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奇妙的向往,促使他一路前行。但在心里,他又模糊不清,不知去了到底要干嘛。他来到林贝贝住的小区前。
其实就是想等她,见她一面。
时间还早,才五点多,林贝贝一般要六点半才回家。要等的时间还很漫长。但这时他宁愿等下去,不想再出去跑圈儿了。他怀揣着温暖与温馨。细雨如丝,此时他宁愿在车上等着享受。觉得这份感觉真是不错。
他掏出诺基亚手机,上网进了QQ,想看看林贝贝在不在线。
林贝贝果然在线,用的iPad。望着那个彩色人脸图标,钱坤心里深深触动了一下,这叫他很有依赖感。可他不知道,丝毫也没有警惕到这种心理,他的这些想法和感觉,最终在日后,再次把他拉到万丈深渊的边缘!
“烦恼烦恼,烦恼知多少?为什么天气也和我作对?是要模仿我,和我有共同语言吗?”
林贝贝这句“说说”,就像刚从鸡蛋里孵出来的小鸡一样稚嫩。钱坤不觉好笑,她总是这么滑稽,没有任何保留,想唱就唱,想哭就哭。唉,真是个小妹妹!
钱坤翻出手机电话簿。
“哈罗,贝贝吗?”钱坤要通电话,“今天怎么不高兴呀?”
“你怎么知道的? 嘻嘻!这么体贴呀!我需要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真是谢谢你啦!”
“啊,我是看了你的‘说说’,写着心情不好,所以快打个电话吧。快下班了吧?过去接接你?”
“谢谢,就不用了,我在家呢!”
“你在家?”
“哦,在家。这不今天开始休年假了嘛,夏天了,我快歇歇吧。谁知道头一天就碰上下雨。倒霉!也不能出去啦,真够烦的!你这几天都忙什么呀?”
“我当然是开车啦!”钱坤忽然记起那天早晨放了鸽子,他内疚起来,“对了贝贝,那天早晨没去接你,后来也没去。你……你不要紧吧?”
“哦,没事儿!这几天我都打车上班呢!嘻嘻,养成了习惯,不坐出租车不行啦!”
“那天真对不起你!”钱坤的声音低下去,心里难受起来,他没想到林贝贝一下就原谅了他。“那天、那天其实是我起来晚啦,就没去。也没给你打电话。哦,我以为你就走了!那天你……你没等我很长时间吧?”
“哼,还说呢!叫我等了半个多小时!哎呀,那天还打不上车,碰巧iPHONE又没电啦,上班都迟到了呢!”
“真对不起!都怨我!”
“还说对不起呢!也不打个电话道个歉,以后就再没影啦!想起来我就生气!不是你答应的,说每天都接我吗?看来男人的话就是不能信!”
钱坤一阵温暖,就感觉有一股子热,一下涌遍全身。这时如果林贝贝近在眼前,他能不顾一切地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甚至亲两口。
其实也是耍了点儿小脾气,是赌气,为她那天说的不叫上楼。他有点儿怨恨林贝贝,两人算是吵了一小架。这样说开以后,心反而贴得更近了。
两人是一样的心情,其实她也赌气,所以才不打电话。无非他们都没有察觉到。
“我……”钱坤赶紧赔罪,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挺纳闷,“我一会儿请你吃饭吧?将功折罪、将功折罪!”
“得啦,在家呢!一会儿做饭啦!”她又打出一个哈欠,“真烦人,不知道吃啥。该死的鬼天气!”电话里又传出一阵拉开冰箱抽屉的声音,“哎呀,冰箱里没东西啦!”
这时雨开始越下越大。
“要不我给你做吧?我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哩!”
“是吗?我最喜欢红烧排骨了!嘻嘻!”钱坤这一“红烧排骨”,一下点中林贝贝的死穴,林贝贝高兴地笑出了声,叫钱坤心脏又一阵痉挛。
“哦,要不就算啦,快别来啦,”林贝贝忽然说,“我还是自己下碗面条吧!”
