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丨套牢(长篇小说连载·之十六) - 世说文丛

保罗丨套牢(长篇小说连载·之十六)

特别声明:本文丛作品多为原创,版权所有;特殊情况会在文末标注,如有侵权,请与编辑联系。

第29章 脑炎!是脑炎!

我打的这个电话,还是打给唐皇,还是叫他打一万块钱。电话里,唐皇二话没说,直接说“好,我马上!”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唐皇那天也不爽,又说起股票,说,“唉,钱坤,又跌啦!一开盘,我那个软塌塌就封在跌停上。下午收市的时候还能打开点儿,但是主力出货。完啦,估计明天还得跌啊!”
我没有回答他。我心思当时根本不在股票上。放下电话,心情还是一片悲凉,长出了一口气。

钱坤随便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了。此时唐皇的钱已经到账。可却睡不着。又胡思乱想起来,落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是有难言之隐?还是……
她为什么辞职呢?银行多好呀!听唐皇说,银行里即便是最普通的,一年也十多万。如果做到经理或者主任,一年就得二十来万,还不包括提成。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会选择辞职呢?是有别的原因?违反了纪律?犯了错误?
也许是另谋高就了,比方说做了上市公司高管、注会?完全有可能。钱坤知道,林落英勤奋好学,人也机灵,很可能毕业了又继续深造。那么当上企业高管也在情理之中。
胖姐为什么吞吞吐吐?肯定知道落英底细!啊,当时叫她帮着打个电话就好了,落英肯定能接!哦,不,恐怕不行,她不帮。那这说明……说明跟落英关系不错呀,都承认了!那这么说,她肯定是知道落英单位!甚至住哪里!啊,我应该追着她!我怎么不追着她呢?!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是落英?那落英为什么又要这样?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他就这样躺着,睡意全无,眼也一直睁着。这时心里盼望赶紧天亮。他唯一的希望是在胖姐身上。
突然,他觉得他飞起来,身子悬在半空,双脚无处落地。他吓了一跳,急忙四下里查看起来。周围是灰茫茫的一片,仿佛是大雾天身在草原,天地也都连成一体。接着,他又听见一阵歌声,由远及近。他觉得那歌声好耳熟,像是年轻时喜欢唱的。但怎么也记不起是哪一首。那歌声又很奇怪,嗓音男不男、女不女的,时而像是呼唤,时而像是在梦呓。至于那个唱歌的人,他也看不清。就这样持续了好长时间。
钱坤猛地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
觉得浑身燥热,心脏跳得厉害,耳膜鼓胀,发出清亮的嗡嗡声,就像夏天知了叫,是耳鸣!
又抹了一把脸,觉得脸上、脖子里沾满汗珠。这才发现,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表,正好八点整。他猛地坐起来。
“再去找找,再去找找她!就是跪下,也要把嘴给她撬开!”他自言自语着。
他定了定神,打定主意。想到这,反而从容了。简单一洗漱,到楼下用了早餐,又从旁边手机店买了一部手机,把卡插进去。原来昨晚手机卡歹徒没要。这样通讯先畅通了。他来到银行大门口。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像一个抢银行的。
不知怎的,他忽然抬头看了一下天。啊,那是什么?一个骷髅头!他还以为眼花了,急忙揉揉眼。再看时,却发现原是烟囱冒出的白烟,消散开来,变成一个球的形状——可刚才明明是看见一个骷髅头的!
他一阵纳闷,移开目光。又发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站着一只黑鸟。
新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钱坤,你在哪儿呀?赶快回来!孩子病啦!发了一晚上烧,都42度啦!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只喊爸爸!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你在哪儿呀?快回来吧!”
是徐行,在电话里都哭了。,“你怎么回事儿啊?晚上十二点给你打,一直关着机。不是说一直开机吗?你在哪儿呀?”
徐行十万火急。可钱坤心里只是微微触动了一下。此时他已经麻木了。
“好,我回去。你赶紧送孩子去医院!我……我,回去,我、一定回去……”他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了。
“你在哪儿?”
“我在……”
“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
“你在哪儿呀?!”
徐行一阵发飙,钱坤心里一阵子发虚。
“那边什么生意啊?怎么都快一个月啦?!你也不往家打电话!到底在哪儿呀?!”
“我……海南!”
“我告诉你钱坤: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就死给你看!”
电话挂了,钱坤也待在那里。
但他还是没有意识到徐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徐行扎的针,对他混混沌沌的大脑不起作用。似乎感觉到,但又微乎其微。他现在成了神经麻木的植物人。孩子在发烧?42度?是的,他记住了这些。但42度的后果呢?该怎么治疗?他没有往下想,更觉得是大惊小怪。这时他针眼儿大的思维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打探出落英,撬开胖姐的嘴。
他踏进银行大门。
胖姐不在。
他就站在那里等,边上不锈钢椅子也不坐。胖姐是去厕所了?他想。十分钟,二十分钟。怎么还不来?是有什么事儿?在哪个屋,跟同事聊天?还是……
一定要感动她!我一定要抠出话来!我要跟着她!她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必须这么办!没有第二种选择!
钱坤是豁出去了,要做最后一搏。至于别的,包括孩子,徐行,发烧,他都在所不问。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胖姐还是不见踪影。
“钱坤,孩子脑炎啦!你马上回来!在县人民医院!”
“脑炎?!”
“不想回来就别回来啦!”
又是徐行。钱坤这下懵了,脑炎!是脑炎!孩子脑炎了!这可了不得!不行!得赶紧回去!马上!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忽然清醒过来。
可落英呢?
“师傅!”他拉住走过来的一个保安,“你们那个胖大姐,昨天还在这里。今天怎么没看见她?是今天没来?”
“她休假啦!要找二十天以后!”
“你有没有她电话?”
“你她什么人啊?没有!”

