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读笔记之三、之四,分别学习了约书亚记2:9(faint)和2:11(melt)、约书亚记 2:24(faint),今天学的是约书亚记 5:1,其中仍然有melt一词。
And it came to pass, when all the kings of the Amorites, which were on the side of Jordan westward, and all the kings of the Canaanites, which were by the sea, heard that the LORD had dried up the waters of Jordan from before the children of Israel, until we were passed over, that their heart melted, neither was there spirit in them any more, because of the children of Israel.(Joshua 5:1)
约旦河西亚摩利人的诸王和靠海迦南人的诸王,听见耶和华在以色列人前面使约旦河的水干了,等到我们过去,他们的心因以色列人的缘故就消化了,不再有胆气。(约书亚记 5:1)
书5:1中的“消化”一词,希伯来原文是 נָמֹג (namog),意为“融化、溶解”。吕振中译本译为“胆战心惊”,新译本译为“心里惊怕”,现代译本译为“勇气丧尽”。其实,“消化”这个一百多年前被用于圣经中译本的中文词,在圣经英文版中往往以不同字眼表达。除了最近反复提到的melt、faint,还有fainthearted(胆小的,相当于melt),consumed(被吞噬),有时用dissolved(溶解),vanish(消失,突然不见;灭绝,不存在),在意思上,还有用作“气馁”(discouraged)、“丧胆”(faint-hearted)的。有研究认为,“气馁”和“丧胆”等词的字面意义都有“消化”的意思。这个话题下次再说。与“消化”相关的其他英文词,也找时间研读。
中文和合本将这一系列源自希伯来词汇的英文词统一译为“消化”,这种译法似乎保留了原文的意象——心像冰一样融化,形容极度的恐惧与崩溃。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点在5:1的各英译本的用词也有差异:KJV译为their heart melted,NIV译为their hearts melted and they no longer had the courage。
“消化”一词在5:1中的使用,不仅描述了一个历史事实,更揭示了神的得胜已经预先成就。在以色列人尚未开战之前,敌人的心已经“消化”了——这场争战的胜负早已由神决定,迦南诸王丧失了安全屏障和斗志,让他们还没开始争战就不再有胆气。
约书亚记第5章是以色列人进入迦南的属灵预备章。通过行割礼、守逾越节、吃土产、见元帅等一系列行为和事件,神教导祂的子民,真正的得胜不在于军事策略,而在于与神建立正确的关系。“消化”一词的反复使用,则强调了神在历史中的绝对主权——祂在争战开始前就已使敌人胆怯。这对现代信徒的启示是,面对人生的“耶利哥城墙”[1],首要的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而是“脱鞋的谦卑与顺服”,让神作我们生命的元帅。
此外,有研究者指出了一个形象的对比:当以色列人和迦南人彼此对看时,心都一样“消化”了,但内涵有很大的不同。以色列人因看环境而“消化”(申1:28),迦南人因看见神而“消化”。这种对比揭示了信与不信的本质差异——不信使人因惧怕环境而丧胆,信使人因看见神的大能而得胜。
这里提到申命记1:28,有必要继续研读。请看这段经文:
我们上哪里去呢?我们的弟兄使我们的心消化,说那地的民比我们又大又高,城邑又广大又坚固,高得顶天,并且我们在那里看见亚衲族[2]的人。(申命记 1:28)
Whither shall we go up? our brethren have discouraged our heart, saying, The people is greater and taller than we; the cities are great and walled up to heaven; and moreover we have seen the sons of the Anakims there. (Deuteronomy 1:28)
这一节与和合本“消化”对应的词是discourage,这个词的意思是:使气馁、使灰心。
为什么不用melt或faint呢?