“要不炸酱面?炸酱面我也会做。”
“还是算了吧。”
“我就在你楼下呢!”
“在楼下?”林贝贝顿时吃了一惊,打住不说了,是在犹豫不决,又有些紧张,“好吧,那你……你就上来吧。三号楼,三单元,三楼。”
“房间号是?”
“没房间号,就一户。”
“我明白了!”
钱坤一溜小跑就扎进了楼梯。
心里激荡着兴奋,激荡的兴奋使他又感觉不到兴奋。还有一股子冲动,隐隐的,他都没有察觉。又非常吃惊,觉得出乎意料,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老李给他指的路是在半山腰,可突然之间,就在几分钟之内,他到山顶了!
其实就是想见她一面,他不敢有奢望。没想到竟然在家,而且现在,他竟然可以登堂入室!刚才是急中生智,红烧排骨和炸酱面成了敲门砖。老李的话响起来:要抓住时机!
林贝贝的房子属于低层洋房,每一层都有专门的的楼梯和走廊,这样可以互不干扰。这种建筑又属于经典法式。整个楼都刷成土黄色,楼顶阁楼做成了尖尖的哥特式,有点儿像基督教堂。窗户是拱顶,上圆下方,拱顶又都镶嵌了半圈儿浅褐色的花岗石,仿佛王冠上点缀着的宝石,玲珑雅致。楼两侧房间是半圆形的,向外凸起着,中间还有露天公共走廊,下雨天站在里面会很有诗意。下面的单元门过道也是欧式,探出去,屋瓦是一个“人”字形,然后一边一根圆的立柱,就像南京“总统府”里头那个“总统”办公室。再看远处,整个楼群星罗棋布,没有一座是重样的。最低是三层,顶楼有探出去的一大片平台,侧面还有露天楼梯可供上下,带着半人高镂空的花墙,有的还有不小的露天游泳池。楼间的林荫小道弯弯曲曲,间或搭配着白色雕塑,维纳斯和雅典娜。路灯是黑色铁艺的方形雕花玻璃灯箱。这里都是富户人家住的地方。
进单元门乘电梯来到三楼,果然只有一户人家。钱坤按下门铃。
他紧张得了不得,心脏“咚咚”直跳,喘着粗气。
门开了,林贝贝出现在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温情,一脸妩媚,又似笑非笑。可能是因着一天的慵懒,波斯猫般美目里的光芒略微显得有些暗淡,但仍然掩藏不住内心的高兴与开心。此外又添加了一层欣赏和钦佩,仿佛在说:终于被你这家伙叫开门了!
垂肩的秀发些许散乱,像是刚起床,还没仔细整理好,凭空多出一抹野性。这使钱坤的心脏又扑腾了几下。她很随意地穿了件红色小衫儿,胸乳的曲线比较明显。下身是奶黄色迷你裙,大腿往下都裸露出来。啊,这双女人美腿!修长、丰腴,饱满、结实,性感、成熟,女性的健康之美展露无遗。又带着一种暗示和引诱,极富肉感与魅惑。仔细一瞧,又能看清楚大腿上斑斑点点,是细小的毛孔,杂着几颗红头粉刺。还有汗毛,细细的一层,细得俏生生,细得可爱。然后是腋窝下,比较长的,还打着卷儿,乌黑发亮。这是在撩拨这个男人吗?
