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大学路与鱼山路的拐角,成了外地游客慕名而来的网红打卡点,游人络绎不绝,到处都是驻足拍照的身影。今年六月,我坐地铁途经此处,街角已是人山人海,想单独留一处空地拍照都成了奢望。大学路的路牌底下,游客排着队依次取景。我拉着买菜的小推车从人群中慢慢穿行,一路上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请让一让。眼前热闹喧嚣的景象,让我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恍惚。
我生在华山路,婚后定居大学路。两条路之间隔着一道宽大的沟,沟底一条小河缓缓流淌,我们小时候管这里叫“老保店大沟”,是儿时玩耍嬉戏的地方。年少时,我很少走到沟的对岸去,只知道那边便是大学路。
记忆里那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小路,格外安静。道路两侧种满法国梧桐,路上没有公交车,也少见私家车,只有为数不多的自行车来来往往。它和周边寻常街巷一样,朴素平淡,毫不起眼。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结婚住进大学路,这条小路依旧安谧清幽。只是路旁的梧桐树已然长得粗壮,一棵树的树干几乎已经环抱不过来。夏日枝叶交错,层层树冠遮蔽整条街道,投下一大片浓密阴凉。每当下班归来,满身燥热疲惫,一踏入大学路,一股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内心瞬间安定舒缓。慢慢走进楼道,一路带来的暑气,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后来父亲跟我讲起这条路上的往事,谁家是早年印染厂的实业家,谁家是他相识的同乡邻里,不少都是当年名望颇高的人家。
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大学路16号。1949年之前,这里原是他哥嫂娘家的一栋别墅,一家人去往台湾之后,房屋由军队接管。原先宽敞的花园里,后来建起了两栋独立二层小楼,成了军队首长的住所。
这,便是我心底,属于大学路最真切的旧日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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