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哥们儿,千万要记住啦!”送机的唐皇在钱坤过安检的时候说,“说一千道一万,没什么招儿,就一条,没那么多废话!”他又趴到钱坤耳边,声音也低下去,“去就把她办啦!明白吗?先开好房,再约吃饭。哈哈!只要她出来就行。你们是同学。她被‘处理’过,需要!”
“嗯,我明白!”钱坤露出甜蜜的笑,朝哥们儿使劲儿一眨眼,心脏更是突突乱跳,一股幸福感随即涌上心头。
在宾馆住下以后,钱坤先是找老师、同学打听了一圈儿,这也是必须。再说了借口看望一下,也能打探一些消息,兴许接着就找着了呢。可一提到林落英,同学们个个都成了哑巴,钱坤也不好刨根问底。辅导员老师因为年事已高,对过去一些事也基本不记得了。
老师和同学这条线断了。钱坤只能靠拖着两条腿每个银行去跑一圈儿了。
他成了推销员。先是给各大银行逐个打了电话。“您好,我想找一位叫林落英的!——没这个人?哦、谢谢!”“您好,您这里有一个叫林落英的吧?不清楚?哦,得下边县里支行找?哦、好,非常感谢!”
这是一项庞大搜索工程。要知道三十年改革开放,已经把瑞市变成工业大咖,经济空前发达,银行也遍地开花。钱坤在海里捞了这两天针也捞出门道:那就是劳资关系一般在区支行。于是他就先从区的这一级开始。这样一来,即便林落英是在哪个储蓄所,只要他区支行一查,就知道有没有这么个人。这能省去不少工作量。但这些银行又都牛得很,特别是工农建交这四大诸侯,钱坤去了几次都碰了一鼻子灰。没法儿钱坤只好一家一家地求爷爷告奶奶。一个星期下来,他也攒了点儿经验,那就是去了,先找管人事的,或者打听老一点儿的员工。到了人事部门也必须厚起脸皮,说就是林落英一亲戚,好多年了,一直失联,现在有急事相求,必须找到,总之请务必行行好。然后顺手奉上一点新金山的“特产”,借以融洽关系。实际上特产都是来自瑞市本地,商场里划拉的,至于是不是新金山更是不得而知。反正要表现出诚意,为的是叫人家费费心。
半个月下来,林落英还是踪迹皆无。
钱坤有些灰心了。
精神也每况愈下。
因为白天要出去跑外,路要赶一整天。所以一开始,这几天的睡眠竟然变好了。但他又得强忍着黯然神伤,心里头流血也要硬装出一副笑脸。失眠的老毛病加重了,每次醒来,有时感觉面颊上潮乎乎的。这才明白,原来是睡的时候流泪了。为此他惊诧不已。更加糟糕的是,他现在又患上了一种新的失眠症,那就是实际上是睡着的,呼噜打得震天,但大脑却在思考搜索方案,并且很活跃。这就叫他变得很累,精神上恍恍惚惚。他的睡眠又变得极其不规律,有时不到七点就睡着了,突然醒来才发现已是午夜时分,再也睡不着。怎么办呢?
只好听听音乐。他随身带了一台“联想”笔记本。这天夜里又醒了,他把耳机插上。非常随意地打开一首,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
消失在人海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
他听着,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亮晶晶的。夜晚无比安宁,使那耳机里的歌声就像眼前。钢琴声丝丝入扣,心弦被拨动起来。就像是一个醉酒人,他醉了。
心完全沉落下去,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青涩的,仿佛MV中展现的,那个黑白色,又像是带着发黄发灰老照片的,那个回味无穷,给他留下了那段感情,叫他刻骨铭心留住记忆的年代!