第30章 套牢

又一个五年过去了。
晚秋的仙女似乎也留恋这片秋意,姗姗的,用她轻盈的脚步与地上黄叶嬉戏。人行道上的落叶随风打着卷儿,来回追逐,发出沙沙响动。突然冬的硬汉闯进来,空中阴云是他愠怒的脸色,揪住路边法桐摇晃着不放。又吹了口气,把人行道上瑞秋儿做的城堡扫荡得稀里哗啦,只剩一片空白,露出原来灰秃秃的六角块。树杈在风中瑟瑟发抖,剩下一片黄叶,仍倔强地与风的使者继续做着抗争。
钱坤把皮夹克的拉链朝上拉了拉,嘴里也跟着哈出一团白气。衣领里残留的寒意这时开始往下走,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朝马路对面望了一眼。就在不远处,停着自己的普桑出租车。他心里产生一种艰难的沉重感。又把目光投向脚下,离自己有几米远,那片人行道上,被风吹开落叶的空地,这时露出铺地的六角块,灰颜色。他的表情一片木然。
等人令人焦虑。他掏出手机。
“唐皇,我到了,就在你门口。”他朝路对面白色的中银大厦扫了一眼,仿佛看见唐皇这时正站在十八层的玻璃窗后面,“约了个人,先等等她,马上就好。你和老李先等会儿哈!”
这辆大众甲壳虫的出现就像洗脸盆突然掉进去一块香皂。它优美的白色曲线悄悄驶近普桑时,钱坤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来赴约的人。这时手机响了。
“您是不是就在马路对面,穿一件皮夹克?”
“对!”
这女的身穿一件黑色貂皮大衣,下头是厚实的黑色呢绒长裙,再加上一副黑色的太阳镜,推开“甲壳虫”白色的车门,就像雪地里一只黑猫。
钱坤轻轻叹了口气。但在心里,这口气又非常坚硬和沉重,乃至多年以后,这一幕,当洪老伯的女儿出现的时候。那时他觉得,同样是“大众”,而他,就像那辆“甲壳虫”前面的“普桑”。那种惭愧、自卑,那种成功与失败的强烈比照,这些都深深触动了他,使他不禁汗颜,更把他多年培养的自信一举轰塌了。
这时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我一直在德国,上学、工作,”两人见了面,洪老伯的女儿才说道,“现在看来挺亏欠父亲的。父亲一个人也受了好多苦。好在他是一个关心国家命运的人,这些年也一直有股市陪着。他临走的时候说,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您。”说着,洪老伯的女儿就把一个白色的大纸袋子和一本绿颜色的书递给钱坤。
钱坤没说话,他接过纸袋和书。
纸袋里塞了一叠厚厚的报纸,最里面还有一本黑颜色的小书。钱坤抽出来一瞧,原来是一摞《上海证券报》。那本绿颜色的书,钱坤也瞧着眼熟。急忙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巴菲特传,书名叫《沃伦·巴菲特——一个美国资本家的成长》。
“这些报纸都是父亲攒的K线图,从1991年直到他去世。他说送给您,做个纪念吧!”
这是多么厚重的一份礼物,懂我的人!但其中的深刻直到最后这个人才理解到,当时他感受的,只有对逝者的哀思。
洪老伯的女儿离开了,自始至终也没有摘下太阳镜。钱坤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他瞅着那片人行道,陷入往事追忆。那些旧日时光恍如昨天,又恰似烟云,缥缥缈缈的。他的视线模糊了。突然发现,脚下这片寒风吹出的人行道,正是当年洪老伯摆摊儿的空地。
