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地望见对面枝头的叶在颤动。是风,凉爽爽的夏日的西风,轻轻地将葳蕤的叶狎弄。我背靠着木柱,坐在这个廊形的凉亭里,慵懒地望着周边乔木那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树叶的绿。树叶尽管茂密,但午后的阳光依旧穿透了它们之间的罅隙,将斑斑点点的光投射在铺了碎石的地面,且因着风向叶的吹拂,如舞蹈般地摇曳晃动。那儿还有棵枫树。枫树是以它的秋天叶红而闻名的,但此刻它与四周的所有乔木一样仿佛竞赛着它的绿。那是养眼的绿。
知了是夏日特邀的歌者,躲在某棵树的枝头放肆地高唱。我已久未听过知了的叫声,更久未目睹它轻薄的蝉翼。我想起儿时夏日看小伙伴举着套有白色塑料袋的长竹竿捕蝉的情景。我只敢远远地看。我怕一切幼小的昆虫。一只递到我面前的知了会让我吓得惊声尖叫,一只长着长长触角的天牛会让我紧张得张皇失措。而此刻,我分明地望见凉亭边上的一簇修剪得齐整的矮灌木丛里有只甲虫在蠕动。它的背部的绿壳看上去很坚硬,中间镶着几颗黑色的斑点,像是些黑色的眼睛。我还留意到一只肥胖的绿色毛毛虫,一动不动地趴在一片叶子的底部,用它的和叶片几乎相同的绿色隐蔽着自己。我已不像儿时那样惧怕昆虫了,就如此刻的这只已从一株灌木的茎部爬向另一株底部的甲虫,就像这只和我一样慵懒地享受这午后时光的毛毛虫,在我眼里已然是与自然谐趣的美丽生命。
凉亭的左边不远处,是一栋已显陈旧的建筑楼的后墙。屋檐下的某处结着一张轻盈薄透的蛛网,在西风的吹拂下轻微地晃动。但我看不到蜘蛛,也见不到一只蚊虫。建筑楼青灰色的墙角爬满了青苔。青苔在未及上面两扇敞开的玻璃窗处就消失了。玻璃窗里偶或耸出几个孩子的小脑袋。那是一个舞蹈培训班。每日午后的这个一百分钟时段,孩子们都来这里学跳拉丁舞。
每日午后,我把孩子送去舞蹈班,便坐到这个极好的消暑处来。我在凉亭的木椅上斜躺下,享受着幕天席地的感觉。我想起以往经常见着的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衣衫褴褛,蓬首垢面,或坐在树荫下,或躺在草地上。从前总一贯地以为他们可怜,以为他们困顿到甚至没有思想,此刻我才明白自己错了,他们与天地同乐,日月同趣,他们是真正的精神上的自由人。
我眺望着蓝湛湛的天空。我喜欢天空的蓝。可没有比今夏更让我流连这大自然里晶莹的绿。那充满生命与希望的绿。西风不断地吹拂,掀动着周遭正在旺盛茁壮中的植被,也撩动着我身着的绿色裙裾。什么都不必想,也什么都不必做,这短短百分钟,我让自己五蕴皆空,完完全全地消融在夏日自然里。我能所想,我欲所为,在这短短百分钟,都伶伶俐俐地消失在夏日自然里。
来自 美鸿文学
2019年08月24日
亲亲我的宝贝
她的到来是那样铭心刻骨。自她呱呱坠地的那天起,我便知道,我的生命又将掀开新的一页。
在少女时的迷梦尚未轻轻摇醒,于浪漫爱情的守望渐渐冷却的日子里,她闯入了我的世界。她的到来,鲜活了我枯燥生命里的黯淡思维,而曾经有过的许多浮躁幻想亦从此为她凝结。
曾遐想过日后种种的生命姿态。梦想枯萎了,激情隐退了,她的出现始让我明白,你或许要历经世间种种,或许种种都不会发生,但作为一名女性,你终无法逃避,你要成为一名母亲,你要履行一名母亲的责任。
她的到来,让我恍惚间觉得儿时的我重又复现了。她俨然不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我吗?她的如秋水般的明澈的双眸,她的若含珠丹般红润的小嘴构成的可爱模样,令我不胜爱怜,不由便俯身亲她一口。我的所有美好希冀,我的所有璀璨梦想,于是全从我的心上剥落,委卸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每一次眼神的流盼,每一声嘤嘤的哭啼,如此牵动着我的每根心弦,引起我的无限爱怜。无论我站着,走着,躺着,无论我穿梭在马上,闲逛在商场里,我的脑海里,我的思绪里无不是她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占据着我的整个身心!我日常生活里的所思所为整个无不为着她!因为她,我甘愿驻守婚姻的城堡;因为她,我终于开始恋眷了家。甚至因为她,我忽然发现原来世上的每位小孩都可爱无比,纯洁无比。这世间,唯有她,才是我此生最深最重的牵挂。较之我于她的爱,曾经恋爱时的山盟海誓算得了什么?所有于利禄功名的追逐早已不再重要。
我已情愿青春的娇颜为她的成长添上岁月的皱痕。为她的到来,我已甘守平淡,甘守孤单。她成长中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声啼哭,都是我生命中美丽的印记。她的生命恰如丹青笔下正待酝酿的画纸,充满了无限的奇迹。这个世界此刻对于她是多么地美好而神奇啊!她躺在我身旁的摇篮里,浏览着这个新奇的世界。她“咿呀”地与我亲切交谈,叙说着她每日里的惊奇发现。她快乐的笑声原是世间最纯最美最无邪的笑。于是我忍不住再次拥她入怀,一千遍,一万遍,亲吻不够。
来自 美鸿文学
2019年0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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