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值得注意的是，同一词根在阿摩司书9:5和9:13中分别出现在审判与恢复的语境里：9:5描写大地因上帝的审判而消融，9:13则描写丘陵因上帝的丰盛祝福而仿佛融化。这种前后呼应，使第9章的结尾更有力量。
如果把它放在整卷书中，可以看到一个重要的主题：上帝不仅是审判罪恶的主，也是恢复土地、重建群体、赐下丰盛的主。审判不是全书的最后一句话，恢复才是阿摩司书结尾所呈现的盼望。
继续研学和合本“消化”，这次是两处——阿摩司书（Amos）9:5和阿摩司书9:13，为便于理解，先将KJV、BSB两个版本的英文版试译并解释。
先看阿摩司书 9:5和合本：
主―万军之耶和华摸地，地就消化，凡住在地上的都必悲哀。地必全然像尼罗河涨起，如同埃及河落下。
这是英王钦定版KJV：
And the Lord GOD of hosts is he that toucheth the land, and it shall melt, and all that dwell therein shall mourn: and it shall rise up wholly like a flood; and shall be drowned, as by the flood of Egypt.（9:5）
（KJV参考译文：主，万军之耶和华，是那触动大地者，大地必将融化，其上居民必将哀哭；大地将如洪水般全然上涨，并如埃及的洪水般淹没一切。）
这节中出现melt，和合本通常对应“消化”，之前多次探讨过，这里不展开了。
具体先来看参考译文：
Lord GOD of hosts意为“主，万军之耶和华”。Lord GOD在中文圣经传统中常意为“主耶和华”，GOD大写表示这是对神的专称。
hosts指“万军”，即天军/众军，“万军之耶和华”是中文圣经中非常固定的表达，保留了原文的庄严感和神学含义。
he that toucheth the land意为“是那触动大地者”。原文是关系从句结构，直译保留“是那……者”的形式，既忠实于原文的定语结构，也保持庄重语体。
toucheth是古英语第三人称单数，意为“触动”而非“触摸”，因为这里不是日常接触，而是神显现时对大地的威严作用。
and it shall melt意为“大地必将融化”。其中melt在此是比喻性表达，指大地在神面前消解、崩裂，如蜡熔化。意为“融化”保留了原文的意象，和合本通常译作“消化”。
all that dwell therein shall mourn意为“其上居民必将哀哭”。dwell therein即“住在其中的人”，意为“其上居民”更简洁庄重。mourn意为“哀哭”，符合先知文学中灾难场景的语体。
it shall rise up wholly like a flood意为“大地将如洪水般全然上涨”。其中wholly意为“全然”，强调整体性。rise up like a flood指大地像洪水上涨一样翻腾/隆起，因此意为“如洪水般全然上涨”，保留比喻。这里的it指大地，所以补出“大地”作主语，使中文清晰。
and shall be drowned, as by the flood of Egypt意为“并如埃及的洪水般淹没一切”。其中drowned被动意为“淹没”。the flood of Egypt指埃及尼罗河的洪水（常象征泛滥的毁灭力量），意为“埃及的洪水”。“一切”使“淹没”有明确宾语，符合中文表达习惯。
另外，原文后的英文注解是：soweth: Heb. draweth forth sweet: or, new，意思是，soweth：希伯来语，意为“播种”或“孕育”；draweth forth sweet：意为“引出甜美”，或“带来新意”。
总之，参考译文忠实原文意象、结构和庄重语体，同时按中文圣经翻译传统采用固定术语，并适当调整语序和补足成分，使译文可读且保持先知文学的威严感。
这是比里亚标准圣经（BSB）：
The Lord GOD of Hosts, He who touches the earth and it melts, and all its dwellers mourn— all the land rises like the Nile, then sinks like the river of Egypt—（9:5）