钱坤顿时臊得脸通红,只觉得血往上涌,他深吸一大口气。
看着钱坤这副窘态,林贝贝急忙捂嘴一笑。
“进来吧!”她凝视着他,凝视了几秒钟,才柔声说。那双玻璃球媚眼恰似闪电。又轻轻一笑,看着钱坤走进屋,这才优雅地关上门。忽然有些害羞似的。
她脚上穿一双红色拖鞋,没穿袜子。
“也不知道你要来,就没收拾!”林贝贝这时自顾低头给钱坤找拖鞋,嘴里也客气地道着歉。却没有听见钱坤回话。林贝贝一愣,一转身,见钱坤正愣在了客厅里。
钱坤大睁着眼睛,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只见客厅北墙整个做成一面电视墙,上头挂了一个黑色大平板,下头英文“SONY”清晰可辨。估计最少也得九十英寸。这样的大尺寸钱坤从没见过,觉得站在那里,就像普桑面对着一辆保时捷。地板是紫色的檀香实木,光泽油滑细腻。再看坐的,沙发是两个大的双人,东、南各摆一只,墨绿色的绒布,典雅清丽。扶手设计成茶几,阔得可以在上面摆上一桌酒席。又都是名贵红木。下面是一条厚实的粉色地毯,非常夸张地画了一个米老鼠的脸,这才增添了调侃情调,滑稽幽默,活泼可爱,与这屋子里年轻的女主人般配了。又叫这房间显得年轻几岁,要不然太沉重。
可是西墙,也就是进门右手,也有一圈儿红木:古董架。这就极不协调,上头每个镂空的花架上都摆着古玩古董,有茶壶青瓷,美玉如意,瓶瓶罐罐中还有伟人的像。这就叫我们这些年轻人看了很不习惯,觉得女主年纪轻轻,难道成了收藏家?
沙发最少两万一个,钱坤暗自揣摩。
卧室有两南一北,厕所也是双卫。每个房间都是明窗,采光充足。不过客厅的落地窗实在是别扭,在电视墙与沙发东侧,一南一北,一宽一窄,正好对门,立在那里好像两名拳击手,准备要随时掐架似的。再看北面餐厅,跟客厅连到一起。上方一扇北窗,窗下一张餐桌和四把椅子,也是红木。桌子的西边有厨房,滑道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站着一个左右开门的“海尔卡萨帝”大冰箱。
这套房子,肯定低不下六百万!
钱坤暗暗吃惊,他没想到林贝贝能这么有钱。忽然拘束起来,有些自卑,有些不知所措。这叫他开了眼,也瞬间产生了严重嫉妒心理。
“坐吧!”林贝贝客气地招呼道,一边把水果从餐桌端到沙发扶手上。水果四五样,有橙子,香蕉,苹果,紫色的新西兰蛇果,香蕉上贴有英文标签。再就是黑莓。看来林贝贝对水果情有独钟。
钱坤坐到沙发上,南边那个,正对着索尼液晶。林贝贝给他倒了一杯橙汁。
“房子不错呀!”他说道,可又结巴起来,“我……”
他不知怎么说了,急得直搓手,都有些后悔上楼了。
“嘻嘻!”林贝贝叫他逗得发笑,不过丝毫没有显摆的意思。钱坤被她的美打动,目光不由一呆,他们刚才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了。
“真没想到,你能住这么高级的房子!好家伙,这沙发,跟床似的!”他活跃起来,拿手摁了摁沙发,屁股也颠了两下。又站起身,透过南面“拳击手”落地窗,探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小西湖。这时雨也停了,湖面绿树掩映,风光如画。一阵风吹过,正好荡起一波涟漪,水光潋滟,秀丽无比。“我操,外面还有湖!住这地儿!你呀,也太腐败啦!”
钱坤说完又一阵后悔,这句“我操”,简直土得掉渣。他脸“唰”地红了。
他现在非常害怕在林贝贝面前失掉份子。
没想到林贝贝毫不在意。对房子的夸奖也不以为然,“哦,反正,也就是住着呗。”她淡淡答道。
“这套房子,最少也值个六百来万吧?”
“没那么多吧。”
“差不多吧。”
“哦!”
接下来便沉默了。钱坤感觉一提房子,林贝贝好像不太开心。
“哦,当初买得早,便宜,”她忽然说,不过很明显是为了迎合钱坤,表情也很淡然,“也就六千不到吧。现在贵了呢。不过也没在意……”
“这个地角,现在最少也得三万一平啦!”