问题的关键在于,申命记1:28和约书亚记5:1使用了不同的希伯来动词。
约书亚记5:1使用的是 מָסַס(masas),核心含义是“融化、溶解”。它在上下文中的比喻用法是“心都消化了”——形容因极度恐惧而导致内心像冰一样消融瓦解。英文直译可为“melt”。
申命记1:28虽然也有版本使用made our heart to melt,但其原文动词更偏向于מָסַס 的同源词或近义词,但英译本更常见的处理是采用discouraged(使灰心)。从多个英译本对照可以看到,ASV版用了made our heart to melt,而KJV版则使用了discouraged our heart。这表明,在申命记1:28的语境中,希伯来原文表达的侧重点并非“融化的过程”(melt),而是“导致的结果”,即“灰心丧胆、勇气尽失”(discouraged)。
同一段经文在不同英译本中存在用词差异,这反映了翻译思路的不同:
KJV(钦定本):our brethren have discouraged our heart——侧重“剥夺勇气”的结果
ASV(美国标准版):our brethren have made our heart to melt——保留了“融化”的意象
ESV(英语标准版):Our brothers have made our hearts melt——与ASV一致
NIV(新国际版):Our brothers have made our hearts melt in fear——采用“融化”加解释
NLT(新普及译本):Our brothers have demoralized us——强调“使士气低落”
这种差异表明,即使是同一希伯来词根,不同英译本也会根据该词在具体语境中的语义侧重选择不同的英文对应词。KJV选用discouraged,是因为它更突出十名探子使全以色列人失去勇气这一行为的结果——即报告的内容导致众民心中原本的勇气被耗尽。
犹太出版协会(JPS)的塔纳赫(Tanakh)译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解释角度。在JPS塔纳赫的翻译习惯里,对神学色彩浓厚或具有比喻属性的词汇,通常倾向采用解释性翻译而非直译。目前暂时没有发现直接分析申命记1:28的JPS译本,但JPS在类似经文(如创世记1:2“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中采用的是“a wind from God”处理方式,足以说明其翻译倾向是用更易懂、更现代的词汇替代古旧的比喻表达。比较一下KJV版本:
And the earth was without form, and void; and darkness was upon the face of the deep. And the Spirit of God moved upon the face of the waters.(Genesis 1:2)
在申命记1:28的语境中,探子们的报告是言语上的打击(通过描述敌人的强大使人民的内心崩溃),而非物理上的融化。因此,将这一行为及其结果翻译为discouraged(通过言语使人失去勇气),比melt(融化)更能准确传达该节经文的神学含义:人的话语可以成为使他人心碎的武器。探子们“并非被外邦人击败,而是他们自己的弟兄用言语、用缺乏信心的报告,使以色列人的心消化了”。
和合本的译者面对同一个希伯来词根在不同上下文中的用法,采取了统一的翻译策略,将这类表达圣经常见的比喻全部译为“心消化”或“心都消化了”。
申命记1:28:“我们的弟兄使我们的心消化”
约书亚记2:9:“这地的一切居民在你们面前心都消化了”
约书亚记14:8:“同我上去的众弟兄使百姓的心消化”
这种处理方式的优势在于,它维持了圣经文本内部的意象连贯性——无论希伯来原文用的是哪个动词,和合本都通过“消化”这个统一的意象,帮助读者建立起不同经文之间的关联性:探子的话使人心消化、迦南人的恐惧也使他们的心消化。这种统一表达在文学和神学上都具有呼应与相互诠释的价值。
然而,这种译法也有代价,它牺牲了不同希伯来词汇之间的细微差别。在申命记1:28中,discouraged更强调言语的打击导致的结果——众民因探子的报告而失去行动的勇气;而melt更强调内心状态的瞬间剧变——像冰雪遇热一样迅速瓦解。和合本用一个“消化”覆盖了这两种微妙的语义差异,使读者无法从字面看到“使灰心”与“使融化”之间的区别。
(2026.6.22)
相关阅读:
[1]“耶利哥城墙”
耶利哥城墙不仅是圣经中一个著名的故事,更是人类文明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考古遗址。可以从历史、考古与神学多个维度进行解读。
耶利哥(Jericho)位于约旦河西岸、约旦河谷,低于海平面约250米,是世界海拔最低的城市之一,也是“被认为人类历史上最早诞生的城市之一”。其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9000年左右甚至更早,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持续有人居住的城镇之一”。
