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遗产
沃勒斯庄园是澳大利亚罪犯遗址世界遗产名录的所涵盖的11处景点之一。
今天,在Launceston附近,我参观了被列入世界遗产体系的两处农场。
这片土地已经延续了将近两百年,从最初的开垦,到今天,已经传到了第八代,仍然由家族成员亲自经营。整个农场占地约一万二千公顷,广阔而安静,几乎看不到现代工业的痕迹,只有起伏的草地、缓慢移动的牲畜,以及时间留下的层层印记。
这两处农场的主人,是一对兄弟。
在与他们的交谈中,我逐渐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份产业,更像是一种责任,一种延续。他们谈起祖辈时,并没有刻意的骄傲,只是平静地叙述,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土地在这里,人也就在这里,一代一代地接续下去。
我不由得想到,在一个不断变化、不断迁移的时代,这样的生活方式显得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去更大的城市?为什么愿意把一生安放在同一片土地上?
然而,当我站在这片已经走过两百年的土地上,看着远处缓缓移动的云影,我忽然意识到,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一种“停留”,而是一种更深意义上的“前行”——他们不是在重复过去,而是在时间中延续一种稳定而清晰的生活方式。
在朗福德,我第一次意识到,所谓世界遗产,并不一定是宏大的废墟。
一条跨越麦考瑞河的木桥,把Brickendon Estate 和Woolmers Estate 连接在一起。
人们称它为“罪犯之路”。
这不是一条通往监狱的路,而是一条通向劳动、农场与生存的路。
在这里,历史不再只是惩罚,而是变成了一种被迫参与的建设。
我们第一次来到 Woolmers Estate 时,已经是傍晚。
光线正在一点点退去,草地和房屋都笼罩在一种安静的暮色之中。博物馆已经关门,没有游客,也没有喧闹,整个庄园显得出奇地平静。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时,一位工作人员从里面听到了我们告诉我们:“你们应该明天早上再来,这里的确非常值得好好看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告诉我们——这里有一个值得慢慢听的故事。
我们此时还未觉得这里有多么神奇的东西值得我们再专程跑一趟。听管理人员这样描述,我女儿赶紧去网上搜了一下,这一搜,发现了这里真是非常值得好好参观一番的宝藏之地。
第二天一早,我们再次回到这里。
这一次,不只是参观,而是像被允许走进一段被保存下来的历史之中。
我逐渐意识到这不仅是一个庄园,而是一整个时代的缩影。
第二天早上,我们再次走进Woolmers Estate。
这一次,庄园不再只是安静地呈现在眼前,而是开始“开口说话”。
管理人员认出了我们,显得格外热情。他没有把我们当作匆匆而过的游客,而是像接待久违的访客一样,耐心地向我们讲述这个庄园的来历与变迁。
我们这才知道,这片占地一万二千公顷的土地,并不仅仅是一座旧宅与几片草地,而是一个延续了数代人的家族世界。它始于十九世纪初,由 Thomas Archer 在得到总督 Lachlan Macquarie 授予土地之后建立起来。
从最初的几百英亩,到后来扩展成广阔的农场,这里经历了开垦、扩张,也经历了兴盛与转折。八代人的生活痕迹,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使这个地方更像一个“时间的容器”,而不是一处简单的历史遗址。
但更让我感到复杂的,是他讲到的另一部分历史。
在那个年代,庄园的运转并不依赖自由劳动力,而是依托一种被称为“罪犯分配制度”的体系。被流放到这里的人,被分配到农场,从事各类劳动:有人是铁匠、泥瓦匠,有人是农夫、牧羊人,也有人在屋内从事日常服务。
他们的劳动,支撑起了这些看似安静而体面的庄园。
管理者的讲述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渲染,但正是在这种平静之中,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片土地上的秩序与繁荣,并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被一整套制度一点点建立起来的。这个庄园目前依然有4500头羊,分散在好几个规模庞大的牧场自由自在地生活着……还有
当我们走出那座房子,再次站在草地上时,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改变——依旧是树木、房屋与开阔的天空。
但我心里已经明白,这里不只是一个庄园,而是一段被完整保存下来的历史。
管理人员的讲述,并没有止于这个庄园本身,而是把我们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告诉我们,在朗福德,这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庄园。与 Woolmers Estate 相邻的,还有另一处同样属于 Archer 家族的产业——Brickendon Estate。
这两个庄园,来自同一个家族的不同分支,也因此在后来的命运中,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我们的参观,正是从这种差异开始的。
我们先走进的是Woolmers。这里延续了八代人的生活与经营,许多原始的陈设仍然保留着,从最早一代人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到后来逐渐扩展的农场体系,再到今天依然在继续的农牧业生产,一切都还在运转之中。
这是第一天傍晚我们匆匆忙忙地赶到这里看到的景象。
它不像一处“遗址”,更像一个仍然活着的地方——过去与现在,在这里没有被截断,而是以一种缓慢而连续的方式延续下来。
而在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又驱车前往另一处庄园——Brickendon Estate。
与前者不同,这里已经完全成为了一段被保存下来的历史。
房屋、道路、农舍,豪宅和花园。都还在,但它们已经不再属于日常生活,而更像是一种被凝固的时间。
从一个仍在延续的家族庄园,到一个停止在历史中的遗迹,这种变化并不是偶然的。
管理人员在最后提到,这两处庄园命运的分岔,其实与后代的婚姻有着直接的关系。
当时他说得很平静,但我隐约感觉到,这背后,或许是一个比庄园本身更加复杂的故事。
2026年4月18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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