避现实。恰恰相反,这首诗中有一句非常重要:“中年谝汉主,不惬还归家。
这几句,才是理解整首诗的钥匙。
李白突然从仙境回到了现实:“汉主”,当然不是汉武帝,而是借汉喻唐,指唐玄宗。“中年谒汉主”,说的是他四十岁左右进入长安,受到玄宗召见,成为翰林供奉的经历。这是李白人生距离政治理想最近的一刻。
他曾经相信:自己终于可以施展抱负。可是结果如何?
“不惬”。
这不是失败后的愤怒,也不是彻底绝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失望。长安最残酷的地方,不是没有给李白机会,而是曾经给过他机会,又让他发现这个机会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机会。
于是,只好“还归家”。这几个字,是长安之后的李白。它不是潇洒归隐,而是一种现实挫折后的转身。
更令人感慨的是:“朱颜谢春辉,白发见生涯。”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开始面对时间。
所以崂山仙境并非一个年轻人的幻想,而是一个经历过现实撞击后的中年人的精神安顿。

三、安期生:李白心中的另一种生命可能
诗中接下来写:“亲见安期公,食枣大如瓜。”
这是全诗最奇妙的一句。一个没有史实依据的事情,李白为什么写得如此肯定?
“亲见”二字,甚至带一点荒诞感。这正是李白,他不是在记录事实,而是在确认一种精神真实。
安期生,是中国道教传统中著名的仙人,传说他生活在东海之滨,秦始皇曾求见他,希望得到长生之术。
这个人物非常符合李白的精神气质。为什么?因为安期生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帝王的生命方式。秦始皇拥有天下,却无法留住生命。安期生没有权力,却拥有精神自由。
李白一生的矛盾于此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一方面向往管仲、诸葛亮,希望“功成身退”;另一方面又向往赤松子、安期生,希望摆脱世俗羁绊。
他曾经热烈地走向长安,然后在失败之后寻找另一条道路,崂山,就是这条道路上的精神象征。

四、吴筠与李白:现实中的“仙人之路”
谈到李白与仙道,就不能绕开吴筠。
吴筠是唐代著名道士,深受玄宗赏识。李白与吴筠交往甚密。吴筠很可能在李白进入长安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件事很有意味。
因为吴筠连接了李白生命中的两个世界:一边是道教仙山;一边是帝王宫廷。
李白并不是先逃向山林,再偶然进入长安。他的仙道情怀与政治理想,本来就是同时存在的。吴筠本人也是如此。唐代道教与政治并非完全对立,很多士人正是通过道教文化寻找进入政治世界的路径。
所以,李白心中的仙山,并不是消极逃避。
它更像一种精神后备空间:当现实世界无法容纳自己时,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保存完整的自我。

五、从崂山到天姥:仙山是李白永恒的精神故乡
多年以后,李白又写下《梦游天姥吟留别》。
那是一首与《寄王屋山人孟大融》遥相呼应的作品。

他说:“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身体还在人间,精神已经飞越千山。

他说:“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仙境中有神奇,也有震撼。

最后他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句话常被理解为李白傲岸性格的宣言。但如果放回他的生命轨迹,会发现它其实来自更深的地方:一个人在现实中受挫之后,如何保护自己的精神尊严。
崂山是李白“想象中的东海”,天姥是李白“梦中的越地”。这些山在李白那里,从来不是风景,它们是精神空间,共同构成李白精神世界里的仙山谱系。

