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悲哀,开始相信阿龙说的了。也许当初,她就是“曾经”喜欢。只是后来,又不喜欢了吧?
但为什么不拒绝?她非常开朗呀!也非常体贴,善解人意。再说了,我们都一个班儿的,同学,她该考虑到我心情不是?最起码看在同学的份上,说声:不要这样,咱们没戏!
是呀,短短几个字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是没发——她没发!这什么意思?
这是不忍心伤害我!
她为什么不忍心?是爱!
突然,钱坤产生了一种极度幸福美妙的感觉,恰似一汤匙蜂蜜,“唰!”润物细无声,从他干涸的喉咙里轻轻灌下去。他开心地笑起来。
她在矛盾着!他想。对,肯定很矛盾。她没有见到我,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怕我是色狼,想跟她玩玩儿——现在她正单着呢!估计会有不少这样的骚扰。对,也许正在考验我呢!
他又写了几封情书。
又开始尝试打电话。但还是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能向唐皇求救了。
“唐皇,我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关于女人的。”
“呵呵,怎么考虑这个问题啦?是有艳遇啦?”
“先不管是不是艳遇,我先问问你怎么办。你教我两招,传授我点儿经验:怎么追女人。”
“哦,好啊,多情的种子。”唐皇点上一根烟,“其实追女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就是死不要脸、死缠烂打呗!只要你心诚,撒丫子撵,没有追不上的,明白吧?为什么?女人都怕追啊!不有那么一句话:女人怕追,男人怕缠嘛。”
“死不要脸、死缠烂打……”钱坤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忽然心中一喜:那我现在不就是死缠烂打吗?
“不过啦,也要注意分寸。光有诚心是不够的,还要尊重人家,比方说正忙的时候,再就是礼拜六、礼拜天,晚上下班了、在家的时候。这时候也不能找人家。万一她老公在怎么办?还有,来例假的时候,也不能找。这时候女人容易烦。”
“她没老公。”
“没老公?好啊!离婚的,还是单身?”
“行啦行啦,这个问题你就别问啦!你就跟我说怎么搞定就行啦!”
“哦,好好好!”
唐皇其实早就猜出门道,知道钱坤婚外情了。在他眼里,这种事儿再平常不过了。但既然哥们儿埋在肚里,也不好戳破。他诡异地一笑。
“行,那你先搞定。等有机会了我再搞!”
“去去去,这个别打主意了啊!”
“靠,这么投入!我跟你说啊,投入多了可要出事儿!”
“行啦行啦,快告诉我怎么办吧!”
在钱坤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下,唐皇抛出了女人经。
“这首先呢,你得想办法叫她想,想你,明白吗?这想呢,就是思念啦,是可以加深感情的!怎么能叫她想你呢?你得约呀,请她吃饭,送礼物什么都可以。送呢,最好是每天都能看见的东西,比方说化妆品、内衣内裤啦……”
“好啦好啦,先别告诉我这么多。你先给我说说,怎么能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我现在只能通过电话和她联系。”
“哦……”唐皇眼珠子一转,马上明白了,心想:八成钱坤这是钓了一个女网友,“啊,那就打电话发短信也成。你就这么办:把她当成一个朋友,向她诉说心情。同时呢,也要偶尔表示下关心。女人嘛,一般都多愁善感,特别是独身的女人,有她寂寞的时候。当她寂寞时,你的短信‘嗖’地下,就飞过来,对她肯定就是一种安慰啰。”
钱坤听着像《水浒传》,目光时而一阵呆滞,时而又一阵兴奋。他都有些着了迷。
“不过电话和短信也不能天天,”唐皇又继续说道,“最好是隔上个三五天,再打、再发,要隔三岔五的。明白吗?”
“为什么要隔个三五天?”
“这你就不懂啦!”唐皇眨了眨眼,“刚才说不是叫她想你吗?要在发短信打过电话之后,晾她个三两天。这两三天她就会想你啦!会很纳闷儿:哟,怎么不联系了呢?她因为害怕失去你的关心,就会产生疑问:哎,钱坤怎么不来电话了呢?哟,我的好钱坤,我想你哟!这时候她就会想你啦!”
“哈哈,是个好主意!”钱坤被唐皇逗得心里一阵发烫,不由笑出声。
“她还会产生一种渴望,希望你发短信、希望你打电话哩!这样过了两三天,‘嗖’的一下,啊,‘想死我啦,我爱你啊!’‘要和你做爱!’哈,你的短信铺天盖地,直接能把她轰晕了!这时你俩的感情,‘哗’就升温了。她就是你的啦!”