（BSB参考译文：主万军之耶和华，他触动大地，大地便融化，地上的居民都悲哀——全地如尼罗河般上涨，又如埃及河般退落。）
这个译文有几个值得说明的点：
The Lord GOD of Hosts意为“主万军之耶和华”：这是圣经中常见的称号。Hosts指天军/万军，中文圣经传统（如和合本）意为“万军之耶和华”，保留了“耶和华”作为神名的音译，同时用“主”对应Lord，“万军”对应Hosts。
He who touches the earth and it melts意为“他触动大地，大地便融化”：原文用分词短语作同位语描述神，中文拆为两个小句，用“便”体现触与融化之间的因果/即时关系。“touches”意为“触动”而非“触摸”，更符合神威严行动的语境；“melts”直意为“融化”，保留原文意象（也可理解为大地震动的诗意表达）。
all its dwellers mourn意为“地上的居民都悲哀”：its dwellers指大地的居民，意为“地上的居民”；mourn意为“悲哀”，符合哀悼语境。
all the land rises like the Nile, then sinks like the river of Egypt意为“全地如尼罗河般上涨，又如埃及河般退落”：原文the Nile和the river of Egypt其实指同一条河（尼罗河），中文分别意为“尼罗河”和“埃及河”，保留原文的换称修辞，避免重复。rises/sinks意为“上涨/退落”，对应尼罗河泛滥涨落的意象。
总体忠实保留原文的称号、意象和修辞结构，同时采用中文圣经翻译的惯用表达，使译文庄重且可读。
有点复杂的是下一句，即阿摩司书9:13（Amos9:13）：
和合本：耶和华说：日子将到，耕种的必接续收割的；踹葡萄的必接续撒种的；大山要滴下甜酒；小山都必流奶（原文是消化，见约珥三章十八节）。
KJV：Behold, the days come, saith the LORD, that the plowman shall overtake the reaper, and the treader of grapes him that soweth seed; and the mountains shall drop sweet wine, and all the hills shall melt.（9:13）
（KJV参考译文：耶和华说，日子将到，耕地的要追上收割的，踹葡萄的也要追上撒种的；那时，大山要滴下甜酒，小山要融化。）
阿摩司书9:13这一节的中文和合本正文里并没出现“消化”一词，而是在注释中标注“原文是消化”，并提示读者参见约珥记三章十八节，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呢？
先看这一节的KJV翻译。
Behold意为“看哪”或省略为“日子将到”。原文Behold是提醒注意的感叹词。中文圣经传统中常意为“看哪”，但这里译文直接以“耶和华说，日子将到”开头，省略了“看哪”，使句子更简洁流畅，符合现代中文表达习惯。
saith the LORD意为“耶和华说”。saith是古英语says的第三人称单数形式，the LORD对应希伯来文神名（通常意为“耶和华”）。译文用“耶和华说”准确传达先知宣告的句式。
the plowman shall overtake the reaper意为“耕地的要追上收割的”。plowman即耕地的人，reaper即收割的人。overtake本意是“追上、赶上”，这里表达农耕季节的丰盛——耕地的人还没等收割完就要接着耕，说明收成多、农事接连不断。译文用“追上”保留原文比喻。
the treader of grapes him that soweth seed意为“踹葡萄的也要追上撒种的”。treader of grapes是踹葡萄（即踩踏葡萄榨汁）的人，soweth seed是撒种的人。原文结构是“踹葡萄的（追上）撒种的”，译文补出“也要追上”，使中文语法完整，意思清晰：榨酒季节与播种季节重叠，同样表示丰盛。
the mountains shall drop sweet wine意为“大山要滴下甜酒”。drop意为滴下，sweet wine即甜酒（新酒）。译文直译，保留原文诗意拟人化表达——山岭产出丰盛酒液。
all the hills shall melt意为“小山要融化”。melt直意为“融化”。在先知文学中，这常用来形容山岭因丰盛而“流下”产物（如奶、酒），或形容大地震动。译文保留“融化”字面（即和合本的“消化”），让读者感受原文的夸张意象。
