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玮丨活跃非凡的教工篮球队(《师恩如山60年——青岛二中园丁追记》之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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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运会“四个第一”本已过眼云烟,没承想其滞后效应持续发酵:一年多了,给二中带来的豪情,还是嗷嗷叫、压不住。校园里体育锻炼热火朝天,所谓日趋衰减的“心理饱和”“边际效应”并不显著。相反,连教工的竞赛欲望都是春风野火,日渐蓬勃。
校际间的教工篮球赛,自是益发频繁了起来。
本校教工队阵营强大:主力刘宗鉴、张树秀、祁朝阳、董德孝、“灰毛衣”(付备良)、姜万效,再加几位摩拳擦掌的板凳队员,气势上先就不同凡响。
(张树秀,原学生会主席。60年高中毕业考取山东化工,放弃了,二中留用。)
刘、祁是体育老师,块头足,身材健美;尤其祁那一身结实的疙瘩肉,冲撞起来所向披靡,更耐看。他是安徽老乡,对我也就多了一层吸引,愿意去看教工队的比赛。
祁老师足球踢得好,但打篮球的反应总慢半拍;好在他动作稍有迟疑,刘宗鉴、张树秀眼色一丢,立马跟进,与后者跑位互动——瑕疵被轻巧遮蔽,一样养眼。
前锋3人组配合默契、到位,连续几个假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之际,已晃过对方跃起高投,或迅跑中来个勾手投,眨眼间,那球已“唰”地喂进篮筐。
有人开玩笑:享受那“唰”一声入网,是一瘾;沉浸在拍疼了巴掌的喝彩声中,是第二瘾;这些,恰是进攻得手的魅力所在。要罗列第三,那惬意的回味也能上瘾。

论球技,说刘宗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手脚利索,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尤其传球的假动作玩得特“魔怔”,出神入化、黄大仙附体一般:瞄哪不往哪传是大概率。你以为掌握了规律是吧?可他虚虚实实、虚实相生,偏叫你次次失算、摸不清潮水!
球风也好:甘当二传手,一个个妙传让队友上篮得分。但那妙传,更令人难忘。
张树秀跟他成了最佳搭档,全凭了朝夕磨合、心有灵犀。
相较于低调的刘,张带点豪横匪味儿,“投篮”二字到他那儿全是一个“砸”字——
球传到队友手中,担心时机稍纵即逝,他便大吼一声“砸!”
自己接了妙传先问句“砸啦?”不等回应已把球重重“砸”进了篮筐。

进攻时,小个子后卫董老师没啥戏,急眼了,不过中线就远抛,居然也屡屡命中。
付备良、姜万效尽职尽责主打防守,较高的个头弹跳又好,“盖帽”屡试不爽。
(姜教数学,是我弟的班主任,谦卑又尽职。后不幸在教委领导任上,遭遇车祸。)

比篮球赛本身还出彩,还抓人眼球的,当属裁判辛鹏章。
球场上,常见辛老师当裁判的身影,但校内的比赛一般请不动他——
“1班跟2班、3班跟4班,班与班之间的友谊赛,同学们自己吹吹(哨子)就行了。总不能把咱调进体育室、当专职裁判吧?”接着小牛就吹上了:“就凭咱那两把刷子,史地组还不放人哩!”
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垒的:他吹的比赛,大抵是外校来访的邀请赛。

严,是辛大裁判最突出的特点。
一是严格:“走步”不行,球稍有“出界”不行,连3秒区待到了3秒1都不行。
譬如吹“出界”,跟着“嘟嘟”的哨音他已跑到了那边界线,以掌代刀、极权威地用力向下一砍,定谳了;怎么解释都没卵用,直接把球扔给对方。
吹“走步”,先是急促的哨声连“嘟”3下,紧接着怕犯规者和观众不服,即示以规范的裁判动作:弓腰小跑三四步,两小臂缠毛线似的搅动3、4圈。此时一对溜圆的眼睛已睁得老大——“吹错了?不服?”像是随时要跟你干架。
二是严肃:横冲直撞,往往被判为“野蛮动作”;对方跳起投篮,你封堵打人手了当然不行;搞小动作玩阴的,篮球要有红黄牌子的话,他能把牌子摔了你脸上……
“体育比赛,是文明人的运动。”他秉公执法决不迁就,担纲奥运一般,全然忘记自己不过一业余角色:“跟那些不文明的,不用讲文明——我是裁判我说了算。”
球赛结束,则是一声悠扬的长哨,大张双臂示意比赛双方列队,中规中矩地完成三部曲:1.宣读比分、胜负。2.让双方相互鞠躬。3.中线上微笑的他双臂一合,两队队员冲向对方热烈握手、使劲摇晃——自家一丝不苟,自是也赢得了普遍的响应、尊重。
眼瞅着比赛双方走向了体育室(更衣),大裁判方解开领口的扣子缓缓离去,微胖的身躯摇摇晃晃,像休闲度假的英伦绅士,又像个退朝的中土宰相。
“篮球场上的哨子——哪怕杏核刻的,都是尚方宝剑呐。”他说。