那个影子出现了,绽放着灿烂笑容,一路朝他走来,又朝他招起手。那双眸,那微笑。飞扬的黑发,还有白的长裙。他感觉自己是站在她不远处,可又无法移动,无法靠近。她像是在飘荡,从他面前,轻轻地,飞了过去……
“呵呵呵……呵呵呵……”
大脑安详得如一池死水,或者说此时这池子里的水,就像周围人已死掉,绝不会谁来惊动。又像镜子面,平整光滑,没有丝毫涟漪。这时如果有一滴水滴落下去,也会听到非常清晰的一声“叮咚”。而脑中那个画面,就像高清电影按在暂停上,静止不动了。
他怀疑到世界末日了。
第二天。
钱坤睁开眼睛。
浑身的慵懒和疲倦叫他不愿起床。他仰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天花板上有几个小黑点儿,他就不由自主地盯着看。那黑点儿仿佛移动了一段距离,像是虫子爬,轻轻地。又有些发虚、发花。他定了定神,黑点儿不动了。原来是视觉在作怪。又瞅着它们,黑点儿又动了起来。他一阵恍惚。
他猛地坐起来。
看了一下表,正好是上午十点整。
这一觉看来睡得不错。他打了一个哈欠,起身下床。他走到洗手间,不需要穿衣服,因为夜里是和衣而卧,袜子也没脱。
他照了下镜子,不由吃了一惊!
头发几乎全白了!
他一阵不知所措。又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他。突然,一种恐怖感降临在心头。
他的心被“恐惧”这个“罗马军团”给攫住了。好在意志还没有被完全摧毁。他定了定神,强打起精神。开始梳头,梳子里一下多了好多白发,自然是脱落的。
镜子里的那个人成了耄耋老者,面颊也塌陷进去,拉碴的胡子。本来凹进去的双目更加深陷。那双眼珠子又发黄发灰,黯淡无光,眼白布满血丝,眼角更是皱纹密布。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他又出发了。
楼下的服务台遭遇点小麻烦,就是要提前订房。主要是周五,服务员给提了个醒儿。但是钱坤没现金了,信用卡透支额度已经用光。也就是说,中午一点以前必须买单,要不然就得搬出去。再就是,如果不提前订好房的话,那晚上就只能睡在大街上了。
“房间给续上!你放心,晚上九点肯定刷卡。我东西都搁里头呢!”
钱坤头也不回地走出宾馆。
他搭上一辆捷达出租车,路上给唐皇打了电话。唐皇二话没说,给钱坤卡上打了一万块钱。这就是弟兄们感情啊!他一阵感动。
可是很快,他的感动就变成了平静。他现在开始搜索市郊的储蓄所了。
市郊的储蓄所,一想到这里钱坤又多了几分沉重。因为郊区的储蓄所是天女散花。再就是乡镇之间都隔着万水千山。因此这里面的的困难,就可想而知了。
一定要找到落英!钱坤咬紧牙。
第22章 妖精;神仙;天
他们两人就好像夺了奥运金牌:他们自己。欢呼了一会儿,那个小白脸儿才想起来要补充体力。他掏出一盒白皮红字儿的“红塔山”,这在当时属于香烟里的最高级。他先是把红塔山递给钱坤,“来、哥们儿!抽支烟歇歇吧!”
钱坤一摆手说烟不抽。“点上吧,客气啥?”小白脸儿这时明亮的眸子流露出的是信任,把钱坤当朋友了。“哦,我不抽烟!”钱坤还是倔强地守身如玉。小白脸儿只好把红塔山又递给仗义的老大哥。老大哥接了,点上,烟雾袅袅地升起来。老大哥打开小屋里的换气扇,呜呜地叫。老大哥和“小大哥”眼里还继续闪着亮。
“哎,你怎么知道这个股要涨啊?”“小大哥”看来老早就想问,脸上表情是憋不住了,“哦,对啦,咱们还没互相认识哩,我叫唐皇,这位大哥是老李。您……贵姓?”
“我叫钱坤!”钱坤心里一阵温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我是个开出租车的。”
“哎,我说钱坤,你今天真他妈神了。你咋知道这个软塌塌会涨啊?”唐皇迫不及待地把“迫不及待”四个字儿打在脸上。
“就是凭感觉呗!”钱坤憨厚地笑笑,心里也一下敞开窗户,“这个股票我跟踪它好长时间了。也没什么,就是有种感觉,一种直觉,觉得能涨,肯定能涨,今天不涨明天涨。所以就买啰。至于一开始先跌了,还真是不曾料到呢!”
