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震翔丨古词烟雨录·丁南溪《王云子过访将归忽大风雨》“童子挽衣添笑色,主人剪烛说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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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风雨留客,"童子挽衣添笑色,主人剪烛说奇缘"。冯震翔借董季直"三余"读书说开——雨为时之余,天候岂是工业文明隔离得掉的。

丁南溪《王云子过访将归忽大风雨》,记下了一次朋友即将远别、却被突然而至的大风雨留住的快事。天上的气象、人间的友情,构成了一个情节多变、感情起伏的片段。这种片段,只在天候不可知、不可控,却足以影响人的活动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我们能够想见这对老友喜出望外的快意。对他们而言,诗歌是人生出乎热爱、近乎信仰的重要领域,却也是“不足为俗人道”的高级精神享受。因此,诗友欢聚,畅聊诗篇,是生命中极为珍贵的时光。但由于俗事纷繁,诗友总不能长久相聚。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给两位已经道别的诗友添续了整整一夕一夜相聚的光阴。

《夜航船》中记载,魏朝董季直说,应该利用“三余”的时间好好读书——夜晚是“日之余”,冬季是“岁之余”,雨天是“时之余”,下雨的日子不必耕作,不必到衙门公干,不必出门应酬,也不必担心有俗客上门相扰(除了严守约定的至交好友之外,别人很少会冒雨到家里来造访)。雨天造成的不便,反而能给人们造就空闲的时光安放自己的真实生命。

工业文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野心,它志在将风雨天候隔离在人类的生活空间之外,让气象事件不再影响人的生活与情绪。几张公元1900年时出版的德国明信片,近日在网络流行一时,明信片上的图画展示了当时人们对一百年后——即公元2000年的世界想象。有一张图片是,天上乌云压顶、大雨飘飞,一台机器却伸展出硕大无朋的篷板将天空、雨水全部隔离,篷板下方装有与太阳一般无二的大型灯光设备,人类在这片“工业阳光”之下过着属于晴天的日子。

我们应当庆幸,在这张明信片预言的时代过去之后,这样的机器依然没有变成现实。否则,在一个气象事件都可以人为掌控的时代,我们的生活和情感该变得多么单调乏味。

王云子过访将归忽大风雨
[清]丁南溪

云子,吾吟友也。匆匆归去,未能快然。天留佳客,良出意外矣。

不唱骊歌亦黯然。客行已过石桥边。
山腰风捲云千树,亭角雷鸣雨半天。
童子挽衣添笑色,主人剪烛说奇缘。
旧诗又著新更字,竹啸兰吟夜未眠。
(选自《九仙山人诗略》第138页)

作者:冯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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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冯震翔丨古词烟雨录·丁南溪《王云子过访将归忽大风雨》“童子挽衣添笑色,主人剪烛说奇缘”》 发布于2020-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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