诺基亚手机响起来。
“钱坤,怎么还没上来?老李都等你半天啦!”
“马上!这就过去啦!”
钱坤急忙穿过马路。再回头时,忽然觉得,那些被风卷起,片片黄叶的哗啦声,就仿佛那些逝去的日子里,他在摊儿前翻阅报纸发出的响动。
唐皇工作的营业部,现在已经搬进边上中银大厦。大厦与股市原本是邻居,经过这些年的生长,也由多层完成了向高层的升级改造。经过拆迁,变成了一座20层的高楼。股市算是租赁,还在二楼上,不过交易厅的规模已经缩减多了。大个的显示屏依然健在,但是除了红黄绿的硬席座椅,股民站台都已取消。这主要是随着股票信息化,证券服务也越来越简化。从人工交易到电脑电视,一直到最先进的互联网,到现在手机上随便摆弄几下,就可以调动几百上千,甚至几亿的资金。证券,股票,全部都升级成数字化,炒股票也变成掌中宝自助餐。所以现实世界里股民散客,到这时已经变得人以稀为贵了。
“我的股王,我的钱坤,你终于来啦!”推开大户室的门,就他们仨,唐皇还是大呼小叫,跑过来紧紧攥住钱坤手腕子,“我真想抱抱你,亲你一口。不过当务之急是给我们指一条路!赶紧的!我的老天爷,真惨!我和老李的慢牛股份,都已经套百分之四十啦!”
钱坤叫唐皇一下给逗乐了,脸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呵呵!我现在也不做短线啦!给你也提不出什么建议来!”
“那你的感觉呢?你不是还有感觉吗?”这回轮到唐皇冷若冰霜了,他一脸失望,瞅钱坤那双大眼就像牛眼。
“感觉,我也不依靠,我现在主要靠分析……”
“又是长线!长线投资、长期持有,放长线钓大鱼!是不是?真该死!”唐皇从钱坤表情读懂了,他猛地一甩双手,丢开钱坤。他又焦虑不安,急得要发疯。旁边老李靠在桌子上,没说话。只有那双玻璃窗一般明净的眼睛,静静地感受着空气振动。
“你想成为巴菲特?”焦虑的唐皇终于变成疯狂的唐皇,甚至说要崩溃,“你研究这个上市公司的背景,你浏览它的网站,你研究财务报表——哈,必需的!然后行业、市场,甚至他们董事长的发家史、喝什么牌子的酒、爬哪座山!就他妈差坐着飞机实地调研啦!你以为你能成功吗?你不也套住啦?”
“难道我的做法不对吗?机构、主力,他们都这么做!做长线,就得先研究公司。是的,我承认,我花的时间过多,但也规避了风险!再说了,你不也跟着受益了吗?”钱坤也火了,叫谁也受不了唐皇这么一顿炮轰。
“问题是套上啦!”
“这就是风险!股市是有风险的!问题是你才投了多少?你知道我吗?”
“你投了多少?”老李一旁也拉拉着脸,这时插话道。
“我……”钱坤的脸色此时一片煞白,他喘了一口粗气,“60万,我全部家底!”
房间里一阵短暂沉默。
“好啦,钱坤,都自家兄弟!”过了一会儿,老李才打开沉默,“这不就说说嘛!我理解你,你这么做,跟你性格有关。你的风格属于稳健型的。你是掌握了公司情况后,把手里的资金,一把儿就投进去。这当然也不失一种策略……”
“嗯、是,我现在就买了一个股,叫玄奘石油。”
钱坤低下头,老李这一安慰,反叫他内疚起来。他有一种压迫感,觉着弟兄们哥们儿都信任都依赖他。可现在,叫弟兄们失望了。
“我觉着我当时买的时候,都已经很低了,可以说是白菜价,”他又为自己辩解道,“我差不多等了接近一年,我觉着指数也已经到最低了,我才出的手。我当时非常果断,我把手里的钱,六十万,一把儿,全交给它啦!”
“他把所有鸡蛋都扔一个篮子啦!”唐皇低声抱怨道。