“呃!”
“然后再冷下来,再热。冷得这几天她又会想你啦!反正是忽冷忽热、欲擒故纵,明白吗?”
“忽冷忽热、欲擒故纵……”钱坤陷入沉思。
“对头!不过呢,最好能一下就把她办了,搞上床,她的心就属于你啦!”
“啊、不不!”钱坤清醒过来,慌忙摆起手,“这可不行!我们……”
可他马上陷入了矛盾,怎么能不办呢?最终不就是为那个吗?他刚才是想到了徐行。
“哎,钱坤,你还没说呢,她到底个什么鸟儿呀?认识多长时间了呀?”
“很长。哦,不!才最近!”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你再具体说说,怎么个欲擒故纵法儿?”
“行啦行啦,哥们儿你都不告诉,你重色轻友啊?”
“我……”
“我劝你这事儿悠着点儿,当心‘套牢’啊!”
“那个先不管,你再给我说说!”
“你还是问老李吧,他有‘套路’,比我厉害着呢!”
唐皇最后再怎么央求也不说了。钱坤转念一想秘诀已经掌握,也就没再追问。回去以后,他马上改变策略。在日记里写道:
要水煮青蛙,循序渐进,不能一股劲儿地强攻,不能急功近利。这是一生守候,必须慢慢来。用时间来考验,让她感受到、感动她。这样才能把她追到。
现在只是和她连着一点儿丝,很容易断。
她也是这样一个人,不会轻易动情。当然一旦动了情,也是十分可怕的。会到失控程度,到时就顺其自然了。
她不回短信,就是不拒绝。她很高兴、很充实有这么一个人在爱着她、关心着她。
但她又不想进入状态。我考虑,最主要是还没有打动她,没有使她的火燃烧起来。不能那么快的。十八年了,这需要时间,慢慢来。其次,她在想,如果迈出那一步,会导致我离婚的。她要考虑后果,一旦迈出去,万一不成怎么办?我这边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呢。我是婚外恋,万一不成,她自己还得受伤害。现在她是成熟女人。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旦恋下去,她的孩子怎么办?我会对她孩子好吗?她不能扔下孩子不管啊!
所以说成本太高,不允许她去考虑,走这一步太难了。所以就宁愿不走、不去选择这一步。而选择忍受没有激情的生活。
可她还是想要的,要不就回短信拒绝了。她已经得到了我的爱。她很幸福。
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一旦得到了心,就会想,为什么不天天在一起呢?就会有了新的想法。
所以需要控制,只要双方能控制得了,还是可行的。就怕最后双方都受不了,就得结合了。
我要努力做我的事情。一旦成功,我就能得到她:她是我的初恋,无比珍贵啊!
痛苦啊,不能天天在一起的痛苦。
唐皇叫我慢慢来,叫她放下包袱,不会和她有什么事儿,但一直爱她,无私地奉献给她。这样到最后就成了。忽冷忽热。太急了,一下被她斩断就麻烦了,她也能挥剑斩情思的。
不能给她电话,不能去看她,不能太急躁,不能冒进,不能急于求成。只要默默地去爱着她,她就感受到了。到时候爱也自在其中了。
给她寄个小礼物,还有她的孩子;发个短信问候问候,关心关心,逗她开心一乐等等。给她精神上的东西。
还要适度,收收放放。调理她。
她一般不会被别人追到的。她不轻易动情。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追的力度不能太大。方法:发短信,表示关心,时刻惦记着,偶尔表示一下爱,间或迸发一下。给孩子寄礼物,适当给她也寄。不能去,不能打电话。慢慢地,慢慢地,她的心就过来了。
因为她的内心有这种需要。
……
问题是,唐皇说得管用吗?放下手里的笔,瞅着屋顶上那一片白,钱坤发起呆。