整体来看，译文沿袭中文和合本常见的半文半白、简洁庄重的语体，同时调整语序（如“耶和华说”前置），使语句通顺。
BSB版：“Behold, the days are coming,”declares the LORD, “when the plowman will overtake the reaper and the treader of grapes, the sower of seed. The mountains will drip with sweet wine, with which all the hills will flow. （9:13）
（BSB参考译文：耶和华说：“看哪，日子将到，耕地的要追上收割的，踹葡萄的也要追上撒种的。群山将滴落甘醇美酒，所有山丘都将流淌着美酒。）
这个版本的译文并没有与和合本“消化”或英王钦定版“melt”对应的词语。下面逐句分析为什么这样翻译，以及可能存在的问题。
第一句“Behold, the days are coming,” declares the LORD, “when the plowman will overtake the reaper and the treader of grapes, the sower of seed.Behold，仍然是“看哪”，这是圣经中常见的提示词，用于引起注意。
declares the LORD，“耶和华说”，原文是先知宣告公式。“说”比“宣告”更自然，且中文圣经传统中常用“耶和华说”对应此公式。
the days are coming意为“日子将到”：这是先知文学中的固定表达，指将来某个时刻。译文简洁且符合中文圣经语体。
the plowman will overtake the reaper意为“耕地的要追上收割的”：原文意思是耕田的人（准备下一季播种）会赶上收割的人（还在收割上一季），暗示农业丰收到季节重叠、劳作接续不断。“追上”对应overtake，表达时间上的赶超。
the treader of grapes, the sower of seed意为“踹葡萄的也要追上撒种的”：原文此处是省略结构（省略了动词overtake），译文补出了“追上”，使中文语义完整。踹葡萄（踩踏葡萄榨汁）代表秋收，撒种代表播种，两者季节重叠同样表示丰产。“踹葡萄”：用“踹”而非“踩”，是中文圣经传统用语（如赛63:3“我独自踹酒榨”），保留了古朴风格。
不过，原文中的the treader of grapes, the sower of seed是并列省略结构，译文补出“追上”是合理的增补，但也可以译为“踹葡萄的追上撒种的”保持更紧凑的省略感。“耕地的”和“收割的”用“的”字结构，口语化较强；若追求庄重可作“耕田者……收割者”。
第二句 The mountains will drip with sweet wine, with which all the hills will flow.其中drip with sweet wine意为“滴落甘醇美酒”：drip意为“滴落”，保留原文意象。sweet wine意为“甘醇美酒”，“甘醇”对应sweet且带有酒香的联想，比直译“甜酒”更具文学性。
with which all the hills will flow意为“所有山丘都将流淌着美酒”：其中的with which指with sweet wine，即山丘因美酒而流淌。译文将with which译为“流淌着美酒”，语义清晰。flow与上句的drip形成递进（滴—流）关系，译文“滴落—流淌”也保留了这一递进。
“群山”与“山丘”：mountains与hills对举，译文用“群山”与“山丘”区分。
也有可商榷之处，with which all the hills will flow直译是“所有山丘都将因之而流”，译文“流淌着美酒”将with which的介词关系转为宾语，意思正确但略失了原文“因酒而流”的因果意味。也可译为“所有山丘都必因这酒而流淌”。
“滴落甘醇美酒”中“滴落”后直接接“美酒”作宾语，中文稍显生硬（“滴落”通常不及物或接“水滴”），可考虑“滴下甘醇美酒”或“滴流甘醇美酒”。
总的来说，译文忠实于原文，保留了先知文学的丰收意象和庄重语体，术语处理符合中文圣经翻译传统。主要优点是意象传达准确、语体统一；可改进之处在于个别处增补稍多（如补出“追上”），以及“滴落……美酒”的搭配可再润色。
