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牛驮走了夕阳
一头牛驮走了春光
我不知道它的脚步有多么沉重
我认定这头牛
是驮着童年过河的阿旺
它从故乡的方向走来
一头牛驮走了夕阳
一直走进命运的暮色
它的背后拖着生锈的犁粑
落日之后
它的眼睛在夜空闪烁
修水龙头的人
水滴像苦行僧
往事。在记忆的墙壁隐约
把漏洞百出的尘世,拧紧
缠上白茫茫的绷带
他听见水滴,生锈。叮当响
庙宇的水滴如白露早课
人的水滴。月光的水滴
他随身携带扳手、喉钳
趟过渗漏日子……
我将老刀杀鱼的诗集掩卷
晾在修好的水龙头上
一滴滴血从书里流出
像自来水……
在岸边
老人提着网,从深处回来
仿佛提着另一个自己
提着半生都没舍得流出的泪水
江畔。野林茂盛,果实挂在高处
像夕阳,落在低洼之所。江水自北
向南流淌,竹筏上,老家在摇晃
河床收集了沉淀的秘密
上游的细软,往岁月的下游漂泊
一些流水、鱼鳞,在天空张望
茅草高过时间。黄昏
足有八成熟了,江上渔火点赞
就像白鹭啄穿暗示…
返乡的人
喝醉酒的人
手持薄凉,面对我
一再提醒旁人,天堂到了
记得叫醒。我说这车只到特区
他嚷嚷票上写着天堂……
平湖的秋月还没升起
这个喝断片的人,迷幻的返乡人
絮叨着“天堂镇”
到了天堂叫醒他……想吃蜜饯
要牵回散养在旷野的十万匹马
拉一辆木头车
去六祖山上偷运乡愁和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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