耶利哥别名“棕树城”(City of Palm trees),因其历史上丰富的椰枣产量而得名。2023年,其核心遗址“古杰里科-塔尔苏丹遗址”(Ancient Jericho/Tell es-Sultan)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世界遗产委员会评价其为“新石器时代革命的主要中心之一”。
考古证据表明,早在公元前8000年左右,耶利哥城就已建造起了城墙和巨大的堡垒。据世界历史百科记载:“到了公元前8000年,该遗址面积已扩大至4万平方米,并被一道高3.6米、底部宽1.8米的石墙所围绕。墙内还有一座石塔,高8.5米,底部宽9米,内建有一条22级台阶的楼梯。” 这是“世界上已知最古老的防御城墙”,其建造年代远超圣经记载的约书亚时代。
与圣经记载直接相关的,是青铜时代晚期(约公元前15-前14世纪)的城墙结构。考古发现耶利哥城在当时拥有双重城墙体系“外城六呎厚,内城十二呎厚”。“内城一般是贵族精英阶层居住,外城是安置普通和贫穷居民”。这种双层城墙结构使耶利哥成为“古代极强大的堡垒”。
圣经记载,以色列人绕城七日、祭司吹角、百姓呼喊后,“城墙就塌陷”。考古发现了一个奇特现象:外城墙向外倒塌,内城墙却向内倒塌。正如一篇分析所指出的:“若是使用攻城器械或武器撞击城墙,墙体一般会向内倒……但考古学家发现,耶利哥古城几乎全部砖墙是向外倒塌的。”这种内外相反的倒塌方向,与常规攻城或地震造成的破坏模式不同,被许多学者视为与圣经记载吻合的重要证据。
考古学家在耶利哥古城发现了大规模焚烧的证据:“无论在古城的哪个位置,只要挖到约书亚时代的地层时,就会发现大量焚烧留下的灰烬,有些地方的灰烬厚达一米。” 这与圣经记载“众人就用火将城和其中所有的焚烧了”they burnt the city with fire,and all that was therein(约书亚记6:24)完全一致。
考古学家在古城内发现了储有碳化谷物的罐子,这些谷物从侧面印证了两个重要细节:其一,当时正值收割季节(参约书亚记3:14),城内储备了大量谷物;其二,以色列军队围城时间只有七天——因为“如果城内粮食充足,有一眼活泉……守城军应该可以坚持很久,但城内大量的粮食储量印证了圣经的记载”。此外,这些未被掠走的谷物也印证了圣经中“不可取那当灭的物”的禁令。
关于城墙倒塌的具体年代,考古学界存在长期争议:
约翰·贾斯唐(John Garstang)根据陶器和埃及甲虫型雕(Scarabs)鉴定年代为公元前1400年,与圣经记载的出埃及年代吻合。
凯思琳·凯尼恩(Kathleen Kenyon)在1950年代重新考察后,将年代修正为公元前1550年,认为城墙倒塌早于约书亚时代。
布莱恩特·伍德(Bryant G. Wood)在1990年重新审视考古资料,指出凯尼恩的挖掘范围有限且存在方法论问题,并结合新的陶器分析和碳十四测年法,重新支持公元前1400年的观点。
在圣经记载中,耶利哥城墙的倒塌是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地的第一场战役,具有深刻的神学内涵:
首先是信心的考验:以色列人“因着信,围绕耶利哥城七日,城墙就倒塌了”(希伯来书11:30)。这不是依靠军事策略或人力,而是对上帝应许的绝对信靠。
其次是上帝的得胜:约书亚在耶利哥城外遇见“耶和华军队的元帅”(约书亚记5:13-15),表明这场争战的真正统帅是上帝自己。城墙倒塌的方式(绕城、吹角、呼喊)完全超乎人的战术常规,凸显了“战争属于耶和华”的神学主题。
第三是归耶和华为圣:耶利哥城被定为“初熟之物”,城中所有财物必须归入耶和华的库中,不可私取。后来亚干因违背此令而导致以色列人在艾城失败,这一教训强调了顺服与圣洁在神子民生活中的重要性。
第四是喇合的救赎:妓女喇合因保护探子而得以幸存,后来成为大卫和耶稣的祖先之一(马太福音1:5),这体现了上帝对外邦人的恩典,以及信心超越身份与背景的普世性。
耶利哥城墙的故事超越了宗教文本,成为西方文化中“突破困境”的经典意象。正如一篇分析所指出的:“耶利哥墙的倒塌,象征着信仰与团结的力量足以战胜一切看似无法突破的阻碍,成为犹太民族信心与希望的精神符号。”
这一典故也被广泛应用于文学和影视作品中。例如,1934年的电影《一夜风流》中,男主角用毛毯在两人之间作了一道墙,说“这是耶利哥之墙”,将其化用为爱情屏障的隐喻,让古老的传说在银幕上焕发出新的诗意与生命力。
耶利哥城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古老的防御工事之一,其考古发现——包括双重城墙结构、内外反向倒塌的墙体、大规模焚烧的痕迹以及碳化谷物——为圣经记载提供了多方面的物质证据。尽管关于城墙倒塌的具体年代在学术上仍有争议,但正如一份资料所言:“圣经有关耶利哥被征服的记载,乃是一个关于‘上帝的选民’进入‘应许之地’可靠的记载。”
这座古老的城墙,既是历史与考古的见证,也是信仰的象征,它提醒着每一个时代的人: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信心与顺服面前,终将轰然倒塌。