再来看和合本阿摩司书9:13的注释，很值得细读。这里的关键不只是“消化”一词为什么没有放进正文，而是希伯来原文使用了一个带有“融化、消融”意味的动词，和合本正文却采用了更符合汉语表达习惯的“流出”一类译法。注释保留原文字面意象，并把读者引向约珥书3:18，是为了帮助读者看见两处经文之间的呼应。
这里的“消化”涉及的是汉语旧义与希伯来语原意之间的转换，也涉及先知书中一种富有诗意的丰收图景。
那么，和合本为什么把“消化”放在注释里。
和合本《阿摩司书》9:13的正文是：“耶和华说、日子将到、耕种的必接续收割的、踹葡萄的必接续撒种的．大山要滴下甜酒．小山都必流奶。”注释则说：“原文作消化，见约珥三章十八节。”
这不是说译者认为“消化”不重要，因而把它删掉了；恰恰相反，译者注意到原文动词的字面意义与汉语正文的表达不完全相同，所以在正文中采用较容易理解的意译，同时用注释保留原文信息。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希伯来文字：תִּתְמוֹגַגְנָה（titmogagnah），它来自希伯来语词根מוג（m-w-g），基本含义有“融化、消融、溶解”，在具体语境中也可以引申为“流淌、流溢”。阿摩司书9:13所用的形式，描述的是众山和丘陵仿佛融化了一般，充满并流出丰盛的产物。
所以，若按照原文字面翻译，可以说：大山要滴下甜酒，所有的小山都要融化。
但这句中文容易让读者误以为山体真的融化、崩塌了。结合前半句“大山要滴下甜酒”，这里显然不是灾难性的融化，而是丰盛到仿佛山岭都要融化、流淌起来。
和合本用“小山都必流奶”，使读者直接看见丰收、富足的图景；注释则提醒读者：原文的形象其实更生动，字面上是“小山都要融化”。
这是一种兼顾可读性和原文信息的翻译处理。
那么为什么注释又让读者参看约珥书3:18？
约珥书3:18有一段与阿摩司书9:13非常相似的图景：“到那日，大山要滴甜酒，小山要流奶，犹大溪河都有水流……”
两处经文都把山岭描写成丰盛的源头：山上滴下甜酒，丘陵流出奶汁，溪流也充满活水。
不过，这里有一个原文细节值得特别指出：阿摩司书和约珥书的相关动词并不是同一个希伯来词根。
阿摩司书9:13用的是מוג，字面有“融化、消融”之意。
约珥书3:18描述小山“流奶”时，用的是תֵּלַכְנָה，来自הלך，基本意思是“行走、前行”，在这里表达流淌。
因此，和合本注释“见约珥三章十八节”，并不是说约珥书那里也出现了同一个“消化”字，而是提示读者：约珥书有相近的意象，可以帮助理解阿摩司书中“小山融化”的诗意表达。这一区别很重要。两处经文在意象和神学主题上相互呼应，但不能因此说它们使用了完全相同的原文字词。
放在整卷阿摩司书中，“小山消化”应当怎样理解？
我认为，要真正理解9:13，不能只看这一节的丰收景象，还要看它与整卷书前面的审判信息形成了怎样的对照。
阿摩司书有一个很鲜明的特点：它先严厉揭露以色列的罪，宣告上帝的审判，最后却以恢复和盼望结束全书。
可以把第9章分成三个部分来看。
第一部分9:1—10：审判临到，没有人能够逃避。
第9章开头，先知看见耶和华站在祭坛旁，宣告审判。无论人躲到阴间、天上、迦密山顶，还是海底，都无法逃脱上帝的追寻。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9:5：主万军之耶和华摸地，地就消化，凡住在地上的都必悲哀……
这里的“消化”，与9:13注释中的“消化”，在希伯来文中属于同一个词根 מוג。
但两处的意境完全不同：
阿摩司书9:5，“消化”所表达的意境是上帝施行审判，大地仿佛融化，令人惊恐；
阿摩司书9:13,“消化”所表达的意境是上帝赐下丰盛，丘陵仿佛融化，流溢出丰富的产物。
这组对照非常有意思。同一个词根，放在不同的上下文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面：前者是审判的震撼，后者是祝福的丰盛。
这也说明，不能只凭一个希伯来词的字典意义来确定经文含义，必须结合上下文来理解。
第二部分9:11—12：大卫倒塌的帐幕重新建立。
第11节开始出现转折：“到那日，我必建立大卫倒塌的帐幕，堵住其中的破口，把那破坏的建立起来，重新修造，像古时一样。”
前面是对以色列罪恶的审判，这里却出现了恢复的应许。
