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诗：为你写下的诗歌（2002-2005）（5）
作品53号：献诗
1
让最好的爱情使我饱尝痛苦
让最好的痛苦孕育出诗歌
让最好的诗歌呈现在你的面前
让幸运的诗歌使我得以长存
2
爱情如花
幸福如梦
肉体埋葬
诗歌不朽
3
既然无法拒绝天意
那就让命运女神屡屡淫猥我
既然难以改变方向
那就让岁月之舟顺流而去自由地漂泊
4
除了嘲笑自己的肉体
我不知道我还能够嘲笑什么
除了写出自己的面目
我不知道我还能够写出什么
2005.8.29 狂风大雨之时
作品54号：新居十六月记念
1
去年四月的阳光照在我们脸上
多么明媚的阳光 照在东方洋
那天空飞翔的鸟儿 你看 多像我们
刚刚飞过城市的喧嚣 飞向新居
2
新居位于东方洋
东方洋的名字多么好听
它偏离城市的繁荣
静静的像一座村庄
3
看吧 新居并不宽大
但已足够我们挡风遮雨
看吧 多么简单 整洁和实用
但已如你所愿
尤其看到了黑色明亮的钢琴
它天生高贵不凡
令你常常难以置信
它是我所能给予你的最好礼物
你从此有了自己的钢琴
就像东方洋从此成为家的地址
每当你弹出美妙无比的音符
我确信那正是我曾梦寐以求的幸福
4
新居位于十五楼 已经高高在上
你能从窗口看到水光闪耀的大海
面朝近在眼前的大海
我总要想起我所热爱的一位诗人 默默怀念他
阳光下的船只也默默地漂泊在海面上
你也默默凝视着那些漂泊不定的船只
而当夜色来临 你看 多么美丽
秀英港口的灯光一片金黄 比别处更加通明耀眼
而从更远的地方飞来的航班却像流星一样慢慢飞过新居的上空
5
可惜黎明的阳光永远无法照到我们的新居
但黄昏时分 夕阳如约而至 像一位多情的故人
辉煌无比 使云朵披上迷人的霞光
当我头悬窗口 侧目西沉的夕阳 你是否也恋恋不舍
但这远远不是你看到的一切景象
你看 拔地而起的高楼越来越多 多么丑陋
你甚至担心更多的楼群将挡住我们的所有视线
东方洋也将变成一座满眼荒芜的城镇
6
而新居有时也被我密布阴云
让你不知所措 甚至暗自流泪 但是你看 我已多么后悔
而新居有时更遭遇我无名的肝火
让你难以承受 甚至痛饮醉酒 但是你看 我已深感愧疚
7
今天我又想起去年的阳光
那天空飞翔的鸟儿 多像幸福的我们
这就是我们的新居 我已为此付出所有
这就是我们赖以为生的家 我将继续付出更大代价
2005.8.29 深夜
作品55号：八月三十日的诗歌
站在十五层的窗口
我为何反复默念黄昏时分
你最有可能突然回家
八月三十日黄昏时分
站在门外敲门的人
是否真的是你
2005.8.30
作品56号：两个少女的诉说
1.仍在上学的少女对我说
“我永远恨那个人
他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抛下我和妈妈
他曾经打过妈妈
现在他仍然打他的第二个妻子
她曾经年青漂亮 抢走了那个人
妈妈给了他最美好的一切
妈妈也为了我辛苦和孤单到现在
我永远恨他抛下我和妈妈
去年春节 当我已经慢慢长大
当我在心里刚刚开始有一点接受他的时候
他却为了一件他所谓重要的事情
大声骂我不听他的话 大发脾气
并突然伸手打了我一记耳光
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伤害
妈妈说 他不像一个父亲 更不像一个男人
我永远恨那个人
我永远把他称为那个人”
2.不再读书的少女对我说
“爸爸也常常打妈妈
我一看到他的脸就心里害怕
所以我从小到大都不和男孩子玩
我现在十六岁 但没有和一个男孩子好过
好多同学都有自己的男朋友
有的已不是处女 可我还是
因为妈妈说过 那是一个女孩最珍贵的东西
爸爸现在什么也不做
除了喝茶 看电视
妈妈会裁缝
一直开店做生意
养活我们全家
包括不久可能出嫁的姐姐
但我以后却不想嫁人
男人可能都像爸爸一样 又懒又凶
虽然妈妈很爱我 但我以后也不愿像她一样
为了养家糊口 自己辛苦一生”
3.请让我默默地为你们祝福
你们的诉说让我难以平静
你们的不幸使我为你们发愁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们
也不知道该如何指引你们
我只能低下头来 为天下所有的父亲和男人而深感愧疚
也为自己不曾是一个好父亲和好男人而深感愧疚
我只能默默地为你们祝福
你们也是我的女儿 我爱你们
2005.9.5
作品57号：无法确定的诗歌
我无所事事的日子
从后往前 出于无聊