[2]申命记1:28中提到的“亚衲族”
亚衲族是旧约中记载的一个古代巨人宗族,其名称来源于祖先“亚衲”(Anak)。根据圣经记载,“亚衲”原是一个人的名字,后指一个宗族。“亚衲”这个名字的希伯来文含义包括“项链”“颈饰”“巨人”或“长颈的”,暗示其身材高大、颈项修长的特征。
亚衲族人在圣经中常被描述为身材异常高大、令人生畏的巨人群体。他们也被称为“利乏音人”(Rephaim)的后代,而“利乏音人”本身即指古代迦南地的一支巨人族群。
在亚伯拉罕时代,亚衲族人就已经居住在迦南地的南方地区,与利乏音人同属一个族群(创世记14:5;申命记2:11)。根据民数记13:22的记载,亚衲族人主要集中在希伯仑(Hebron)地区,希伯仑原名基列·亚巴(Kiriath Arba),而“亚巴”被认为是亚衲族中最尊大的人,也是亚衲族的始祖。因此,希伯仑城又被称为“亚巴城”。
亚衲族人散居在约旦河两岸的多个地区,主要集中在:
——希伯仑:亚衲族人的主要聚居地,也是其始祖亚巴的城邑
——底璧(Debir):位于犹大山地
——亚拿伯(Anab):另一处亚衲族居住地
此外,部分亚衲族人还居住在非利士地的迦萨(Gaza)、迦特(Gath)和亚实突(Ashdod)等城邑。值得注意的是,后来大卫所战胜的非利士巨人歌利亚(Goliath),很可能就是这些残存亚衲族人的后裔。
亚衲族人最显著的特征是身材异常高大。圣经描述他们“比我们又大又高”(申命记1:28),以致以色列探子自比“如同蚱蜢一样”渺小(民数记13:33)。
有学者推测,亚衲族人的身高可能达到2.1至2.7米左右。考古发现主前13世纪的埃及信件(阿纳斯塔西第一蒲草纸)中也曾形容迦南有些勇猛战士的身高达到这一水平。
亚衲族人与圣经中另一群“伟人/拿非利人”(Nephilim)有密切联系。创世记6:4记载,拿非利人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而探子报告称“亚衲族人就是伟人(拿非利人)的后裔”(民数记13:33)。这使得亚衲族人在圣经传统中成为巨人族的代表。
值得注意的是,圣经作者在描述其他身材高大的民族时,常常以亚衲族人为衡量标准。如:以米人(Emim)“身体高大,像亚衲人”(申命记2:10);利乏音人(Rephaim)也被比作亚衲人(申命记2:21);这种“标杆式”的表述,显示出亚衲族人在古代迦南地区以高大著称的声望。
摩西曾派遣十二名探子窥探迦南地,其中十名探子带回的负面报告使以色列人陷入极度恐惧。他们夸张地描述:“那地的民比我们又大又高,城邑又广大又坚固,高得顶天,并且我们在那里看见亚衲族的人。”(申命记1:28)
探子甚至形容自己在亚衲族人面前“如同蚱蜢”(民数记13:33)。这种恐惧使以色列人在加低斯巴尼亚违抗了耶和华的命令,结果在旷野漂流了三十八年。
亚衲族人的存在对以色列人构成了最大的信心考验。面对这些“不可战胜”的巨人,以色列人只看到了自己的软弱,而忘记神的大能。摩西和约书亚、迦勒则从截然不同的角度解读同一事实——他们相信“在你们前面行的耶和华你们的神必为你们争战”(申命记1:30)。
这一对比揭示了圣经叙事的核心神学主题:恐惧使人夸大环境、忘记神的应许;而信心使人看见神的大能胜过一切巨人。
亚衲族后来在约书亚带领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后,遭遇了决定性的打击。约书亚“将住山地、希伯仑、底璧、亚拿伯、犹大山地、以色列山地所有的亚衲族人剪除了;城邑尽都毁灭”(约书亚记11:21)。
尽管约书亚的征服取得了重大胜利,但仍有少数亚衲族人残留在非利士人的迦萨、迦特和亚实突等城。这些残存的亚衲族人后来与非利士人融合,因此大卫所击败的迦特巨人歌利亚,被认为可能就是亚衲族人的后裔(撒母耳记上17:4)。
亚衲族人的故事中还有一个特别的亮点:忠心探子迦勒最终获得了希伯仑(基列亚巴城)作为产业,并将亚衲族的三个族长——示筛、亚希幔和挞买——从那里赶出去(约书亚记15:13-14;士师记1:20)。这成为“对神的信心最终得胜”的生动见证。
亚衲族人在圣经中不仅是历史记载中的巨人群体,更具有以下象征意义:
1.亚衲族人代表了信徒生活中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高山”与“巨人”——恐惧、怀疑、环境压力、属灵争战,可谓信心的试金石;
2.探子们面对同样的巨人,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一个看见“巨人与我们”,另一个看见“神与巨人”
3.亚衲族的最终覆灭,成为神信实守约、赐福祂子民的永久见证
亚衲族的故事呼唤每一位信徒:不要像那十名探子那样“自己吓自己”,而要像迦勒那样“专心跟从耶和华”,看见神的大能远超一切巨人。对上帝的信仰可以战胜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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