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歇的路口倒是常有
但找到路口 茫然 失落
绝望有风
树林如刀尖传出自戕的响声
我揉揉眼角
眼屎结晶
滚落在路口
像掷骰子一样
它指向哪走我跟向哪走
我不信风的感召
不信呼吸的纯净
不信内卷的招手
不信竖起的口腔指向所有的路口
我跋涉在油漆的沼泽
深陷 浸染
绝望 疲倦
时而又踏进谎言的油漆
又在油漆的谎言
昏厥
昏厥的有时间 饥饿 爬行在黑色的意识
还有苍狗和荒草的塌陷
路遇一只落难的鹦鹉
独行相怜
喙嘴撕咬着风蚀的脚环
它说：借借肩膀
口舌黏连
我只能猜测：
这大约是受够了人间用纸浆的置换
天涯椭圆
远望都是燃烧的刀剑
勾状的喙嘴示意我
前方 前景
只能一条道继续往黑里走
我在黑里透白 白里阴黑的沿途
又疲倦了久月
同路的孤苦所换取的相惜 同食
在一汪困囿的死水
我才从倒映的微澜里
察觉自己
和肩上的的鹦鹉
有了渗透性的走向
我不能飞
但上嘴唇积厚并开始发硬
脚结痂
悲情的风把衣襟撕扯得一缕一缕的
与喙嘴脱落的鹦鹉
迎风挺立
当然这只是偶尔
其实只是硬挺了一秒
英雄般绝望的寻觅
我感喟这些树 鹦鹉 旷野 山峦
油漆的沼泽
甚至空气也已遭盐腌
包括精子和脑浆 以及
扫过嘴唇但盐渍的风
负重的还有飞尘
已无处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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