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那伊得斯的水槽西西弗的石头……
达那伊得斯的水槽西西弗的石头
她们比她们的水槽更有耐心
他比他的石头更坚硬
永世无效的劳动就像永不存在的事业
永无休止的苦难将生命磨成一面永不安枕的镜子
镜子的光芒从地狱折向诸神的山上
（2009-3-30）
我举起右手，无人应答……
“我们”在哪里呢？我们
我举起右手，无人应答
窗外，只有沙子、水泥、石头
在搅拌机里轰隆隆地响
我在正午的阳光或暮色降临的时刻
朝一个人走过去，说，我们——
他亦不应答，只把赫尔曼·黑塞和埃兹拉·庞德
从容不迫又不动声色地递到我手里
我走在满大街脚步如落叶纷纷的人群里
怀揣着秘密不为人知的喜悦
就像某个年代里断了线的地下工作者
怀揣着比性命重要的密电码
（2009-3-31）
美是困难的……
大师说，“美是困难的”
地上的舞蹈并不比
高空细索上的舞蹈更容易
（红叶在做饭
红叶在楼道里做饭穿着她的红衣裳）
大师又说，“美是恐怖的”
魔鬼和天使住在同一张面孔里
等待摧毁或救起每一个举步向前的人
（红叶在做饭
红叶在楼道里做饭等着她出门找活计的丈夫回来）
（2009-4-1）
有人企图在中间行走……
车来车往
左边的司机遇到右边的熟人
他们停下来说话
道路即刻拥挤堵塞喇叭齐鸣
响彻在云天里
左边的道路和右边的道路
背道而行，风驰电掣
有人企图在中间行走
慢吞吞在中间行走并种下田园蔬菜和花草
有人花了一辈子的功夫
企图在道路的中间行走
就像在针尖上舞蹈
最后，他失败了
某一天早晨
交通电台播送了一起
最平常的交通事故
惟一离奇的是
高速公路的中间
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一株三叶草
（2009-4-2）
我在河里漂流……
我在河里漂流
梦想着一片绿洲，在河的下游
人人都可以播种却没有人
能够占有的丰饶的绿洲
我在河里漂流
梦想着一座雪山，在河的上游
人人都可以汲取却没有人
能够撼动的神圣的雪山
我在河里漂流
梦想着一条岸，在河的中间
人人都可以看见却没有人
能够抵达的不存在的第三条岸
（2009-4-2）
塞壬在歌唱……
雪国的镜子，雪国的光
令人眼盲
呵，谁在歌唱，谁在歌唱
如此忧伤
黄昏时分，夜幕降临
水手不再远航
塞壬在歌唱，一株水仙在歌唱
这迷离的时光，呵水手
不再远航
（2009-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