“有可能吧,没注意。不过自己住,又不是炒房子,升不升的,也意义不大……”
“那也不错啊!”钱坤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投资家”锐利的眼光习惯性地打开,就像在股市里寻找黑马。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了沙发、电视、桌椅。突然,他的心脏猛然一颤,一股深深的失落涌上心头,又夹杂着懊恼与忧伤。顿觉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第48章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钱坤是想起股票。看着“索尼”液晶,突然觉得眼前对着的是股市大盘。可面前又黑洞洞,黯淡无光,只剩下毫无生气的一块“黑板”。五年了,整整五年啊!他就是五年前栽进去的!而现在呢?人家的房子都升值了,还不止翻番,好几倍!而自己呢?到了膝盖以下,从将军回到了奴隶的解放前,成了原来三分之一。他觉得他现在面对的不是液晶,而是一个黑洞!他的血汗钱,他的青春,他的人生理想,都被它吞噬掉了!他沉浸在悲伤中。
“这套房子,你一直住着吗?”他回过神来。
“一直住着呀!”
“呃,我还以为……”
“呵呵,以为我租出去啦?我倒是想租出去,房租很可观呢!可租出去住哪里呀?住大街上?”
钱坤被她说得笑起来。“那你来新金山也好多年了吧?”
“也没多长时间,算来也就四个年头了吧。”
“嗯,一来就买房子,好,可以,有实力!”
“哦!”她好像又不愿意聊房子了,脸色不开心起来,“不好吗?”
“好啊,怎么能不好呢!”钱坤又一一看着屋里摆设,“我是有些羡慕。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地角儿,真好,真好呀!只是……唉!”他的脸色一阵阴暗,心情又跌落下去,“其实,当初我也有钱,能买这样的房子,”他又转过脸来,看着林贝贝眼睛说,“但是选择错误,我当时有六十万呢!五年以前。这样的房子,估计顶多也就六十万吧。六十万,拿出一半就够了,当首付,可以买到两套。然后再租出去,以租养房,房租一年四五万,还贷款也够了。再就是房子还能升值。只是,唉!我没买房子,我是买了股票!”
他垂下头,心情又沉入北冰洋海底。
“其实五年前什么生意也不用做,”他又抬起头,继续看着她眼睛说,“手里有钱,都买成房子就行。到时候翻上五倍、十倍,放到现在,都发啦!只是,这都是个命,命里得有。所以你要想开,想开就好啦!”
他朝林贝贝笑了一下,是自我安慰。眼里燃烧着热。
“说得有道理。”林贝贝的眼睛也发着亮,“那,这个房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
“哦,我嘛,”钱坤摇起头,“其实我倒无所谓。喜欢大房子的是我老婆。女人嘛,总喜欢自己的家能安安稳稳的,能安顿下来。说实话,我倒是挺喜欢在车上睡的,比如在出租车里。我觉着我喜欢房车,就像葛优演的那个电影:《不见不散》。那样倒是挺浪漫的。”
钱坤说完不禁感慨,觉得挺亏欠徐行的。这时,他也对林贝贝隐瞒了离婚。这自然是老李教的:你现在是二手男人,都四十啦,不能提离婚这茬儿!这能消除女人戒备心理!
“嘻嘻,”她笑起来,脸一红,那双波斯猫般美目滴溜溜乱转,刹那间像是闪出火花。钱坤不由一呆,一双眼睛也情不自禁地放起电,要焊到玻璃球上。
“我也喜欢房车!能全世界溜达就好啦!”她头点得像打拍子,“唉!”她忽然变得又憔悴了些,两手往沙发上一摊,“每天守着这个大房子!哪儿也去不了!房子,银行,银行,房子!真没意思!简直受够啦!”
“你是一个人住?”