“你没看它K线?”老李的眼里有热量也有问号。
“没有。什么K线?K线我根本不懂。”
“哦,那你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唐皇动了动身子,嘴角露出一副得意的浅笑。
钱坤摇摇头。觉得这两人目光像是要从他身上挖出宝来。又觉得他们的想法是匪夷所思。
“啊,这就奇啦!”唐皇眼睛瞄了瞄老李,两人会意地交换了下眼神,仿佛心有灵犀。“这么说,你真是完全凭感觉啦?”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大声问道。
“是啊,完全凭感觉呀!”钱坤把头都点到了胸膛上。
“没有看K线,没有经过技术分析,也没有得到什么内幕消息?”
“没有。”
“那你之前也没有研究过?”老李的眼睛还是发着亮。
“之前倒是研究过,跟踪了仨月呢!不过主要是听他们说。那两个专家,叫‘难兄难弟’!他们老是说这个股,还在这个股上挣钱了呢!所以我就开始注意它。然后我又找人请教,说业绩很好,做软件的,是朝阳产业。但是我比较谨慎,研究了好长时间,就是犹豫着不敢下手。后来他们说,叫我查一下报表,研究完财报再定盘子。我是学财务的,以前厂里当过会计,这块儿一看就懂。刚才读了报表,我一下就找到灵感。我就买了呀!”
唐皇跟老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俩面面相觑起来。
“唐皇,瞧见没有,这就是最简单最古老的投资术。”过了一会儿,老李点起头,他大声说道,“咱们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想?我说唐皇,咱得重新开始啦!”
“谁知道?瞎猫碰上个死耗子呗!”
“那你还做了哪些工作?”
“没有啊!”钱坤叫老李问得有些发懵,“我就是凭感觉,完全凭感觉,选这个股,再就是这个价位。”
“你觉着当时那个价位,一开始软塌塌还没跌下来的时候,十九块几的时候,你就敢买吗?你就感觉它能涨吗?”老李看来要刨到底。
“是的。我感觉它肯定能涨,当时,”钱坤眨了一下眼,“我觉着我必须买了,再不买它就涨上去了!我也注意到了量,成交量告诉我,它就要涨了,它就要涨了。啊,反正就是一种感觉。我是跟着感觉走的!”
“那明天呢?明天会怎么样?”
“明天……”钱坤垂下目光,他竟然真的开始从内心寻找感觉了,就像刚才自己说的。他不知道,事后觉得简直有神助。他是不经意发现了一种炒股绝招,从他嘴里说出来,又立刻在心里完成总结,现在马上又投入二次使用。这一切都发生在十几分钟之内。因此在老李和唐皇看来,他们今天是遇见了一位巫师,他们从来没见过。可又是个绝对新手。这哥俩屏住呼吸。
“明天,还会涨!”钱坤抬起头,十分肯定地答道,“也许,还能涨停哩!”
“啊哟,你真神啦!”
“你简直是股神!”
“股票你炒了几年啦?”
“头一次。今天是头一次买。”
“是吗?”老李眼里还是发着钦佩的光,不过看来又想给钱坤加点儿股市营养,眼里有些叫钱坤别瞧不起他的意思,是想在“股王”的宝座前谋一个大臣的差。
“行啊、钱坤,以后你常来,别客气,都是弟兄们。咱一起研究,一块儿操作,以后就朋友啦!”老李拍着胸脯说。
“你们是大户,我是新手。其实今天也是赶巧。以后,还要请两位多指教哩!”
“客气啦!”老李叫钱坤恭维得挺高兴,“实不相瞒,我们俩呀,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无非在资金上,能多俩钱儿。你今天来,给我们是上了一课。说实话,我呢,炒股票主要是看K线,日线,周线,还有月线,通过电脑的技术分析。”
“他是技术派的掌门。”旁边唐皇调侃地说。
“他呢,唐皇主要是跟踪消息——不过有时候消息也忒不准啦!”老李看了一眼唐皇,打着哈哈说,“反正你这种风格……有点儿意思,跟着感觉走,再就是研究股票基本面。你算是价值投资者——中国的巴菲特!”
“巴菲特?”
“对呀!美国的投资大王,专门擅长股票投资,简直和神一样,从没有输过。并且他专门投资成长类的股票,就像你,刚才买的那个软塌塌!”
“哦,那消息派和技术派又是什么意思?”
