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丨纪实摄影作品选(151-160) - 世说文丛

阿龙丨纪实摄影作品选(151-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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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栈桥旁青松下老兵乞讨

五位老兵,站如松,静如钟。挂锦旗为招牌,头盔朝天当碗。虽是乞讨,但军纪严明,一丝不苟。

2015年6月18日
青岛市中山路南栈桥北端西侧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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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潍河岸边的绣花鞋

潍河东岸,韩信坝和古县大桥间,距桥近坝远,崚嶒岩石或黄褐或墨黑,一块背靠墨黑的黄褐石头上,冲荡漾的河水,安稳地摆着一双绣花鞋。安稳是绣花鞋外显的词语,是否安稳南边的坝北边的桥可能和我一样不太清楚,但是北泻的河水或许知道,虽然它喋喋不休地诉说,但啰里啰唆,一件小事很难讲明白,让人着急。一条昂刺鱼逆流而上,估计游了上千年才到这儿,见我发呆,吐个气泡露头出来,大红一张嘴,咧开了笑。年龄过大的缘故,它长出一嘴耙形利齿,太阳下闪白光。昂刺鱼讲话的时候有口香糖味,我隐约闻得到。它说:想搞清楚绣花鞋怎么回事,最好去上游问韩信。它摆了摆尾鳍,金黄滚圆的肚子随着动,水声巨大:其实搞明白和搞不明白差不多一回事,实在的意义微小,顶多是个告别仪式。它的一根长须弯了弯,指着绣花鞋:看上去像上海的小花园牌绣花鞋,其实不是,一双普通的布鞋而已,不过花绣得还不错,曾经一个大嫚穿过它。昂刺鱼把长须伸向我的脸,同时眯眼回忆:她穿紧身碎花小袄,丰乳肥臀,扎独辫子,皮肤白,额头有颗肉痣,体香像薄荷,走路一跳一跳的——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2018年10月12日
高密市西注沟附近韩信坝下古县大桥前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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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溪水走了鱼唱歌

鸟在森林里唱歌。林子大,要不怎么叫森林。一种鸟在森林里唱歌,不让别的鸟进林子。一种鸟在森林里唱同一首歌,森林听不下去想飞。一种鸟在森林里反复唱同一首歌,溪水洗洗脚先走了。

2021年2月18日
武夷山风景区九曲溪五曲喂鱼 阳光灿烂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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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莫言旧居当屋门旁自拍的女孩儿

女孩儿远道而来,黑礼帽,双臂镂花银白开领衫,腰系石蓝半长外套,宽松黑裤,淡黄平头翻毛牛皮登山鞋。她重新上口红,将刘海儿略微分开,遮住右眼眉毛,捋了捋两绺垂在耳前的头发。她拿出自拍杆和手机,熟练地安装好,斜着擎高过头顶,开始自拍。屋墙“莫言旧居”四个红字和作家曾经的卧室的木格窗是她的背景,两个时代因为文学在照片中融合凝固,像一幅油画写真。十月的那个上午的日光落到屋檐下和土夯墙上,斑斑点点。她拍了几张,眼光搜寻着手机屏幕闪烁的某些细节,神情凝重,左手始终贴在胸口,食指上一枚石榴红戒指。

2016年10月4日
高密市东北乡平安庄莫言旧居院落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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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雨后的山溪激荡建阳古城角

无论长短,每个人用一生的实践回答了生命的意义何在。无论有意义无意义或价值的大小强弱,在生命的最后关口都将得到它给出的确切答案:虚度的一生和非虚度的一生。无论哪一种,此生无不躬身于忙碌,挣扎在“罪”的泥沼。

2021年5月20日
崇阳溪和麻阳溪的激流在古城角交汇成建溪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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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最暖心的一句话

飘来一阵小雨,在莫言旧居屋后,导游小姑娘撑开花伞,身背语音扩大器,招呼她散开了的游客队伍,一转身时被我拍下一张照片。“阿龙老师好,我是你的粉丝。”她突然说。素昧平生,对于一个平民写作者,没有比这句话更暖心的了。

2016年10月4日
高密市东北乡莫言旧居胶河沿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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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我奶奶”卧房自拍的“九儿”

单家大院的九儿卧房在正房西侧,三小间,门朝东,俗称西厢房。穿棉白体恤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女孩斜对房间的摆设自拍。她有健康的麦色皮肤,不耍心眼的脸,嘴唇一股无法形容的高兴劲儿。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多处我拍照技术的缺陷,已经无法弥补。

2018年4月28日
高密市红高粱影视基地单家大院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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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段家门前晒太阳的段爷

段家藏树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墅不求大,反求小,不着时代的调。烧炕的树枝剩一截炭笔,段爷取了来,不画扑灰年画,在看似两间实际只一间房的门旁竖写两个歪扭大字:段家。为隐居之地命名后,他取来一块黑色三合板,贴房门和窗户的屋墙立好,坐上马扎,倚了板子,双手抱翘起的二郎腿,悠哉悠哉晒太阳,脸上的树影晃来晃去,很有一种武林高手般的神秘。他近前一缸腌制的咸菜和烧水用的铁篦子,再往前林子下几行蔬菜,不知是否他种的,段爷年纪大了,未必还翻得动土,就连自行车,也被弃置窗前,一包锈,估摸多年不骑了。但若不是段爷又是谁来这隐秘之地帮他种菜?莫非韩信或他大军的某个兵勇在韩信坝右侧的石泉城复活了?

2018年10月12日
高密市西南边陲潍河东岸树林中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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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泥土路曲折而成的不仅仅是一个童年

无数的路通往无数领域。每一次,我们选一条路走,赔上光阴。这是人生的代价。无论对错,都显露时光的价值。对的路不多,绝对正确的没有。因为还有更多的路或更适合自己的路没能走。时间所剩无几。人们没有机会放弃这条路尝试走一次另外的路了。生命有不可回溯的哀痛。一个人正在走的自认为正确的路往往错误百出,由于道路的排他性,必然放弃临近的路或方向相反的路。但若走上那些路最终也未必正确,只是已丧失验证的机会。智慧和愚蠢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离开了伊甸园。上帝从一开始把我们放在了正确的终点而我们却挣扎着去了似是而非的起点。

摘自长篇散文《五龙河》第六章“心灵”

2018年1月8日
高密市醴泉街道永丰村西口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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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他们是播种机

收好秋玉米,翻耕了土地,耙匀整平,几个不错的天气晒干土壤一层皮,是播种冬小麦的时候了。爷们在前开播种机,小心谨慎,架势好像他憋足了劲推着铁牛走。姑娘在后踩机器上的踏板,弯腰低头,看似悬空,一边照顾下料箱,一边观察地面。阳光把田野镀上金色,秋风微拂。播种机一趟下种十行,来回走一畦。几个来回下来,肥料箱需要添肥,爷们停了播种机地头点上一根将军烟,姑娘和老大爷抬一袋子肥,加入下种箱前的箱体中。两人的胳膊一黑一白,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2021年10月13日
拍摄于高密市胶河畔堤东岛

来自李言谙的笔记本2021.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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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阿龙丨纪实摄影作品选(151-160)》 发布于2026-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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