读一首诗歌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也可能突然不下了
我还无法确定
楼下的男孩
又吹起长笛
他好像很久没有坚持吹了
但我的肚子好像开始饿了
但你中午是否回来吃饭
我还无法确定
说好给我打电话的人一直没有打
我又等了一个上午
一直没有动静
失业的日子越来越多
也可能很快结束
我还无法确定
2005.9.9
作品58号：献给玛丽莲·梦露的九行诗
看到你留下的相片
就看到了你的裸体
有人为裸体脸红？
看到你的裸体
就看到了你的灵魂
有人为灵魂脸红？
也许你比裸体更放肆
也许你比灵魂更纯洁
也许有人为自己脸红
2005.9.9
附记：
1.读了西川《献给玛丽莲·梦露的五行诗》，就立刻写了这首《献给玛丽莲·梦露的九行诗》，比西川还多了四行。一首诗有时被另一首诗所孕育，仿佛火燃烧火，光照亮光，风吹起风。水流动水。
2.我想西川大概会同意我将他的五行诗抄录在这里：
这样一个女人被我们爱戴
这样一个女人我们允许她学坏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酗酒，唱歌，叼着烟卷
这样一个女人死得不明不白
3.多年前看到过三行诗，已忘记是谁写的，一直记在我的心里，也顺便录在这里：
所有人都误解你追逐浮华
可是有谁知道
你还有纯真的灵魂
作品59号：献给双色球的第一首诗歌
你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啊
请你显灵！请你显灵！
请你在暗中帮助我 使我心想事成
我虽然看不见你那自然的面孔
但我知道你无所不有 无所不能
你冥冥之中的老天爷啊
请你显灵！请你显灵！
请你在暗中亲近我 使我如愿以偿
我虽然看不见你那至伟的身躯
但我知道你无所不有 无所不能
我只需要你亲近我一次就够了
我只需要你帮助我一次就够了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次机会就够了
我只需要你给我最好的机会
也许这是我最愚蠢的愿望
愿老天爷在暗中帮助我 使我心想事成
愿我从此不再为衣食住行而忧愁
也许这是我最幸运的愿望
愿老天爷在暗中亲近我 使我如愿以偿
愿我从此一心一意追随至真至美的诗歌女神
你高高在上 冥冥之中的老天爷
请你显灵！请你显灵！
请你把最好的双色球抛向我
请你把最好的双色球赐予我
请让我从此不再虚度最后的年华
2005.9.11
作品60号：仿西川《札记》
当我为梦想所迫
为至真至美的诗歌女神而沉醉
我情愿加倍地付出自己的所有
让自己仅仅为了她而殷勤地歌唱
而生活却说：不！
当我为生活所迫
为不可或缺的衣食住行而忧愁
我情愿不顾及自己的所有尊严
让自己仅仅为了自己活下来
而诗歌女神却说：不
2005.9.12
作品61号：东方洋，你好
1
从前的东方洋
可能是一片渔村
也可能是一座小小的码头
现在的东方洋
建了很多私人别墅
但很多别墅一直空着
无人居住
谁也不知道
其中的原因
2
41路公交车从美兰机场出发
终点站就是东方洋
“到东方洋的上车啦”
你没有更多的选择
3
东方洋的名字多么好听
远离城市的繁荣
像一座很老的村庄
也像深闺中的一位少女
4
东方洋有很大的粮仓
从高而望
粮仓一间一间 整整齐齐
里面装满了丰收的粮食
外面的墙根下面
野草自由的繁盛
5
东方洋的道路很破碎
但从来无人过问
最破碎的道路 躺在东方洋
像一只被遗弃了的肮脏的小动物
6
东方洋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但却有两个小报亭
每天一大早
我必须下楼
买一份《海南日报》
找一找招聘信息
版面在增加
但我需要的信息却越来越少
7
来自四川的农民兄弟
看上了东方洋
仿佛东方洋
最适合居住
他们租下东方洋最小的房子
点火升烟
他们生下的娃娃
比大人还多
8
清晨的东方洋
却有婉转明亮的鸟鸣
声音多么悦耳
声音多么好听
你在哪里飞舞着？
我为何从未看到你的身影
我就在十五楼的窗口
你到底在哪里放歌
你这多情的精灵
你就在高高的天空上
你可是我所想像的那样美丽？
你是否比我想像的更加美丽？
9
但午夜的东方洋灯火安静
花圃的小水塘安静
几棵高大的椰子树安静
十字路口的路牌和野草也安静
但安静的小狗突然惊醒
狂吠几声
此起彼伏 响彻了东方洋
吠声使午夜的东方洋更加侧耳倾听
但吠声毕竟比人的嚎叫
更愿意让我侧耳倾听
10
十字路口经营水果的安徽女人你好