第18章 “洪七公”
钱坤溜出股市,脑子装着“偷”来的股票。这时他要拜访一位高人,验证一下,自己从铁扇公主那儿得来的芭蕉扇是不是真的。三个月了,他都没出手,就想先学学,然后……
当然,他也做了准备:开户、存钱,存了一万。开户的头一个晚上没睡,他考虑着第二天就能买上股票。这种感觉仿佛那个雨天,那天他开上了小虾米。兴奋的耳朵挖一直挠着他的心。但是后来,这一切又变得朦胧起来。风险,入市须谨慎,业绩,每股收益,套牢,陷阱!这些术语、新闻、字眼儿。还有跳楼、倾家荡产!使他还没有尝到股票人参果的甜味,新鲜就已变成记忆。他是个谨慎的人,这是会计培养出来的良好职业习惯。实则这些“纪念品”不值得拿出来,放在脑子里定期把玩。现在要做的,是找一个高人,指点一番,帮他把把关。门口摆摊儿卖报的“洪七公”,就是他股海冲浪的启蒙老师。
报摊儿就冲着股市北大门,人行道上支着两块门板。那时候没有盲道和城管,于是洪帮主就可以在人行道上占山为王,稳坐钓鱼台了。他整个夏天几乎一样的打扮:老头衫,发白透明,又带着一层淡淡浅绿,下身是深蓝色裤子。脸上呢?裤子的深蓝映到额头上,便长出一双粗黑长眉,老头衫儿也缩水为一头银发。银发又繁盛茂密,就像头顶上,替他遮挡阳光的法桐。
这身打扮,这身气质,于是钱坤有了创意,称呼他“洪七公”,当然是心里。
“洪老伯!”钱坤打了声招呼,一双眼睛发着亮。
“啊,来啦!”洪老伯抬头看了钱坤一眼。
“洪老伯,有个股儿,想和您说说。这个股儿,他们说不错!”
“是个什么股?”
“叫软塌塌!”钱坤接过洪老伯递过来的马扎子,紧挨着木板门坐下。木板门上此时已密密麻麻,铺满报纸。钱坤不由得一呆。忽然觉得,眼前报摊儿就是洪老伯的“大盘”,那些报纸就是股票,因为都是一样的层层叠叠。他拿起一张《上海证券报》。
“这个股儿,我盯好长时间啦,是做软件的,号称中国软件第一股呢!去年才刚上市。上市的当年,就来了一个十送十。哈,你说,十送十,一下子十股变二十,高速成长啊!他们说,今年还要十送八呢!”
“呵呵!”白发老头笑了笑。
他也拿过一份《上海证券报》。他的眼珠儿登时雪亮。每次找股票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发光,仿佛老头子又回到了阿童木。这一点叫钱坤看得不由肃然起敬。钱坤看着他,就像病人瞧见医生,大气不敢出了。
“这个股不错!嗯,一块四,很好啊!不过这是去年业绩。至于行业,做软件的,是朝阳产业。嗯,买股票就要买企业的未来,前景也比较看好!小钱,你是想做短线呢,还是做长线?”“医生”放下“病历”,眼里仍发着认真的光。
“长线?呃,说实话,我还没搞明白,”钱坤挠挠头发,脸上也一阵发窘,“洪老伯,长线,短线,什么区别呀?”
“长线,就是长期持有。买了股票不卖,一直抱着,有的一抱抱好几年,还有的更长,这就叫长线。至于说短线……”洪七公脸上微笑消失了,他看了一眼那边股市的大门,“就是今天买明天卖,抱不了几天。或者说随时买随时卖,就像炒菜一样,价儿上去就卖,价儿低了就买。要不说炒嘛!短线就是炒。长线嘛,算是‘炖’啦!”
“长线是不是容易套上?”
“那当然啦!套上很正常!”洪老伯呼了一口气,“投资股票是有风险的,你买高了,当然就套。不过做长线也避免不了。因为长线不在乎一时的涨跌,长线就是放长线钓大鱼。比方说,买这只股票你花了十块,涨到十二,你就抛了、卖了。这么操作也赚钱,可赚得不多。长线是有个规划,是到了设定价位再抛,比如说到了二十……”
“但是已经套上了呢?”
“是啊,十块建的仓,没涨,过几天又滑到九块、八块,甚至七块、六块了。这当然就套上啦!怎么办?你割肉?还是一直留着,一直持有它做长线?”