“大卫倒塌的帐幕”通常被理解为大卫王朝及其统治秩序的衰败。上帝应许重新建立它，使破坏的得到修复。
第12节又提到以东余剩的人和称为上帝名下的列国，表明这个恢复的图景并不只是简单地回到过去，而具有更广阔的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阿摩司书9:11—12后来也出现在使徒行传15:16—18中。雅各在耶路撒冷会议上引用这段经文，讨论外邦人归入上帝子民的问题。可见，这段经文在新约中获得了进一步的救恩历史意义。
第三部分3. 9:13—15：土地、收成和人民都得到恢复。
现在再来看9:13，就更容易理解了。“耕种的必接续收割的，踹葡萄的必接续撒种的；大山要滴下甜酒，小山都必流奶。”
这里有两个层次的丰盛。
其一，农业生产的丰盛。正常情况下，耕种、收割、踹葡萄、撒种都有各自的季节和时间。但经文说，耕种的将接续收割的，踹葡萄的将接续撒种的。这是一种夸张而富有诗意的表达：收成之丰盛，以至于前一季的收获尚未结束，下一季的农事已经开始。这并不是说自然季节真的被取消，而是用农业生产的连续不断，表现上帝赐福之后的丰收。
其二，自然环境的丰盛。“大山滴下甜酒，小山都必流奶”，则把丰收的意象推向更高的层次。山岭仿佛不再只是生产粮食和葡萄的土地，而成为甜酒和奶汁不断流出的源头。这里的“消化”就显出特别的表现力：小山仿佛被丰盛的产物浸透、融化，进而流淌起来。
第14节接着说：“我必使我民以色列被掳的归回，他们必重修荒废的城邑居住，栽种葡萄园，喝其中所出的酒，修造果木园，吃其中的果子。”
这就把第13节的诗意图景落到了具体生活中：被掳者归回，荒废的城邑重建，葡萄园重新栽种，人们可以喝自己种植的葡萄所酿的酒，也可以享用果园的收成。
第15节则以“我要将他们栽于本地”结束全书，强调这种恢复的稳定性。因此，9:13的丰收景象不是孤立的田园描写，而是整个恢复应许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这里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神学层面，即阿摩司书前面大量篇幅都在批判以色列人的宗教虚伪、社会不公和道德败坏。
如：2:6—8，批判为银子卖穷人、欺压困苦人的行为；4:1，批判欺压贫寒、压迫穷乏人的人；5:21—24，上帝厌弃虚假的宗教节期和献祭，要求公平如大水滚滚、公义如江河滔滔；8:4—6，批判商人欺诈穷人、用不公正的交易牟利。
所以，阿摩司所宣告的审判，不是因为以色列人缺少宗教活动，而是因为他们的敬拜与实际生活严重脱节。
在这样的背景下，9:13—15所描绘的恢复就有了更深的意义。它不仅是土地重新丰产、人民重新富足，也是一个被审判之后重新建立的群体生活。
但这里需要注意：不能把9:13的丰收简单解释为“只要人悔改，上帝就让农业丰收”。阿摩司书强调的是上帝主动施行审判，也主动应许恢复；而这种恢复与前面所揭露的社会罪恶形成鲜明对照。
这一节的核心意思可以归纳为：阿摩司书9:13中的“消化”，是希伯来语中“融化、消融”的形象表达。在这里，它描绘的不是山岭的毁坏，而是上帝赐福之后，土地丰盛到仿佛融化、流溢出甜酒与奶汁的景象。更值得注意的是，同一词根在阿摩司书9:5和9:13中分别出现在审判与恢复的语境里：9:5描写大地因上帝的审判而消融，9:13则描写丘陵因上帝的丰盛祝福而仿佛融化。这种前后呼应，使第9章的结尾更有力量。
如果把它放在整卷书中，可以看到一个重要的主题：上帝不仅是审判罪恶的主，也是恢复土地、重建群体、赐下丰盛的主。审判不是全书的最后一句话，恢复才是阿摩司书结尾所呈现的盼望。
建议特别比较这三处经文：
阿摩司书9:5：意象是地就消化，主要含义是上帝审判的威严；
阿摩司书9:13：意象是小山都必流奶，和合本作“消化”，主要含义是上帝恢复后的丰盛；
约珥书3:18：意象是小山要流奶，主要含义是上帝赐福、生命丰盛的图景。
这三处放在一起读，可以看出“消化”这个词的原文意象，也能理解为什么和合本译者要在阿摩司书9:13加上约珥书3:18的交叉参照。
（2026.11.10-11.15）
参考插图，AI生成
作者：阿杰（本名周晓方）
作者授权，世说文丛首发；插图由AI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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