六、崂山:李白即使没有抵达,却也留下了永恒
李白是否真正登临崂山,历史可以继续考证,但文学已经给出了答案。
真实的崂山,是山东半岛上的一山。而李白笔下的崂山,是中国文化中的一座仙山。
它保存的是李白生命中另一面:不是那个渴望建功立业的李白,而是那个在现实失败之后,仍然保持精神自由的李白。即便到了生命最后,他仍然没有失去对仙山的向往,那里有紫霞,有明月,有仙人,有落花。
在尘世,李白最终没有成为管仲、诸葛亮,也没有成为安期生、赤松子。
他成为了李白。
而李白之所以成为李白,正因为他一生都没有彻底放弃其中任何一种可能。
他望过长安的宫阙,也望过东海的紫霞;
他追逐过人间功业,也守护过精神自由。
崂山不是他的归宿,却是他的另一种可能。
千年之后,当我们面对黄海云涛,仍会想起那个声音:“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
那不是一个诗人逃离人间的幻梦,那是一个经历过人间之后,仍然愿意相信天空的人,为自己保存的一种想象

2026.7.22


云想衣裳花想容——李白生命中最接近盛唐中心的一刻

读李白,如果只读《蜀道难》《将进酒》,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仰天长啸、独立天地之间的诗人。读《梦游天姥吟留别》,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拒绝向现实低头的灵魂。读《临终歌》,我们看到的是大鹏折翼后的悲壮。
如果要真正理解李白,还是不能绕开三首《清平调》。
因为这里有一个得意洋洋、风头正劲的李白:此时的他正站在盛唐最中央,被皇帝亲自召唤、让整个宫廷等待。
这是李白人生中最光彩夺目的瞬间,也是盛唐最后的绚烂倒影。

一、不是每个诗人都有资格写《清平调》
开元天宝年间,长安。沉香亭北,牡丹盛开。
唐玄宗李隆基携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赏花。梨园名曲已经不足以表达眼前景象,于是玄宗说:“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辞为?”
于是召翰林学士李白。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幅盛唐画卷。皇帝、贵妃、牡丹、音乐、诗歌。而站在这幅画中心的,是李白。
他不是一个普通宫廷文人。他是整个帝国寻找出来的诗人。
关于李白入宫,有很多传奇故事。杨国忠磨墨,高力士脱靴,当然带有后人的传奇加工。但无论这些细节是否完全可信,有一点无法否认:天宝初年的李白,确实曾经进入唐帝国权力的中心。
他的诗才,得到最高层认可。《清平调》,就是这种认可留下的文学证据。

二、“云想衣裳花想容”:李白如何写美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四句几乎成为中国古典审美的代表。但奇妙的是,李白没有直接写杨贵妃。
他说:云想她的衣裳。花想她的容貌。
一个“想”字,把人与自然连接起来。衣裳像云,容颜如花。到底是云在想衣裳,还是衣裳像云?到底是花映美人,还是美人胜过花?
李白故意模糊了界限。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没有简单赞美女子的美貌,而是创造了一种“仙化”的美。所以最后说: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群玉山,是传说中西王母居处;瑶台,是神仙世界。意思是:这样的美人,如果不是在人间看到,大概只有天上的仙境才能相逢。
注意,这不是普通的宫廷赞美。普通诗人写美人,会落在人间;李白写美人,却把她提升到神话世界。
因为在他的审美世界里,真正的美,本来就带有超越现实的性质。

三、李白真的只是奉承杨贵妃吗?
这是后世争议最大的地方。有人认为,《清平调》不过是宫廷应制之作,是李白人生中不够光彩的一页。
我认为,这样理解太简单。
首先,宫廷诗并不等于低级诗。中国文学传统中,本来就存在大量应制诗。问题不在于写什么,而在于能不能写出境界。同样写宫廷,庸人写的是献媚,李白写的是美学创造。
其次,李白并没有完全消失自己的主体性。比如第二首: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
表面是在赞美杨贵妃,但最后一句非常有意思:“可怜飞燕倚新妆。”
这里用了赵飞燕典故。赵飞燕虽美,却最终卷入宫廷政治悲剧。李白并非完全没有历史意识,他写美,同时也隐藏着历史的阴影。
盛世越美,越让人想到它可能的脆弱。这也是为什么《清平调》今天读来,不只是艳丽,还有一种复杂的历史感。