“哦,一个人吧。”
“噢!”钱坤这回真吃起惊来。二奶!他心里暗叫。开始相信老李的话了。
“我是觉得每天两点一线,挺枯燥的。”她又说,啜了一口橙汁,把腿并起来。转过脸,久久打量着钱坤,那双眼睛也射出神采,仿佛是乞求。钱坤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寂寞心理。一愣神儿。
“唉,每天!”她也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枯燥乏味,真不像一个家了!”
“那,要不我过来陪陪你?”钱坤忽然有了鹦鹉嘴,也来了灵感。
“嗯、好啊!哈哈!”她一拍手,开心地大笑起来,身子往后一仰,“行,要不你就来吧,住那间!”她一指那间北卧室,“然后你每天送我上下班,这样咱们就两清啦!我不用付你车钱,你也不付我房租。怎么样?呵呵!”
“我住那间,为什么呀?”
“不行吗?”她转过脸,杏眼忽闪着,带着调皮,“你是司机呀,当然要住这间啦,还想住别的房间啊?”
“那我全家都搬过来住吧!”钱坤忽然生气了,觉着这是受了侮辱,他的驴脾气又开始发作了,“我老婆,还有我孩子,都过来!然后我付房租,这样行吧?”他忽然又笑起来,“不过房租可以低一点,咱们合住。我老婆是公务员,素质也高,给咱们当保姆总行吧?到时候你就不用做饭了。最关键的是可以陪着你聊天、解闷儿。不好吗,你说呢?”
“你净胡说些什么呀?!”她突然生起气来,脸子一呱嗒,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
老李的话又响在耳边:在一个女人面前,可千万不能提另一个女人哟,这是大忌!
钱坤摸摸头,马上明白:打翻醋坛子啦!又一阵窃喜。
不能叫女人知道你真实想法!要会哄、会骗!还是老李说的。
对,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叫女人知道真实想法!要把她当成猎物,现在你就是猎人!钱坤在心里默念着。
“喂!”这时林贝贝从厨房转回来,“要在这儿吃吗?吃的话我就做!”
“当然在这吃啦!呵呵!”钱坤急忙笑脸相迎,“我不是说了嘛:我过来,一个是陪你,再就是保姆兼保镖啦!来,我做个红烧排骨!”他一下跳过去,不由分说走进厨房,“我看看,冰箱里都有什么?”他又拉开冰箱门,“给你做几样好吃的,叫你尝尝我的手艺。我这手艺啊,绝对叫你吃了一回,还想着第二回呢!”
他这话还真管用,林贝贝“扑哧”一声笑出声,气消了。
“哇,又是鸡翅啊!”钱坤拉开下面冷冻箱,心里又升起一股嫉妒。因为这是左右开门的“海尔卡萨帝”,商场卖得两万多。他觉得太奢侈了。
“我做个可乐鸡翅吧?带辣味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好啊!”林贝贝高兴地拍起手,“喜欢!我最爱吃辣味鸡翅儿了!不过我老做不好,一般不是咸了,就是带着一股怪味儿。我一般都炸着吃。”
“不好不好,炸着吃就是香。这么着吧,我给你来一个现场直播,叫你看着绝对流哈拉子!”他看了一眼边上,墙上有一条连胸围裙,黄颜色,脏兮兮的。他一抬手就把它穿在身上,“来,从后头给我系上!”他吩咐道,张开双臂。林贝贝高兴地靠过来,还真听话,从后面给他把围裙系上了。
“今天拿出我最绝的活儿!”钱坤举着铲子叫道。
钱坤开始忙活了。他做了四道:一个西红柿汤,一个辣味鸡翅,一个红烧排骨,还有一个海米黄瓜。我要表现出呵护,关键是家庭氛围!他边做边想。
这自然还是老李的招数: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这个辣味鸡翅儿啊,关键是先放液体之类的:可乐,酱油,蜂蜜,要先放进去,做成汤汁。然后秘诀是滴两滴醋。再就是不能放盐。液体最好是蜂蜜。当然有蜂蜜就用蜂蜜,没有蜂蜜就用可乐。明白吗,我的娇小姐?”
