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两篇民国十七年的学生作文，把飞艇写成蜻蜓、鸷鸟、纸鸢与孤鹤。一则盼与外邦齐驱，一则叮嘱慎勿用为战争之具。文言尚未脱尽，科学想象已经起飞。张孝存荐出旧卷，让人看见课堂里的现代性如何既崇拜速度，又隐隐害怕炸弹。童稚的警句，比后来许多宏论更干净。
飞艇说行于陆地者有火车，行于水面者有火轮。制造不为不精，行驶不如不速矣。然火车只便行于陆地，火轮只便行于水面，而犹不便行于空中也。西人曰，吾欲便行于空中无往不利，盍造为飞艇乎？于是竭其心思，利其机器，乘风而上，凭虚而行。观其形，则翩然如蜻蜓之飞舞，矫然如鸷鸟之铁翎。听其音则泱泱然如纸鸢之弓弦作响，戛戛然如孤鹤之振翅长鸣，盘旋空际，高可入云。士庶见之莫不惊且叹曰：是何若是之灵敏也？至其为物也，可为军事家探敌之用，可为地理家探险之需。行驶轻便，莫之与京。较火车火轮，愈速而愈神明矣。近来我国亦自仿造。虽不如海外各国之精，然果能悉心研究，制造日新，则驾轻御熟，安在不可与外邦齐驱而并行乎？
其二
自汽船出，行便于水而不便行于陆，自火车出，行便于陆而不能航于空。自飞机出，则驾乎水陆之上，游于天地之中。乘之者俯视一切，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矣。吾观飞机之制，未尝不观西人之智且巧也。其状或如蜻蜓或如橄榄，或如圆球。形式不一，轻便无伦。其飞翔于空中也，声如雷，快如风。翅如车轮，身如鹰隼，非汽船火车所能及也。今之探险者坐以探险探敌者，用以探敌，虽隔千里，瞬息即至。其行健其技可谓神矣。机之为用甚广，故中国亦渐仿造。然吾谓飞机制造，原为行驶敏捷，以之考察天文，审度地势，促进文化则可。慎勿用为战争之具，抛掷炸弹，损人生命，毁人房屋，徒苦吾民也。
（张孝存先生 收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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