四、“名花倾国两相欢”:盛唐审美的最高表达
名花倾国两相欢,
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沈香亭北倚阑干。
这是三首中最完整的一首。
“名花”与“倾国”并列。花是牡丹,人是杨贵妃。二者相映。而君王带笑。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达到了和谐。花、人、君王、春风。
这就是盛唐最典型的精神气质:自信、华美、开放。它相信人间可以达到一种完美状态。所以《清平调》某种意义上,不只是写杨贵妃。
它写的是一个时代的自我想象。

五、为什么只能是李白?
这里有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为什么玄宗需要李白?为什么不是其他诗人?
因为李白代表了一种盛唐精神。杜甫当然伟大,但杜甫属于苦难中的唐朝。他的诗,是帝国崩塌后的记录。而李白属于盛唐最高处,他的诗,是帝国尚未意识到自己会衰败时的梦想。
《清平调》中的李白,与《将进酒》中的李白,其实是一体两面。
他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因为他相信时代会给天才位置。他说:仰天大笑出门去。因为他相信世界值得进入。他说:云想衣裳花想容。因为他曾经真正站在那个世界的中心。

六、从沉香亭到当涂:一个时代的完成
然而,历史最大的悲剧就在这里。
写《清平调》时,李白距离盛唐中心如此之近。后来写《上皇西巡南京歌》时,他只能在诗中把锦江想象成渭水,把玉垒想象成长安。
最后写《临终歌》:
大鹏飞兮振八裔,
中天摧兮力不济。
曾经站在沉香亭旁的诗人,最终倒在江南病榻。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剧,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清平调》之所以珍贵,不仅因为它写得美。更因为它保存了那个已经消失的盛唐瞬间。
那一刻:牡丹盛开。春风拂槛。皇帝微笑。诗人挥笔。
整个帝国相信自己的光芒还会继续。

结语:最后的盛唐之花
读完李白一生,再回头看《清平调》,感受会完全不同。年轻时读它,只觉得漂亮;后来读它,才明白它背后的历史重量。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宫廷艳曲。这是一个伟大诗人与一个伟大时代短暂相遇的瞬间。
李白后来失败了吗?从政治意义上说,他失败了。他没有成为管仲,没有成为诸葛亮。
但在沉香亭北,他已经完成了另一种成功。
一个帝国最辉煌的时候,需要一个诗人替它说出自己的梦想。那个诗人,就是李白。
所以后人称他“诗仙”,不是因为他远离人间。而是因为他曾经如此深入地进入人间,进入盛唐,进入最高的荣光,然后又带着这些经历走向苦难。
他的诗里,有长安宫阙的光,也有夜郎山水的暗。有沉香亭的牡丹,也有当涂江上的明月。
而《清平调》,就是那朵盛开在大唐黄昏前的最后牡丹。
它告诉我们:李白不仅属于失意者。他也属于那个曾经相信世界可以如此美好的时代。

2026.7.23


相见不相亲——从《相逢行》到《行路难》,看李白入世与出世之间的宿命

李白一生,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相亲”的机会。他想与明主相亲,与时代相亲,与自己的理想相亲。所以他少年仗剑远游,渴望“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
一旦不如愿,他又会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看似矛盾:一个想进入权力中心,一个拒绝向权力低头。但这恰恰是李白最真实的地方。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隐士,他首先是一个想有所作为的人。他的悲剧,不是拒绝人间,而是太渴望进入人间。