夏季就来贩卖西瓜的河南小子你好
还有你 杂货店里
眼睛明亮的少女你好
还有你们 无精打采
卖双色球的两个小情侣你们好
你们仿佛为我而存在
我更愿意与你们为邻
11
东方洋的名字多么好听
你的名字多么好听
我多么想让你的名字属于我的诗歌
让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诗歌下面
12
我居住在东方洋 从四月起
东方洋 你的名字多么好听
我居住在东方洋 从这个月起
你的名字将写在我的诗歌标题的下面
2005.9.13
作品62号：遗物与死亡
——写给丁迪以及所有必将经历一切的人们
1.别害怕，这些小的东西就叫做遗物
我手上还未留下
一个死亡的人
留下的东西
但你却从那间老屋子
意外地找到
这样的东西
一张旧旧的黑白照片
一副很轻的老花眼镜
几枚平日攒下不用的硬币
其他亲人想要的东西
你都没有注意
你只找到
仿佛留给你的东西
作为纪念的一份心意
作为怀念的实物
平平常常的东西
仿佛还散发着一些气息
我甚至不敢碰一下
但你的眼神有些恍惚
你好像又看到了什么
你的口气异常严肃
称这些小的东西
就叫做遗物
那是一个死亡的人
最终留下的
那是曾经疼爱过你的人
你难过地称她“我奶奶”
2.别难过，你慢慢说
虽然我从千里之外赶到她的身边
但她已经气息微弱 不省人事
我一声一声轻轻地叫她奶奶
但她却好像没有听到
她是否在拒绝那最后的时刻
她还有多少心事尚未了结
我一声一声轻轻地叫她奶奶
但她却好像难以听到
她仿佛不愿再匆匆忙忙 像她活过的一世
当她在我们谁也没有注意的时辰再也未醒
我一声一声轻轻地叫她奶奶
但她却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
“人固有一死 或轻于鸿毛 或重于泰山”
究竟有多少人能死得这样清清楚楚
太阳照样升起 大河照样东去
从古到今的这个大千世界归于活着的人们
人固有一死 似烟消云散 似扔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究竟有多少人能死得这样干干净净
岁月照样昼夜交替 生活照样很不容易
从古到今的这个大千世界谁又能够无牵无挂
2005.9.13
作品63号：你是一位香颂歌手
你是一位香颂歌手
法兰西是你所热爱的祖国
在歌中你唱道
你是一位东部女郎
谁为你写下的动听歌曲
仿佛来自梦幻的诉说
谁为你写出的永恒语言
恰如我所向往的诗句
我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了你
天生美妙的蓝色眼睛和喜欢忧郁的手缓缓抬起
我从不抱任何具体的希望
无聊地打开世界的窗口
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的声音美妙极了 多么像你蓝色的眼睛
你的声音如此深远 比你忧郁的手所指向的更加深远
使我无比倾心 难以忘怀
我来不及把你的名字记在心里
但你迷人的歌声却时时重现在我的耳边
正像现在 我进到厨房 又将准备简单的晚饭
我忽然想张开嘴巴重现你留下的歌声
你是一位香颂歌手
你的祖国比我想像的还要遥远
你是一位东部女郎
我不敢马上承认自己是否已经爱上了你
你不会知道
我在我的祖国的南方岛屿 在一个节日
毫不掩饰
为你写下多情的诗歌
2005.9.18 凌晨一时，今夜中秋
作品64号：风依旧这样猛烈地吹着
风依旧这样猛烈地吹着窗外的世界
仿佛无数饥饿的巨兽齐声呼叫
雨刚刚过去
更大的雨还将再次来临
但海面上为何还漂泊着那么多小小的船只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
楼下的男孩又吹响了长笛
他已很久没有坚持练习了
那来自森林的精灵
那来自梦幻的声音
多么美妙和孤独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
你犹豫了整整一天
仍然决定认真梳妆一下
你犹豫了整整一天
仍然决定应该出去一下
今晚风雨交加 谁也看不到升起的明月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
2005.9.18 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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