“不过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呢?”老李又表示不满了。
“冒险?我觉得不冒险。我当时非常清醒:在咱们国家,必须是资源性的股票,资源性的,才能笑到最后!再就是垄断性的,玄奘石油就是垄断性的,垄断你知不知道?价儿不可能下来!效益只能越来越好。所以我当时考虑:只能是玄奘石油,它每年还分红呢!”叫老李这么一说,钱坤开始犟了。
“不对,钱坤,你做长线还有另外一层原因!”老李打断道,他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另外一层原因……”
“你是受巴菲特影响!巴菲特做的就是长线,并且是超长线:一只股票抱就抱几十年!你手里这本书不就是?看见了吗?《沃伦·巴菲特传》!你很迷恋这个美国老头是不是?你想当股东?”
“问题是……”
“问题是不是股东,现在他妈也成股东啦!”唐皇从椅子上跳起来,“钱坤,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啦?以前不是这样啊!现在、现在,睁开你的牛眼睛看看,都亏啦,套牢啦!”
“好啦好啦!”老李瞪了唐皇一眼,“现在主要是市不好,你也别老埋怨钱坤!股市,它就是潮涨潮落的,咱现在不是赶上一波熊市啦!问题是,钱坤,”他又转向了钱坤,“是,你很有恒心,照你的模式做了,你当上了小股东,你打算持有它个十几年几十年。问题是:理想与现实,它有差距啊!是不是,你说呢?”
“但是一开始,玄奘石油没叫我失望,股价都翻番了啊!”
“对,翻番啦,是奇迹!我记着唐皇当时都疯啦,说:‘嘿,哥们儿,你太厉害啦!你研究的玄奘石油都翻番啦!’”
“不过我没拿住,挣了两块就跑啦!靠,后悔不是!”唐皇那边撇起嘴说。
“但是钱坤冷静,他没抛,继续抱。”老李看了一眼唐皇,他的口气又变成嘲笑,“不过这一抱,咱们的股王就错过机会啦!五年一下来,嘿,给套上啦!最后他跟我们说,他现在要选择当小股东!”
“是啊,这次我也套上啦,我是跟他的风!”那边唐皇又气急败坏地抱怨道。
“但为什么要炒来炒去?这是赌博!”钱坤被这些风凉话给激怒了,“为什么就不能当股东?我觉着在高点抛出去,会叫人给套上,那不害了他们?我这么做,最起码没有人能套上!这是做善事啊!不好吗?再说了,长线持有,每年还有送股和分红,也不错呀!再就是,一旦你长期买了一种股票,你就有一种安全感!这个企业的一部分,是属于你!这部分股票,会升值,还能盈利啊!会叫你感觉到自信!你也会去关心社会、关心国家!你的意识也跟着进步了!你们没有这种感觉吗?股票就是自己的孩子啊!”
“你这也是模仿巴菲特?靠,都什么年代啦,还考虑做人的原则?!你行了吧你!你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尽职尽责,没有非分之想,问题是赚到钱了吗?醒醒吧,哥们儿,这是炒股!”
“钱坤,清醒清醒吧!”那边老李也劝道。
钱坤不说话了。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想法反而更坚决。他思想的天窗突然间打开了,就像二十一岁刚毕业那年。做股票也要有健康思想,不能老考虑投机!这是一项事业!它会带来回报!有朝一日我也要拥有公司!在心里他给自己埋了一颗金刚钻。