“技术派,就像我,专门研究K线,研究股票波动。因为长期看来,股票就像波浪一样,一浪一浪的,里头很有规律!这从电脑就能看出来。”老李说着,顺手活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一幅K线图,“你瞧,你这个软塌塌也好,还有什么慢牛股份、秋香股份啦,都一样。都是一波一波地发生波动,很有规律。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根据股票波动,巧妙地选择高抛低吸。这不就赚到钱啦!”
“哦,明白了!”钱坤点了一下头。
“至于消息派,”老李弹了弹烟灰,股票叫他愈发来了精神,一笑,“其实呀,就是内幕交易。呵呵,在出利好之前买进,出利空之前卖出,就这么简单。”
“呃,那不违法吗?”
“现在是‘社会主义股市初级阶段’嘛!”
“嗯,我明白了!那利空就是……”
“利空消息就是坏消息,能引发股票下跌的消息。相反,利好就是好消息,能叫股票涨上去的消息。”
“那你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啊,他有办法!”老李一边说,一边瞄了一眼边上站着的唐皇。唐皇得意地笑起来。
钱坤被他俩的实诚打动。忽然觉得,跟这两人是一见如故。大户室里充满着活泼厚道的空气。他忍不住把他的谜团都抖了出来。
“两位大哥,我正想好好请教请教哩。今天的股市第一次是打响了。但是以后,其实还真是没有底哩!”
“嗯,你问得好!”老李的眼里继续闪着亮,不过这时不太一样了,看来是收下了钱坤这个徒弟,“根据我的观察和经验,其实咱国家股市,刚发展没几年,属于严重的探索阶段,因此不规范也很正常。现在的市场,属于典型的投机市。换句话说,现在的股市,那都是主力和庄家,在这里操纵啊!”
钱坤赞同地点点头。
“操纵市场的都是些什么人?主力、机构、券商,都是大资金、大财团。这些大资金要么做空,要么做多。但是不管做空还是做多,都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手里有票的,希望涨得越高越好。手里没票儿的,希望跌得越惨越好。由此又分成两拨儿:多方和空方,或者说多头和空头。这两者代表利益不同,也是永远的对头,是两大阵营。但是多空的角色也不是一成不变,有时会发生转换。选择做多还是做空,完全根据行情走势和自己需要。因为在股市里,只有盈利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问题是,怎么才能盈利?——我是说散民,怎么操作,才能做到低价买进高价卖出?”
“当然是跟着庄家走啦,要踏准市场节拍。这个问题是既简单又复杂。”老李微微一笑,“谁都想赚到钱,谁也不想套着,更别提割肉了。问题是,股票会听你吗?还是股市会听你?这就要自己观察、去分析。你刚才说了:靠感觉。这也是个办法。一般来说,一只股票要发动一波行情,会有好多种力量来推动。股市好比海洋——股海股海嘛!你看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暗里呢?底下有暗流,汹涌澎湃!其实多头早已蓄谋已久,在底下悄悄建仓哩。这时从表面上看,这只股票不声不响,有时还会跌,甚至跌得很厉害!其实这都是多头的陷阱,是叫散民把手里的票都扔出去,它好建仓。这种情况,打个比方说,就好比一头狮子——多头,它盯上了一群非洲野牛,它悄悄跟踪它们。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多头主力建仓建得也差不多了,它就会故意露出一些迹象,一般是拉一波,叫这只股票涨一涨。同时配合着成交量逐渐放大,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价升量增。这时候,不但是散民们,场外其他主力资金也会发现这个问题,明白这只股票是潜伏了庄家。这个时候,有兴趣的资金,包括其他的多头主力,或者大的机构、大户们,也会参与进来。它们好比是另一些狮子。它们一齐来参与,一块儿来围捕野牛。这时把一只股票炒上一个高位,就很容易啦!”
“哦!”钱坤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里不由毛骨悚然,“那么做空呢?”
“砸啊!空方正好相反。空头,先是吸满了一部分股票,然后就没命地往下砸股价。这时别的空头也往下砸。把个股票砸得那叫惨哟!散户们都一齐割肉了。这时候空头再出手,把所有的票儿一网全收进去。就像你,今天这种情况,一开始软塌塌跌停,然后几分钟后涨停。这就是空头在发力。这就是典型的做空啊!”