“明白!嘻嘻!”
看着这个大男人在里头忙活着,汗水把后背都湿透了,那副围着大襟的样子,特别憨态可掬。林贝贝被感动了。
为什么我不能找这样一个男人呢?他是没有钱,可心眼儿好呀!他愿意照顾我。现在能为我做饭,以后就能为我做一切!
她拿来一条毛巾,想递给钱坤擦擦汗。又迟疑起来,举着毛巾愣在那里。
“你没事儿吧?”钱坤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说。
“哦,没事儿,没事儿!”她眼神一阵慌乱,忙递过毛巾,“喏,擦擦汗吧。”
瑞市郊区小镇上那座银行阁楼,想必前面已经看过。这时,在外头那间简陋的厨房兼“客厅”里,有两人也正在做饭。
这是一男一女,他们站在那里感觉很像夫妻,身材比较般配,都是大高个。男的这时也穿了一件白大襟,他在做菜。他一边做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看,这个红烧排骨呢,要先放酱油,做成汤,然后才放排骨。”他把酱油倒进去,“刺啦”一声,腾起一团烟雾。又把刚才洗好的排骨倒进锅子,“就是这样:关键是佐料。焖一会儿,喜欢甜呢,就加点糖,喜欢辣就放辣椒。”他把脸转向女的,一笑,“喜欢吗?”
“喜欢!”女的激动起来,眼里亮晶晶的。又带着不好意思,脸色绯红,末了,又使劲儿点了点头。
“主要是我做,所以你才喜欢,哈!”男的调侃着,朝女的挤挤眼。那眼中突然射出一股神采,很异样。女的顿时羞红了脸,急忙把脸转向一边,“嗯!哦、不!”
男人见状呵呵笑起来,又转身忙他的红烧排骨了。
钱坤这时把菜已经全部做好,整整齐齐摆到旁边餐桌上。
“开吃吧!”他坐到椅子上,仿佛此时已经成了家里男主人。那件厨房的围裙还继续穿着。这么做当然是故意的,还是发挥老李策略。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但滑稽,能逗林贝贝笑。但最关键是:能使她的印象足够深刻。
现在他就要把印象留得足够深刻。
果然,看着钱坤憨憨的样子,林贝贝又“哧哧”笑起来。
蓦然间,她心里产生一股温暖:他是我老公多好呀!她竟然这样想了!
她的眼圈儿也有些发红。
钱坤这招,现在看来,不但足够感动了林贝贝,为晚上行动创造了条件。而且,对这个女人今后,也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他是把自己烙在了这个女人心上。
她忽然又一阵凄凉,鼻子微微一酸。
“快把大襟摘掉!”她两步就跨过来,还没等钱坤搞懂,已经伸出手去,帮他脱掉了大襟,“脏,你看你!”她又说,手碰到钱坤肚子上,“出了这么多汗,都湿透啦!”
她这么关心,叫钱坤心里不由一热!
“要不,”她又脱口而出,“快把那个汗衫儿也脱了吧!”说完突然后悔起来,是她想到什么。脸一红,急忙捂住自己的脸。
钱坤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抬手,他就脱掉了汗衫儿。至于动作为什么这么麻利,当然是有他主意了。
两人开始吃饭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都不说话。林贝贝目光始终落在饭菜上,但显然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好像不对胃口,慢慢嚼着,慢慢咽着。可她这种状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是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赤裸的上身映进她余光里。
她现在有些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要干什么了。她也有些想,有些渴望。可心里又矛盾着,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从上次吃饭就喜欢上了。再就是经过交往,知道他是个好人。然而最主要的,是她心里那种想法。
钱坤丝毫没有觉察到女人的心思,他心眼儿单纯得像张白纸,所以胃口就相当好。三下五除二干掉几个鸡翅儿后,突然觉得林贝贝不愿动筷。他心里纳起闷儿来。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开始盘算自己计划。该做的都做了呀!看来效果一般。那下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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