“当然不能割。十块进的,六块出,割肉不赔了嘛!赔钱的买卖,谁做?坚决不能做!”钱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是啊,叫谁谁也不愿意割肉。问题是股市,它就这么残酷。你买了好股票还可以,要是买了那些妖股呢,乖乖,你不割肉?一套就套你好几年啊!把你的头发都套白了!所以我奉劝你:短线,风险太大。还是做个长线吧。”
钱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心里却说了一个NO。
“看见没有,那个叫花子!”洪老伯抬手指了指股市的北门,钱坤的目光也跟过去。“哟,那儿捉虱子哩!瞧他,头发乱得像草,从疯了到现在,一直没洗过。那身儿破棉袄哟,五冬六夏都穿着。吃饭垃圾里刨。呸,连只狗都不如啊。你看那个样,你瞧瞧,是黑人还是印度人?我猜他从来没洗过一次澡!瞧他下头,见天露外头。唉,没了男人尊严,活着有什么劲儿啊?!可怜的人儿!唉!你知道吗、钱坤?他原来也是个做股票的,做得很好哩!”
“我的天,这你也知道!”
“唉,这个倒霉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青年应该是最早、第一批股民。啊,现在第一批股民都发啦!原始股,手上都有原始股啊!我记得第一次上市的时候就没有几只,不过全是富得流油的好股票。九零年,小平讲话了,‘南巡’以后,说咱国家也要发股票,上股票市场。哎哟,那是个冬天吧,全新金山的警察都来啦,把这里,股市,围得连只耗子都放不进去!青岛啤酒,那个票儿是稳赚不赔的。现在也是。多少人啊,密密麻麻的,都挤成了山。简直是抢啦!摇号,摇,谁摇上谁就中大奖!哈!我当时也去啦,可惜我命不好。这小子,他中了俩!嘿,他竟然中了俩!那时候一个签儿能买一千,俩签儿两千股。你知道两千股是什么概念?一股能赚二十五!两千!五万!1992年,发啦!”
钱坤听得入了迷,要买软塌塌愣给忘了。五万!能买辆新的小虾米了!他暗想。
“后来呢?这小子就不干啦!”洪老伯这时看着钱坤就像父亲瞧儿子。“他也是国营厂的,在后勤上,管管设备。嘿,那活儿,多清闲!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本来呀,他很有前途,跟领导处好了关系,再就是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可惜呀可惜,他当时的心太野啦,自从那次挣了以后,他就天天泡在股市里。那时候赚钱就像贩毒!五万过了没俩月,就变成了八万,可以买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啦!可惜,可惜啊!唉,这小子,他太贪啦、太财迷啦!他老婆生孩子住院了他还泡股市。因为要盯着大盘,不能离开。结果,唉,死啦!他老婆难产,一下生出来是个死的。唉,惨啊!好惨,太惨啦!他老婆要当妈了,心情都一直好好的,唉,多好的一个小家啊,可一难产老婆接着就抑郁啦!他那天股票也套上了,手气跟着就完啦!然后一连几天跌停,跌了百分之六七十,最后一路跌到了底。唉,给套牢啦,全完啦!”
“那……后来呢?”钱坤听得心惊肉跳,脸色一阵惨白。
“他那时满脑子想着怎么把本儿捞回来,也不管老婆,不知道他老婆其实挺厉害的,一门心思想着海底捞月,还是天天泡在股市上。可是那年股市也一路犯了邪,直线向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那天他回到家,是中午,估计看盘看得脊梁杆子都直了。刚到楼下,就瞧见楼底下围着一拨子人,地下一摊血……”
“怎么啦?是……”
“他老婆自杀啦!跳楼,抑郁症……”
“唉!”
“他当时马上就恍恍惚惚。然后接着就疯了。是他老丈人,过来处理的丧事。他大舅哥看见他就给他来了一巴掌。可是打有什么用?他就是疯了,也不喊疼。别人也拿他没办法。不过疯了也每天来股市,和以前一样。唉,这个可怜的倒霉虫。不过疯归疯,从不骚扰人,证券公司的也就不跟他计较。他就是胡言乱语,说疯话。”
洪老伯说到这儿,目光不由朝股市望去。钱坤也下意识地一歪头,他突然吓了一跳。
那个叫花子正笔直地矗在大门口,就像把门儿的石头狮子,表情怔怔的,仿佛听懂了他俩说的,正沉浸在他的悲惨世界里。
“哦,洪老伯,”默哀了一会儿,钱坤才扭过头来,“不瞒您说,我呢,其实是一直跟踪那两个叫‘难兄难弟’的。这两个都是资深股民——这事儿说起来您笑话。我一直听他们说起过,说这只叫软塌塌的股票好。就格外注意了。后来果然,这股涨了不少。所以,我今天把出租车都撂了。就是想买上。您看……”钱坤的目光流露出乞求。
“难兄难弟?”“洪七公”顿时一脸惊讶,他的表情是既吃惊又钦佩,马上绽放出笑脸,“啊,钱坤,你说的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个精瘦、秃头,操着南方口音的?”