“哦,原来如此!”钱坤移开目光,心里更是默默点头。这时脑子里出现了一片海。这片海现在是惊涛骇浪,暗流涌动。
“老李说得完全正确!这就是庄家的套路!”边上唐皇掐灭红塔山,也过来凑热闹了,“不过也太复杂啦!照我的理解,现在的股市啊,就是一部《西游记》!那些多头、空头,就是里头的菩萨神仙!但那些股票呢?就他妈唐僧、妖怪们啦!好股票是唐僧师徒,不过就四个,太少啦!大部分是那些妖精股。唐僧股是佛股,会永远不败,一直笑到最后,可时间也太长啦,要经过割肉套牢九九八十一难呢!谁有那个恒心?所以大家炒的还是妖精股。你别看妖精股,最后都得玩儿完,但是一开始,都有神仙庄家给罩着哩。神仙叫谁起谁就起,神仙叫谁下谁就下。所以也都愿意炒。你说呢、老李,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唐皇说得太对了!”
“他们是神仙,那我们散民就只能是凡人啰?”
“咱们当然是凡人。咱们要是成了神仙,也就可以呼风唤雨啦!”
钱坤眨眨眼睛,在心里他不服。但是很显然,这俩前辈说得简直是股市里的兵法——都是套路!现实,就这么残酷,他心里开始结冰了。
“可那些妖精呢?难道业绩再差,只要背后有神仙撑腰,难道就炒上了天?我就不服这个理儿了!”
“你的想法太幼稚啦!你想找股票里的孙悟空吗?还是跟唐僧一样的?这得有啊!有,的确有。但唐僧不也如来护着?好啦好啦!散民只能跟庄,跟着主力走才能赚到啊!多头想把哪只股炒上去,它就能炒上去。相反,它要是做空,也能砸下来。都这样,这是套路!”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不能忽略,”老李又接口说,“那就是大盘、指数。大盘是天的脸,天变了,大盘也跟着变。什么都由天来决定。你知道什么是天?就是国家的政治形势,政府的经济政策走向!利率、税收、宏观调控,等等。这些都影响大盘。比方说,银行去年降息了,股市立马就涨了。大盘只要动一动,所有股票就鸡犬升天啦!”
钱坤这时所有动作只剩下点头了。他心里细细揣摩着,顿觉豁然开朗,觉得又多了几件宝贝。
“你们俩以前都干嘛呀?”他忽然笑着问道,对这俩人的兴趣达到一百度了。
“啊,先说我吧。我呢,就在这个证券公司上班。算是……”
“哈哈,他是老鼠仓!”还不等唐皇说完,那边老李就起哄道,“唐皇是证券公司的,其实呢,就这儿混。要不知道内幕哩!他跟上市公司的人熟。至于我呢,我是搞教育的,臭老九,夜大的老师,挂在新金山党校。也想发个小财儿,这不就跑出来混嘛!”
“我能搞到消息,钱坤跟着感觉,又是会计,能读懂报表。老李把握住宏观,看好天象。那咱仨就一起玩儿了,好不好?”唐皇张开双臂,抱住了两人肩膀。
“好啊!怎么不好?咱仨也来一个资产重组!”
“好,那咱们就握一个手。桃园三结义,以后就一起玩儿啦!资源共享。这个大户室钱坤你随时来,给你一把钥匙!”
“好,我同意!”
三人心领神会,三只右手齐刷刷伸出去,互相握住手腕,结成一个同心结。
离开大户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钱坤还是恋恋不舍,这个下午他装回去一肚子金银财宝。还学会了看K线。从K线图单只股票成交量找到了秘诀。这一个下午,他学到的经验胜过三年。
三人约好了明天再聊。钱坤下到一楼大厅,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灰不溜秋的水泥地上丢满烟头,有一种凄凉轻轻掠过。但钱坤一直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他这时只想赶紧回家,向妻子汇报。就仿佛腰包里的票子已经鼓胀起来。他走出股市。
来到路边,洪老伯已经收摊儿了。对面马路上,小虾米正静静等着。钱坤不由回过头来,想再看一眼股市,重温一下刚才的喜悦。突然发现,那个疯子还站在那儿,倚着墙根儿,就像一尊雕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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