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一条河
触摸一条河，在天山脚下最明亮的地方。
人们挽着太阳的手臂，将羊群和白云擦拭干净，
然后将时光放牧在山冈上。
喀什河在流淌，令尼勒克山谷激烈而奔放。
仿如哈萨克姑娘舞动的裙裾，为新生的婴儿歌唱。
触摸一条河，在唐布拉山谷通往的牧场。
戴鸭舌帽的牧羊人在吹口哨吸烟轻扬皮鞭搭在绿色的花房，
牧羊犬站在路边，无语地观看过往的车辆。
喀什河在流淌，亿万马匹奔腾的蹄韵汇成滔滔波浪。
唐布拉的草场漫过山冈，浓郁的翠绿掩起历史的苍凉。
触摸一条河，沿着迁徙的道路流向远方，
将天山亿万年浮雕一样的白雪做圣洁的礼物，
一年中最美的时节凝聚着每一片草叶生长的力量。
喀什河在流淌，令柳叶状的山谷荡气回肠。
仿如天地间一声嘹亮的呼哨，在这里经久不息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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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河，伊犁河的第二大支流，源自天山山脉与依连哈比尔尕两山之间东北麓。
*尼勒克县位于新疆西北部，在中天山西段，伊犁河上游。属一个以牧为主，农牧结合的偏远山区县。
*唐布拉是尼勒克境内喀什河峡谷草原景观的统称，得名于县城东南 105 公里处的一个山沟东侧山梁上的几块硕大无比的岩块，恰似玉玺印章，故名唐布拉，哈萨克语即大印章。
伊犁河，来自网络
没有影子的地方
我带着一束蔚蓝的浪花来到天山，却被这里的绿色濡染。
我带着一枚贝壳来到唐布拉*，却被奔腾的马蹄打上了历史的印痕。
我带着东海船板上的盐渍来到尼勒克山谷，却被一片柳叶一样的阳光
唤起远古鱼化石的回响……
在这里做梦没有影子。
在这里山鹰的飞翔没有影子。
在这里牛羊与马群的迁徙没有影子。
连放牧人的鞭子与神秘的传说也没有影子。
那些空气与阳光编织的自由没有影子，
却像大海的元素汇聚成浪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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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布拉是尼勒克境内喀什河峡谷草原景观的统称，得名于县城东南 105 公里处的一个山沟东侧山梁上的几块硕大无比的岩块，恰似玉玺印章，故名唐布拉，哈萨克语即大印章。
迁徙
背负着落山的太阳，向东迁徙。
那些牛羊和马群，字符一样标注唐布拉的印记。
从远古走到今天，喀什河岸上的次生林，依然在望风。
马奶子的气息从草叶上升起，牧人打开毡房放出殷红的晨曦。
黑蜂载着花期，飞出雪山的高度；
鸿雁驮着芦苇的思想，用季节将草原的歌曲传唱。
毛绒绒的大地上奔行着纯净的蓝天，伴随着
从远古西域走来的声声马蹄和琵琶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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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河，伊犁河的第二大支流，源自天山山脉与依连哈比尔尕两山之间东北麓。
*唐布拉是尼勒克境内喀什河峡谷草原景观的统称，得名于县城东南 105 公里处的一个山沟东侧山梁上的几块硕大无比的岩块，恰似玉玺印章，故名唐布拉，哈萨克语即大印章。
卓玛的天空
卓玛的天空蔚蓝如镜，鹰的翅膀与辽远的风为她擦拭得干干净净。
雪山与格桑花组成的雅鲁藏布江岸沿儿，有老人与狗还有牦牛在守望。
卓玛的酥油茶已经热了，牛粪的烟霭擦亮了那个早晨。
岩羊到崖壁上吃草去了，转经筒的祈愿在阿玛拉的手上愈转愈久。
收割荨麻的太阳已经出发，锅庄舞与藏戏铺展开了广场。
卓玛的天空已经擦拭干净，她的歌声开始上升，直到碧蓝的穹顶。
站着
站着，就是一幅画。
高原红的脸颊，是与太阳亲近的缘故。
还有头发，思考的浪花打了结的。
挺起的鼻梁，仍然承担着某件重要的事体；
与眼睛一起，漠然地看着碌碌走过的人群。
夹袄的领子已经油腻，与吃肉的嘴巴有关，此时
紧紧闭成了一个坚毅的词；包括鼻翼两侧的纹理。
双臂背在身后，肩头袒露着瘦削，而羊皮外套
在臀部扭足了力气。
马靴，以踏过雪原的姿势雄立，上面的绣饰
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却依然细腻。
思谋，抑或背在身后的决意，散发着浓重的气味儿；
以及五官组合所透露的似笑非笑的信息。
青稞酒，应与升入云端的歌声在一起；
血液热了，会让奔马腾起四蹄……
罗圈腿的站立，是高原汉子的标准架势，
赭黑的肌肤并没有声色毕露，而是按神的旨意
将自己掩起。
米堆冰川
安静，在这里是白色的，白得令人心疼。
阳光很具体地触摸那一丝丝的遥远，触摸海洋气息涌到这里的表情。
时间凝固成幽蓝的冰舌，将米堆河的真相滞留在舌尖，尽管那里树立着风马旗。
卓玛的歌声沿冰大坂拾级而上，高原的传说飘荡在白云的耳旁。
山风在动，针叶林的露珠碰撞裙裾的环佩，声声细语唤起群山的回响。
攀羊与猴子走在老路上，在那些野生的地方，菌子严守从冬走到夏的秘密。
花瓣的纽扣脱落了，露出自由的躯体；面对洁白，词语便是蛮荒。
青草的绿勾勒出湖畔的炊烟，大地呼吸的节律释放青稞与奶茶的气息。
糌粑与麻雀，在窗口表演了一出舞台戏，鸟儿圆圆的眼睛里涌动着感激。
安静，就那么久久地在那里，静得令人心颤。
雨水无尽地重复，苔藓、星星草与阔叶桉描述着河流的姿势；
而冰川依然守望着天空的蓝，让所有的混响与交横迷离的色彩归于宁净。
原载 作者原创作品集《海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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