一、《相逢行》:一次想象中的政治相遇
《相逢行》是一首非常值得重新阅读的诗。
开篇:朝骑五花马,谒帝出银台。
这个起点非常特殊。李白写的不是普通男女相逢,而是从“谒帝”开始。
萧士赟评论说:“篇首以‘谒帝’发端,大旨自明,不当仅作情辞读。”
这提醒我们:这首诗表面写男女相遇,深层却有政治寓意。
一个男子骑着五花马,进入银台,拜见皇帝。这是李白最向往的人生路径。
他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士人:受到皇帝召见,被时代发现,被国家使用。
后面写:秀色谁家子,云车珠箔开。
表面是遇见美人。但如果放回到李白的生命经历,这个“美人”其实也可以看作一种象征:那是盛唐本身,是一个灿烂时代向他的召唤。
他看到长安,看见宫阙,看见最高权力。他以为:终于遇见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二、“相见不相亲”:李白最大的悲剧
但诗中最值得注意的一句是: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
这是整首诗真正的诗眼。
为什么?因为“相见”已经发生,距离已经缩短。问题不在于没有机会,而在于机会近在眼前,却无法真正进入。
这正是李白与长安的关系,他不是没有见过皇帝。相反,他见过玄宗,还一度受宠。他不是没有进入宫廷。相反,他做过翰林供奉。他不是没有得到荣耀,相反,他瞬间名满天下。
但问题是:他始终没有成为这个体系真正的一部分。他只是被观看、被欣赏、被有限使用,却终究没有被接纳。
玄宗欣赏他的才华,却没有给予他真正施展政治抱负的位置,杨贵妃欣赏他的诗,却不能让他成为政治参与者。
于是出现了一个极其悲凉的状态:李白距离权力最近的时候,恰恰最清楚自己无法拥有权力。
这就是“相见不相亲”。

三、如果“相亲”意味着被驯化,那么“不相亲”反而成全了李白
这可以说是理解李白的一个关键。如果李白真的“相亲”了,会怎样?如果他真正融入那个体制,会不会成为另一个高力士?另一个李林甫?甚至另一个只懂得揣摩圣意的宫廷文人?
当然不是说高力士、李林甫简单等同于坏人,而是说:他们代表的是另一种生存方式——顺应权力逻辑。而李白的问题在于:他的生命结构无法适应这种逻辑。
他可以写:云想衣裳花想容。
可以为杨贵妃写出绝代华章;可以在宫廷中完成最漂亮的应制诗。但他无法永远停留在那里,因为他的精神核心不是服从。他的诗需要天空。

四、《行路难》:相亲失败之后的精神转向
所以,天宝三载离开长安之后,李白写: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看似豪华。
实际上开篇就是一个巨大反差。
如此盛宴,却: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为什么?因为物质世界已经达到顶峰,但精神道路堵塞了。
他说: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这不只是人生困难,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面对现实秩序的困境。黄河不能渡,太行不能登,不是没有力量,而是道路不存在。

五、李白真正的幸运:没有成功进入那个时代
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味的历史假设:如果李白真的成为唐玄宗身边的重要政治人物,会不会还有今天的李白?
恐怕未必。
因为他的伟大,某种程度上来自他的“不合时”。他没有成为盛唐官僚体系的一部分,所以才能成为盛唐精神最极致的表达。他属于那个时代,却又无法被时代完全占有。
他的身份始终悬在那里:既是盛唐的产物,又是盛唐的旁观者。所以他才能同时写:天生我材必有用
又写: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一个真正成功的政治家,可能不会写出这样的诗。因为成功者往往解决问题,而李白留下的是问题本身。

六、不相亲,成就了诗仙
所以回看《相逢行》中的那一句:相见不相亲。
这其实是李白一生的命运概括。
他到过长安,见过皇帝,享受过盛世繁华,被权力最高处的光芒照耀。但他没有真正属于那里,也正因为没有属于那里,他最终属于了诗歌。
他的身体离开长安,精神获得自由。
他没有成为帝王身边的重臣,却成为千年来无数失意者心中的精神偶像。
他没有实现“管仲、诸葛亮”的梦想,却创造了另一个无人可以替代的位置。
那就是李白。

2026.7.27

原载 读曰乐
2026.7.22-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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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于学周丨读李白诗有感随笔三章》 发布于2026-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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