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的西樵行走
从西江到北江汇
从一个蚕茧到另一个蚕茧
从半亩松塘到古典简村
全都是蚕丝的白。桑葚的甜
山上。仙风道骨的月色
正在慢慢变成金黄
一些古老的书院。寺庙。旧村
已经人迹稀薄,仿佛一群智者
看似简单却表情复杂
山崖幽壑之间
有人,用瀑布洗心
我分明听见一些方言在笑
行走路上,远方的历史
布下了石斧和万里雷鸣
在月光下的西樵行走
一轮明月
挂在树梢
像一个香喷喷的大饼
李洲村
落日是苦行僧。夕光柔软
水中的李洲村,暮色降临
像浪花喂养大的孤儿
摸着石头过河的人
会摸到暗礁和岁月的脸
一些随风波远去的身影
在村口洞游,守望。埠头的
古榕,探入河中,打捞记忆
听说巷陌深处生长信仰和虫鸣
许多年以后,芭蕉林传出诵经声
时而枯寂。时而深沉……
某些秘密在沙洲上潮起潮落
仿佛谜语一样安静地躺着
那些沉入水底的
正是大地丢失的东西
海寿岛的黄昏
我愿意做一个渔舟唱晚的人
每天打捞流水,云朵和时间
西江。海寿岛的黄昏
从上游漂流而至。落日
闪闪发光的鱼鳞,江边积蓄的
灰烬,正在悄悄藏遁,入夜
多么像神出鬼没的虚构之物……
夕光柔软。一种光环低处照耀
不惑之年,已在江面铺满红地毯
此刻,青山含夕阳
像一台老式发电机
我不知道,是谁摁亮了秋夜
一叶扁舟,载着满满的暮色归家
蚂蚁在大地的掌纹上奔波……
白茅
江岸上。白茅
多像大堤下的亲人
它们借助泥土,传递音讯
白茅,扎根偏僻的地方
把火焰和记忆埋得很深,很深
它们是大地灵魂的发梢
每到清明,总会摇动经幡
白茅。它的白究竟有多白
黯淡里,我只看见
一些人,走着走着
就把一生的乌黑,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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