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剑桥十八世纪政治思想史》，读到一段有趣的话，我把它称为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与英国保守主义思想家柏克的跨时空对话。
孟德斯鸠除了以皇皇巨著《论法的精神》闻名于世以外，他还著有《罗马盛衰原因论》，在《罗马盛衰原因论》中，孟德斯鸠认为，有一些民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机制，能够修正任何对它们真正政治本质的偏离。孟德斯鸠认为，罗马政府之所以令人羡慕，原因就在于，通过人民精神、元老院的力量或者一些行政官的权威，它有能力矫正对权力的滥用。
孟德斯鸠发现，在当时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只有英国可以与罗马相提并论。甚至“英国政府更加英明”，他写道：“因为它拥有一个对它不断审视的机构，再加上不断地自我反省，不管犯下什么样的错误，都不至于积重难返，并且由于人民对国事的关注，那些错误往往会成为有益的教训”。他认为至关重要的是，“一个自由政府”，总是能够根据自身的法律作出矫正，因为唯有如此，才能长治久安。
英国是第二个罗马，孟德斯鸠相信自己已经从光荣革命后的英国身上看到了普遍有效的“新模式和新秩序”。第二个罗马对第一个罗马进行超越。1731年从英格兰王国回国后，孟德斯鸠立即着手写作《罗马盛衰原因论》。
由此可以看出，孟德斯鸠倾心于英国。孟德斯鸠接着告诫说，不要轻易触动早已确立的政府体制。他解释说，这类国家得以长存的原因常常是复杂的、未知的，并且在未来还会起作用。就法国而言，通过了解日耳曼人入侵以来的历史，我们就能够察觉到它的政治结构及其本质的复杂性。
孟德斯鸠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是1734年，离法国大革命以及柏克的名著《反思法国大革命》出版尚有半个多世纪之久，这可以看作是孟德斯鸠与柏克的跨时空对话。
原载 葛陂小记
202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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