也闹过笑话。
外校来二中客场作战,按理说不管谁担任裁判,公正公允、持守中立当是常态。
但有一次辛老师走火入魔、把自身的角色搞浑了:激战中突然给本校一精妙的传球配合叫起“好”来,接到球的那位跳起投篮,对方一大高个跃起盖帽封顶,紧急关头太子不急太监急,他急吼吼喊出句“转身给他个后背!”“对,端尿盆!”
球进了,万籁俱寂。只一刹儿,掌声雷动,欢声笑语笼罩了球场。
自发的啦啦队,情绪瞬间爆棚——
解放区呀么嚎嗨,
大生产呀么嚎嗨,
军队和人民西哩哩哩哗啦啦啦嗦啰啰啰呔,
齐动员呀么嚎嗨……

齐动员?谦虚个啥呀,齐上阵了都!二中牛呵,从球队、裁判到围观的学生!
散场后对方也乐了:辛老您直接下场就是。俺们5个干你6个,没意见。
“端尿盆”,投篮动作之一,男生惯用的一俚语,即转身跃起时把球由裆部端高至头顶,扭脸瞄着篮筐双腕一抖,将球送入——专用于拆解对方泰山压顶的盖帽。
经此一役,“端尿盆”在全校风靡一时。
曾跟近郊浮山公社“友谊”过一场。每当对方盖帽,就听齐喊“端尿盆”,农民们一愣,弄明白后笑喷了:城里人文明?嘁!不过俺那旮旯,管它叫尿壶、尿罐子。
“进了二中大门,是西北风刮尿壶——呼呼(壶壶)响哇!” 
瞧,乡下人这幽默。

啦啦队,多是“五一贯”那帮子小妞儿。
“五年一贯制”教改,全国各地都有推广,山东选择了青岛二中——典型引路嘛。
所谓“五一贯”,就是中学教育不分初、高中了,直通车一路绿灯,5年一贯到底;自然也免去了中考。
经一段时间的筹备(包括优选教材、优秀师资的配备等),二中在62冬寒假之前,改革方案正式出台;旋即,具体的试点班也落实到位:从原先的初一、二、三的3个级部中,分别筛选出两个班,除个别差生经个人同意有所调整外,原则上基本保持了初始建制不动。“原汤原水”、听天由命,自是波动不大;想走“后门”,也很难启齿。
往后再招新生,依此类推;但“五一贯”的两个班,录取标准将适度调高。
传统“慢班”和试点的“快班”,两套序列并行不悖,井水不犯河水。
一经宣布,那3届6个班的少男少女简直乐疯了,把帽子、围脖、头巾、手套全扔了天上——作为天上掉馅饼的回馈,高兴呗! 
高兴啥?
首先,跟他(她)们一道咬牙打拼的孩子,同年入学却不再同年毕业,自己将提前1年完成中等教育参加高考。人生短暂,明显驶入了快车道。
第二,跟中考再见,免去了备战、冲刺中考的煎熬。初三阶段该吃吃、该睡睡,吹牛不打草稿,跟初一、初二大差不差,天天都是儿童节。
发现了没?第二才是首先!免去了历来不可逾越的中考,乃最大喜讯!
尤其低我们一届、中学已进入第3个年头的那俩班,原本战战兢兢,而今双眼一闭热泪长流,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自即日起,一切步入常规,冲刺本校高中的那些习题集之类,可以收拢起来束之高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不服的有没有?有,当然。首先是我们这届:咱老老实实苦熬6年,跟他们5年的一道毕业?连优质的师资,也向人家那头倾斜?还有天理吗?凭啥呀! 
他们同年入学的也不干了,也打翻了醋坛子:凭空就免了一次筛选?……
学校快刀斩乱麻,说两下子和平竞赛、化抱怨为动力吧。得,江山底定、天下太平。
不攀比了,双方握手言和,1年过去了,五一贯终于融入了主流——青春作伴、白日放歌自是益发按捺不住,就有了校际友谊赛时,一支支啦啦队的自发登场。
啦啦队大唱特唱,是在歌唱、释放自我。山花怒放、孔雀开屏,都一个道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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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王立玮丨活跃非凡的教工篮球队(《师恩如山60年——青岛二中园丁追记》之四十二)》 发布于202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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