“你觉着能等到那一天?问题是玄奘石油,它不是巴菲特手里那个吉利剃须刀啊!不会再大红大紫啦!你就是做你的股东梦!看看吧,上次大跌以后,这个玄奘石油再也没有表现过。分红和送股也越来越少。你对它还有希望?”老李这次说得毫不留情了。
“是,我对它是有些失望了!”
他一阵悲哀。知道说服不了他俩,他拿不出事实来。他们三个都不说话了,空气里仿佛结了一层冰疙瘩。谁都明白,三个现在是一样的心情。
“跌停啦!”突然外头有人喊道。紧接着一阵沉闷“嘘”声,是好多人在同一时间一齐发出的叹息。唐皇箭一般地射出去。
“糟啦糟啦!”唐皇马上又折了回来,脸上也一片惊慌,“大盘腰斩啦,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完啦,估计那个玄奘石油又跌停啦!快看看,现在大盘是整一片绿!”
“我看看!”老李急忙抓了抓桌上鼠标。果然,大盘一片惨绿。他们买的那股——玄奘石油,已经义无反顾地封在了跌停上,而且量还很大。
“秋香股份也跌停啦!”老李朝电脑桌上狠擂一拳,“唉,当初我和唐皇没听你的,结果套牢了,说是造假账!其实啊,算来算去,钱坤套得是最少。关键是,现在进入了一波熊市!主力都在拉高出货,涨一涨,出一把。要想市场反转,已经不可能啦!唉!”
这番话叫钱坤找回一点儿自信,觉着在他们眼里,最起码自己还是个头儿。他看了看老李,又看了看唐皇,突然笑起来,“老李看得很准。我提议,晚上吃个饭,庆祝庆祝,给你们两位。你们套住了,不过都半仓,比起我来,你们还算幸运。再就是……”钱坤低下头去,他是想起要办的事儿,借钱毕竟有伤自尊。但是很快,他就克服了低声下气,马上昂起头来,“这么着吧,刚才说了这么多,差点儿忘正事儿。咱是说好的:要向我投资。咱把事儿先办了。这样为了表示感谢,晚上饭,我请!”
“说吧,要多少?”唐皇干脆地答道。老李也抬头张开“窗户”。
“一共差不多八万吧。你们两个帮我凑足四万就行。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好,钱坤,我两万!”老李毫不犹豫地说。
“哎,我说钱坤,关键时候你怎么客气啦?”唐皇倒是不高兴了,“首先说,我也两万,没问题!不过,怎么还留四万?是不是弟兄啦?这么着吧,我给出六万!我的私房钱!你就不用再去求人啦!”
“我加上两万!”唐皇这么仗义,那边老李也不想落单,“马上就刷卡!这样就我和唐皇,每人四万!”
“我……”钱坤感动得要掉眼泪了。
“好啦好啦!”哥俩又异口同声地说,“客气话就不用说啦!晚上,多喝两杯酒!”
钱坤这会儿是真说不出话来了,唯有心里感动。三只手紧握在一起。
手机响了,钱坤接起电话。
“阿龙,怎么是你?你来新金山啦?!哈呀!”钱坤差点儿蹦起来,“宾馆已经住下啦?好,我马上就过去!”
阿龙的到来,彻底粉碎了钱坤的生活。
(待续)


保罗更多作品
世说文丛总索引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转载或复制请以 超链接形式 并注明出处 世说文丛
原文地址: 《保罗丨套牢(长篇小说连载·之十六)》 发布于2026-7-2

评论

切换注册

登录

您也可以使用第三方帐号快捷登录

切换登录

注册

觉得文章有用就打赏一下文章作者

支付宝扫一扫打赏

微信扫一扫打赏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