“对!”
“另一个是不是挺胖,长着国字大脸,本地的?”
“是啊!”钱坤点了点头。
“嗯,”洪老伯一脸赞许,“你猜得一点儿没错!这两个人,的确是股市专家、资深股民啊!”
“那他们荐的股,一般不错吧?”钱坤看了一眼“卡西欧”,两点二十了。他突然记起刚才难兄难弟说的,两点半有可能变盘。他开始着急起来。
“那就跟着他们走,准没错儿!不过,最关键是你要把握住买入时机,瞅准了,再建仓!”
“建仓?什么叫建仓?”
“嗐,这你也不懂!买股票嘛,术语!买不叫买,叫‘建仓’。卖也不叫卖,叫‘斩仓’。一直持有叫‘持仓’。持仓有时也叫‘持筹’,筹就是筹码,股票的意思。明白吗?”
“明白了!那做多做空又是什么意思?”
“手里有股票叫持筹,手里没有股票,有现金,叫持币。感觉票儿看涨了,赶紧建仓买入,等到涨到理想价位再斩仓卖出。这种做法最普遍,叫‘做多’。与做多相反是做空。做空就是手里有现金,持币,这时就希望要买的票儿一路下跌,跌得越狠越好。然后到了一定价位再买入。这样的好处很明显:就是能降低单股购买成本。然后等到这个股票涨起来以后,在一定价位再抛出,获利了结。这种模式就叫‘做空’。”
“啊,我明白了!现在是两点二十五,”钱坤又看了一眼电子表,他站起来,“洪老伯,我得进去了。今天,我一定要把股票买上!谢谢你告诉这么多。等我买了,再过来讨教!我先走啦!”钱坤的眼里快流出热水了。
“你快去吧!”洪老伯挥了一下手,那感觉就像送儿子上战场,“不过难兄难弟都是短线,要跟他们保持距离!”
“我知道!”
钱坤回到股市,这时人开始多了,散户们都聚拢过来。他踮着脚朝里头瞅了一眼,发现难兄难弟都在。心里宽慰了些。分开人群,他挤了进去。
“今天这市有点妖,不过我决心已定:一定要把‘软塌塌’抓回来!再不抓就踏空啦!瞧吧,又下来了不是?估计是多头,没吃上票,刻意打压呢!想多吸些筹码。嗯,现在关键时候到啦!唉,这狗屁的营业部,怎么就这两个大屏幕,服务也忒差啦!”
“难兄,我建议您还是上二楼,去看一眼K线。再就是财报。您这么老资格,谁还敢不给您面子呀?”
“去个什么的!我不看K线,我就是K线!没有电脑我照样炒!得啦,我现在就下单去。先走啦!”
钱坤看了一眼“卡西欧”,正好是两点半整。啊,财报,又是财报,洪老伯也说过要看财报,我还是得谨慎。对了,我要到大户室看看去,厚厚脸皮。洪老伯说那些大户都挺仗义的,只要别耽误人家!就这么办!
钱坤分开人群,一个箭步就蹿上二楼的走廊。
二楼的走廊是露天的,往左一拐就是大户室。一个个袖珍式的小阁楼,恰似饭店里情侣单间,容不下几个人。里面其实就是一张电脑桌,一台486电脑连着网线而已。不过在当时,486就是电脑里的战斗机。大户室里的高手也都人人配有钥匙,可以随便出入,不受干扰。钱坤上来,就是想敲开一位“大户”的门,看他能不能发点儿慈悲,查一查财报。
这排大户室一共四间,银色铝合金的门。最尽头一扇门敞开着,“长城”486十五英寸的显示器上,红与黑的大盘正不断刷新着行情。只是屋里却不见个人影。这说明这位大户人家刚好不忙,外头干别的去了。钱坤一阵狂喜。一抬腿,他进来了。
忽然又犹豫起来,“道德”这时站在了他头顶上。他一只脚在屋内,一只脚在门外,不知该不该进了。
肩膀突然一阵发麻,是一只手,在他左肩上使劲儿拧了一下。
“你干什么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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