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全无记忆
只剩下这深秋的痕迹
盘旋,在薄霜的地面
堆出一个奇妙的建筑
可像远古平夷的城堡
却分明残留有生命的液汁
又似金黄的鸟虫篆书
你可能听到四月的叹息?
到哪里追寻逝去的繁花呢
晴天下伴着清晨的凛冽
只有这枯干、瘦瘠的符号
充当一次空灵的模写
1991年12月11日
记得茅舍
走过了雾的峡谷、夜的废园
也经历了肉的摧折、灵的飞升
如今,我憩息在这间茅舍
已忘却泥泞道上的黄尘
日落了,月色在迫近
但可照样留连草叶的清新
往事历历品味在心底
有流莺的萧瑟,红叶的霜侵
看萤火虫,点缀着野崖险径
晨曦会把贪睡的白鹭叫醒
经纬度磨损的地图早弃置不用
靠直觉指示,我谋划以后行程
而你,厌倦了少年的繁华
此刻闯进来找苦酒狂饮
全没发现陈旧的炉灶背后
踡缩着一只焦躁的猎鹰
我知道,早晚你会回家
流着泪,向父母倾诉你的伤心
到时候还记得这茅舍吗
它寄存过一个流浪的灵魂
1992年2月12日
偶遇
久在江湖浪迹
遭遇了太多落日
大漠荒原朔野
偶一回眸处
萧瑟芦花飞白
见另一孤影行客
有何前因后缘
生命是逝水、是落叶
可容人从头细说
偏有一丝半点沉郁
抚弄着思乡短笛
奈星与月遥相阻隔
不知不觉年光暗蚀
又到秋凉季节
记当时迎面而过
傲岸中柳眉微蹙
且借这酣醉的剑舞
送去漫天西风的凛冽
1992年
樱花时节
在明年樱花的浓香暗影
我会想起,今夜的月圆
一支惆怅的歌从唇边吹出
缤纷的轻红摇落又摇落
不知该欢笑,还是该哭泣
冰晶的宫殿即刻瓦解
青春的美丽光焰
像金树银花,于黑暗沉没
生命呵,重新赋予意义
一字字都读出无穷和永远
是梦幻吗?你小鹿般的身影
在四月,在青石大坝上飞越
一个醒着,一个梦着
究竟谁是谁不是?
但今天你我一同苏醒,一同复活
可惜我无计挽住你的长发
仿佛云的飘逸,霞的飘逸
难道,难道要向远方消失?
1992年,中秋
心灵画像
折断了利爪,金钱豹
在簌簌的草丛突奔
艰难地寻觅溪流
不为解渴
为着倒影中
有一伴侣默默地
舔净撕裂的血痕
即使片刻幻相
也足够慰藉一生
不要让落叶惊破
水银镜似的明净
但何年何月停止
停止追逐奔腾
等待着带羽的暗箭
有一天趁着狂风
贯刺那骄傲
困守的家园
你还会留下什么
除了最后的怒吼
斑斓的点点记忆
和峙立不倒的一瞬
1993年4月18日
狂想曲G大调No.97-1
都市归于寂静的子夜
透过遥远的星云
我思念你
因为你——是我生命中
又一奇迹
象雨片飘落,象霞光披离
不管何种因缘
来到我的身边
任凭命运的偶然微笑
或黄金箭矢的恶意洞穿
噢,我都欢迎
渴望着——岁月的复苏
渴望着——青春长河的奔腾
渴望着多变而丰盛的人生
如七色彩虹
一轮又一轮更夺目的辉煌
越过世俗喧嚣的海涛
高高地
向着天穹那一边延伸
就让两颗心互相牵引
穿越情孽的炼狱之火
也穿越无法自主的时与空
向着充盈飞升
不!哪怕就是沉沦
也挽不住我爱的决心……
可你听,分明有瑰丽的旋律作伴
音乐来自两个灵魂
那金属般的奏鸣
是澎湃汹涌的心潮
在叩响伊甸园之门
但有谁知道
光怪陆离的暗影中
虚弱无力的手臂
曾检拾不起一片滋润
那是否在四月
鸽哨在蓝天划出悸惊
也许我等待得太久
从亚洲——我古老的国度
到欧罗巴
又回到我的母亲河
我一直在寻找
明知道是梦
一个悠久破碎的梦境
等待——
使激情变得更火热
就象焚烧的炭
因风而加倍燃炽
等待——
也使激情渐渐熄灭
就象焚烧过度的炭
变成灰烬冷却
或许已丢失了许多
但而今多谢你
才复活了我的生命
就用逝去的青葱年华
换取未来岁月
乃至整个世纪
迷茫夜空下
甘心让夜风
吹立起月色染照的发根
我只感到骄傲
它不单有智慧的闪耀
更渗透了你爱的浸润
1997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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