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忽地一跳,像蝶翼掠过水面,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福兮?祸兮?我伏在课桌前,并不焦灼,如同等一封迟早会来的信笺。这一个多月的光阴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想让一颗石子落进来,或者一阵风刮过来,无论激起的是欢欣或惆怅,也好过这无波无澜的平静——我想让近乎麻木的神经,重新感知活着的重量。
人说眼皮跳是疲劳的暗号,可我分明睡得安稳,眼底清亮。我宁愿相信这是某种温馨的预示,像春芽顶破冻土前的细微颤响。往事历历,我曾多次捕捉到这般预感,随后便撞见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或失落。我丝毫不抗拒这种期望,福祸本相依,我早学会对这因果的暗自承当。
眼皮仍在跳。像等着一场不知何时落下的雨,一声不知何时震耳的雷,我一直静静守候。从晨光爬上窗棂,到午后树影西斜,再到晚自习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直至躺回宿舍窄小的床,我才恍然:什么特别的事也不曾发生。日子依旧像未被惊扰的流水,平缓地淌过。没有惊雷,没有骤雨,连涟漪都在悄然里散去。
我闭上眼,忽然触到了另一种真实——那些被我忽视的平淡缝隙里,其实藏着细碎的光:课间同学递来的一个不经意的微笑,风吹起书页时的哗哗声,夕阳落在课桌上的那抹暖黄……它们毫无惊心动魄,却足够温静绵长。
原来真正的日子,本就是由无数个“无事发生”的平常拼成的。不必怨艾,何须苦等风暴。平平淡淡不是乏味,而是生活最本真的底色。就像此刻,睫畔的微跳终会平息,而明天的朝阳依然会照常升起——这周而复始的宁静与安然,已是命运给予的最好馈赠。
写于1992年10月
来自 美鸿文学
2026.6.2 江西
致那个等待破茧的自己
我常常疏于记录窗外的四季,仿佛灵魂栖息在一座孤岛。笔尖触碰纸页,洇开的墨迹带着淡淡的蓝,像是无处安放的寂寥。我深知,这源于我把自己包裹得太紧,用孤僻筑起围墙,任由自卑在墙角疯长。
我不甘于沉沦,却习惯了静默地等待,等待命运的风自动转向。说不清是缘起于哪一刻,我开始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是沉重的书包装满了少年的烦忧,还是上天本就赐予了我一颗敏感的心?
即便如此,我依然笃信未来尚有可期,只是当下的迷惘如雾霭般弥漫。我守着心底的那份良善,却在人群中不自觉地竖起防备;我渴望有人能叩响我的心门,却又叹息知己难觅。我常在幻想的世界里修补现实的残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逃避。
未来的路途上,那些啼笑皆非的尴尬,那些摩肩接踵的冷漠,我真的能用真诚去直面吗?
我不敢轻易作答。我承认此刻的我并不强大,甚至有些怯懦。但我也明白,正是这份不甘,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证明我并未熄灭。
我不再急于寻找那个带我走出迷雾的人,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突围,往往始于内心的回响。 我在等待那个瞬间,等待自己长出翅膀。
写于 1992年
来自 美鸿文学
2026.6.9 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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