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兄好！
给你写这封信，拖了许多时日，也有许多踌躇。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给老师写检查，拖了一天又一天。前后拖了一两个月了吧！
原因就是一个字：“病”，或者说是对一切的失望，或“无望”！
我给自己的这封信起的名字是《生命的深冬》，是延续我原来的那篇《生命的晚秋》而拟名的。一个82岁、多病的老人，风烛残年，又遭多种疾病的折磨，这肉体，精神的抗争，已是深冬的挣扎了！
今年马年，开门不顺，春节过后不久，自3月6日，肠胃开始难受，吃饭后腹胀、疼痛，那是一种戚戚里里的痛，且一天到晚的痛。于是我就开始一家家医院挂号，检查，吃药。从豆包、千问上能搜到的消化内科的专家，几乎都找遍了，住院也安排了两次。大夫让我住院做胃肠镜检查，我征询一些人的意见后，最后拒绝了。因为年龄太大，肠壁脆弱，容易穿孔，还是药物保守治疗吧！但一直不见效。6月5日开始腹泻，从一日十几次，到七八次，最后排泄的不是食物，不是水，而是粘膜，大便、血液化验了四五次，找不出原因，急诊室挂吊瓶两三次，不见效。谁也想不到的是，后来，我的一个朋友让我吃了一片“PPA”试试，结果当晚腹泻就止住了，腹泻好了之后，接着又便秘，前前后后折磨了五六个月。到9月初，我觉得肠胃开始好多了，腹泻便秘也基本好了。
我之所以如此详细的写这次胃肠病的经历，是原来我自诩是“骆驼肚子”，现在也垮掉了！
本来我计划今年全力去治治我的腿，过年后，我自费做了腰椎，胸椎，脑部核磁，腿部CT，肌电图，结果还没等我跑了几个大夫，就让肠胃给耽搁了，现在两条腿都麻木疼痛了。
至于我的老毛病“失眠”也日趋严重，从舒乐安定，阿普唑伦，到右佐匹克隆，换了好几种，最可怕的是记忆力的“沦丧”，脑子几乎不记事了！说出来很多人不信，古诗词能背下来的不超过十首了！！前些日子，敬一丹逝世，好一阵子悲伤，联想到让我敬佩的还有三位，结果想了两天也没记起来，最后在“百度”上查到了，是唐师曾，杜宪，崔永元！连崔永元也想不起来了！那个经典的“坏笑”的模样，竟想不起名字来了，谁信？
这五六个月来，我的生命几乎就是在跑医院，看病，检查，吃药中度过的，一个年已垂暮的耄耋老人，整日让疾病折磨着，太阳无光，肉食无味，生活无色！至于我那蹩脚的笔头，也让病痛给扔掉了，我今年几乎没动过笔，豆腐干也不做了，连我那“日知录”也关门大吉了。
肌体的疼痛，固然折磨人，精神的无望则是致命的坍塌！我原来对我这架破机器，还有点儿奢望，老父84去世，二哥今年85了，身体还硬朗，我这架破机器，虽然毛病不少，但自我感觉老天还是眷顾的，争取再活两年，和老父看齐吧！没想到马年给了我这么一个下马威！其实我还是贪恋生命的，自我79岁开始，连续三年，不让孩子们给我过生日了，不是唯心，也不是有啥说法，只是自己的一种“深冬”的畏惧和生命贪恋吧！
近来一些我熟知的文人、名人先后去世了，我的一些很好的同学也离我而去，我很悲痛，也常常顾影自怜，联想到朋友说过的话：不必整天地跑医院、找大夫忙活了，对自己要有个自知之明，咱这架破机器就像一棵枯树，从外到里都枯朽了，免疫力，生命力也消失殆尽，好好享受生命三万天，最后的日子吧！
是啊，生命的深冬，或许还有值得享受的东西，人间的温暖，亲人的关切，朋友的问候，会给深冬带来一抹暖色，给我这风烛涂上一层亮色。
写到此处，我想到自己这一生，卑微，贫寒，孤僻，朋友很少，特别是晚年，能够交往的朋友很少了，但你却对我这样关心、帮助，时时刻刻地叮咛，开导，我一生能有你这挚友感到庆幸，自豪！
最后祝老兄身体康健，全家幸福顺遂！
弟 守高
2026年9月20日
作者：赵守高
作者原创，世说文丛首发
赵守高更多作品
世说文丛总索引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