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震翔丨古词烟雨录·戴复古《贺新郎》“蜗角争多少,兄弟依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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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复古《贺新郎》,是一位官员对一次兄弟之间争田纠纷写下的判词。

词人将并不具备审美色彩的一场家族内部的经济纠纷,用长短参差、字字合律、韵声优美的体例写出,不是很奇怪吗?就像是非要用《小城故事》或《马赛曲》的曲调,填入一首兄弟争田地的调解词,岂不是不伦不类。当然,作者这样写了,并非真以此法填词,只是在词体兴盛的时代风气之中略带诙谐的作法而已。

词中引用的“蜗角蛮触”的故事,作为哲理散文是一回事,作为思想工具、判断尺度是另外一回事。哲理散文是文章,是感悟,是启迪。而工具和尺度是要作为理论,用来裁决是非、衡量轻重的。以蜗角蛮触为尺度,则无非万事绝无意义,争他个甚?同样,兄弟之间的情分又有何意义?和气个甚?利益、矛盾被消解的同时,道德、伦理也被消解掉了。这是一个“思想原子弹”,引爆后,古人观念中的邪恶与正义都将同归于尽。

是以,无论古人今人,总要在“蜗角蛮触”之上施加一些诡辩的色彩,作为自己的保护罩。古人仅仅以“蜗角蛮触”消解利益纠葛,却不用它攻击伦理道德观念。今天则有为数不少的人以“蜗角蛮触”之类的观念消解掉道德、情感等等价值,为寻求利益和享受的正当性开路。

贺新郎
[南宋]戴复古

兄弟争涂田而讼,歌此词主和议。

蜗角争多少。
是英雄、割据乾坤,到头休了。
一片泥涂荒草地,尽是鱼龙故道。
新堤上、风涛难保。
沧海桑田何时变,
怕桑田、未变人先老。
休为此,生烦恼。

讼庭不许频频到。
这官坊、翻来覆去,有何分晓。
无诤人中为第一,长讼元非吉兆。
但有恨、平章不早。
尊酒唤回和气在,
看从来、兄弟依然好。
把前事,付一笑。

(选自《花庵词选》第3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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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冯震翔丨古词烟雨录·戴复古《贺新郎》“蜗角争多少,兄弟依然好”》 发布于202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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