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岸思绪
枕着发麻的手臂
望着充实而高远辽阔的蓝天
眯起不能与日光力敌的双眼
读一篇没有标点 没有文字
没有开始 没有结尾的诗笺
偶尔 一只移动的黑点
那是鸟儿飞向遥远
偶尔 一缕飘飘的絮云
那是织女抛弃的锦线
自由 把灵魂照得湖泊样宁静
宁静得忘却了躯体的存在
然而 眼睛终于酸涩了
目光终于暗淡了
手臂的麻木一丝丝传入心灵
心在微微地震颤
继而开始长长的痉挛
大脑里开始挤进
排不开的形象和概念
终于拥满了现实中
种种不和谐的召唤
而手臂也开始承受
麻木却没有僵死的惩治
总要走过这块炎热地
总要走过这块炎热地
迟疑显得有点多余
索性让它灼伤躯体
也灼伤简单的心迹
像沙漠红柳韧的是筋
像北方白杨傲的是骨
走过去就是秋季
也许成熟也许调零
总算是划出了自己完整的轨迹
无声的歌唱
眼睛已经酸涩
纸和笔徒然地等待
没有字
心已容不下
母亲含泪的倾诉
父亲寂寞的抱怨
人与人不该有的误会
家与家不谐和的碰撞和交响
可是,没有字
可是,没有字
眼睛已被灼伤过无数次
却还要无数次地注视
这纷杂多变的世界
那似火似冰似迷宫的心灵
心已疲惫 手已困倦
却还要去寻找
那也许有也许没有的桂树楠木
去搭建那也许有用
也许没用的无数桥梁
无休无止
可是,没有字
焦燥的心
你常常不安
不安使你一次次收获
收获使你一次次落寞
我在你的落寞里
拣拾你集结了又播撒的碎片
太阳,荒原,云雀,北方的山
父亲的粗糙,母亲的温柔
哥哥的追寻,弟弟的惆怅……
却怎么,怎么也收拾不齐全
我常常焦燥不安
焦燥——
是红红的烟头灼伤的
焦渴的嘴唇
是在黑夜的憨睡中
猫头鹰搅扰的梦的紊乱
是同行的女友蓦然回首时
捧着成熟的诗稿欣然的微笑。
是爱人突然厌烦而陌生的一瞥。
是妹妹迅速展在眼前
一道似曾相识又不知
所云的应用题。
是奋力攀上霜雪古陵
望着呜咽柏涛时
不知所措的空幻和寂寞
焦燥——
是天与地的挤压。
是冰与火的燃烧。
是冬天与夏天的重叠。
是墙上长幅的虎与马
格格不入的对视和嫉妒
焦燥——
是无边际的空间
是无休止的时间
是生命的滋长和漫沿
作者:胡香
原作出处:《摇不响手上的小铜铃》
本作品系作者原创,并经作者授权转载;插图来自网络,版权归相关权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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