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n the dukes of Edom shall be amazed; the mighty men of Moab, trembling shall take hold upon them; all the inhabitants of Canaan shall melt away.(Exodus 15:15)
那时,以东的族长惊惶,摩押的英雄被战兢抓住,迦南的居民心都消化了。(出埃及记 15:15)
其中和合本“迦南的居民心都消化了”对应的英文all the inhabitants of Canaan shall melt away,直译是“迦南的居民都将渐渐散开”,英文里没有“心”这个单词,是省略呢,还是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涉及希伯来原文表达方式与翻译策略。
在出埃及记15:15的希伯来原文中,原文的核心动词是 מָסַס (masas),意思是“融化、消融、变软”。而“迦南的居民”(all the inhabitants of Canaan)是主语,“将融化”(shall melt)是谓语,确实没有直接出现“心”这个字。
在希伯来文中,表达恐惧、胆怯、失去勇气等情感时,常常使用“心融化了”这个习语。正如我们在约书亚记2:9、2:11和2:24中多次看到的,希伯来原文说“心都消化了”(לִבָּם נָמֹג,libbam namog),其中“心”(לֵב,lev)是明确出现的。
但在出埃及记15:15中,摩西采用了缩略的表达方式——直接说“迦南的居民将融化”,省略了“心”这个字。这种省略在希伯来诗歌中非常常见,因为诗歌追求简洁、凝练和意象的冲击力。
而和合本译者加上了“心”字,使“心都消化了”成为一个符合中文表达习惯的比喻。这个用法——当描述人“融化”时,几乎总是用来形容内心的恐惧与瓦解,而不是指身体真的物理融化,似乎是为帮助中文读者准确理解这一比喻,与原文似乎巧合。
因此有观点认为,出埃及记15:15本身就是约书亚记2:9-24中“居民(的心)都消化了”这个习语的神学预演。在红海凯歌中,摩西预言迦南居民会因神的大能而恐惧融化;而到了约书亚记2章,这个预言在喇合口中得到了应验——那(这)地的一切居民在我(你)们面前心都消化了(书2:9, 24)。和合本在这两处保持了一致的翻译,正是为了体现这种前后呼应的神学关联。
再来看不同译本出埃及记15:15的译本情况。
KJV(钦定本)是all the inhabitants of Canaan shall melt away
NIV(新国际版)是all the people of Canaan will melt in fear
ESV(英语标准版)是all the inhabitants of Canaan will melt away
NLT(新普及译本)是all the people of Canaan melt with fear
可以看到,不同英文译本的处理方式也不尽相同:KJV和ESV选择直译melt away(融化、消散),没有明确提及“心”。
而NIV和NLT则通过添加in fear或with fear来显化这个隐喻的情感内涵,这与和合本添加“心”字的做法在翻译原理上是相似的。
这种在翻译时添加原文隐含信息的做法属于动态对等(Dynamic Equivalence)翻译策略,动态对等所强调的透明度是对读者透明,英语译本不能让现代读者感到其语言与日常话语不同,清除所有妨碍译文读者理解的信息。但和合本译者似乎认为,如果直接译作“迦南的居民都将融化”,中文读者可能无法立即理解这是在描述内心的恐惧,而非物理上的融化。因此通过添加“心”字,将隐含的习语显化出来,使译文“意义相符、效果相等”。
这种译本的处理也体现了出埃及记15:15在救赎历史中的位置:
首先是预言的宣告:摩西在红海胜利歌中预言迦南居民将因神的大能而“心都消化了”;
其次是应验的印证:约书亚记2章中,喇合和探子都确证这一预言已经应验;
其三是诗歌与叙事的呼应:红海胜利歌(摩西之歌)的诗歌语言在后续历史叙事中得到具体印证。
和合本在出埃及记15:15翻译“迦南的居民心都消化了”句中添加“心”字,似乎是为让中文读者准确理解这一希伯来习语的含义。这是动态对等翻译策略的体现,在直译与意译之间取得了平衡。原文并没有省略“心”字,是诗人采用希伯来诗歌的缩略表达。这里与约书亚记2章一致的译文,既忠实希伯来习语的文化背景,又保持了与约书亚记2章的一致翻译,有助于读者理解圣经内部的预言与应验关联。
(2026.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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