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诗1：冷酷的思绪（1981-1988）（2）
海的梦
你说你是在甲板上拍到的
你说你的身子差点儿离开船体
你说你选的角度总是不合适
你说你宁可去喂鱼你也喜欢鱼
你说你拍到过好多好多记不起来了
你说你从来没有满意过不知道满意是什么
你说你就因为太爱海了总做不到海的梦
你说你简直无法不爱海你简直就是海
你说你真想在海上漂泊过日子直到海死去
你说往后哪位女人爱上你不爱上海
你绝不娶她不娶不爱海的女人
你说好多人说你是疯子疯子
你说疯子爱海才不愧做疯子
你说甲板上不知哪来那么些人
你说他们叽叽喳喳你一点儿没有听明白
你说你被船舷困住差点儿忘记在船上
你说风还是黑色的海也是黑色的
你说黑色的诱惑真厉害抗拒不了
你说你在黑色中等待黑色的海的呼唤
你说你忽然觉得呼吸那么畅通那么畅通
你说谁都没有发现时你已经拍到了你的海
你说你的海说不出的美丽说不出的梦
你说你已说不清楚是在哪里拍到的在哪里
1987.12
雨季
1
到此为止吧
风的咒语
如歌逆向行驶
道路被闪电照亮
被击中成
烟
我大声哭着
天空如窗
时间如土
2
到此为止吧
纷纷传来又
纷纷流失的
喧嚣
鱼类在暗礁丛生的城市
迅速逃亡
我不再相信你的诱惑
1988.5
冷酷的思绪
1
人类的厨房
充满欲望的眼
潜行着杀机
火
时刻准备报案
死亡在迅速消化
2
刨着活鱼的白腹
谁想到麻醉
谁就是上帝
多么简单
3
睡着的猫和醒着的猫没有区别
过去的梦和将来的梦没有区别
4
转瞬即逝的东西
构成对生命的威胁
5
空气开始稀薄的时候
脸色多么苍白
呼吸按计划进行
6
物质的诱惑超过自我
想象才如此疯狂
7
性欲一直在膨胀
美丽是愚蠢的样子
8
船长
总是为船舱里的每个床位
备好红色
救生衣
于是远航的人愈来愈多
9
海上起雾
船下锚等待
海平静的传递消息
船象礁石一样
所有的人站在甲板上
望着自己
没有彼岸
10
忧伤的灵魂
风行世界
歌星折磨着人类
11
爱仅仅是一种姿势
需要成为魔术
12
想象超前构成悲剧
一切都是超前的结果
13
脚手架
象一群喝醉的男人
纠缠着急于出嫁的大厦
不肯撒手
追求也许是罪恶的
14
体检表
在白色世界
象谣言
畅通无阻
健康需要商标
1988.5
物象记载
雾
另一种值得思考的真情
月
永远保留自己的态度
永远得到肯定
风
没有性别的情种
雪
流放黑暗的宣言
云
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想知道
一切都安排好了
雨
简直是表演
雷
心跳有了回音
山
墓地
埋着前所未闻的经历
河
不必证明的历史
日
诅咒和赞誉
泛滥成灾
的故事
海
值得死亡
理解
鸟
划分季节的老板
梦
自由的最好表达
森林
男人的腋窝
烦恼
一夜之间
少女的乳房隆起了
菩萨
痛苦的收藏家
幸福是一种商品
人
没有答案
1988.5
其它
草坪上
荆棘排列出美丽的题辞
一声铃响
消防车缓缓驶过
惊疑于抢购队伍
纷涌市场
黑鸟自火焰中诞生
向海洋报导新闻
枪声之前，牛的
选手就突然衰老在短跑线上
而树林发出风的吼叫
如歌手云集山岗
湖泊已成为我们共同的星星
土地无处藏身
城市正接受新的训练
试跳下一高度
比赛在女人的掌声中
宣告开始或结束
1988.7
太阳的问题
我每天写信
风总是按时起程
我一直相信
知道你的秘密
风知道路程的距离
而你每天散发传单
散发我的信
很多人收到了
很多人写信
很多人一直相信
知道你的秘密
无休无止
你每天散发传单
散发我的誓言
很多人收到了
很多人一直相信
即使不洁的云也证明过
天空存在
而你不知道情人泛滥
暗影充满世界
鱼草匍匐在河底
等待埋葬
不知道下一时的等待
无休无止
1988.7
小城
那条黑河还在
骆驼早已死了
粗野的骨架
刻着它的主人
留下的碑文
那碑还在
骆驼的主人也死了
山头的老庙很破烂
香案上燃烧的是他
留下的骨架
那庙还在
后来的人
断断续续扎下了营
后来石油
再也没有停止过
1988.7
白天和梦
白天，我们总是很忙
我们把工作服套在美丽的内衣上
我们见面笑着，浪费表情
我们不认识一个人仿佛又谁都知道
我们总是说着给别人听的话
我们不讲自己的决定
我们互不信任又相互联系
我们履行公事
我们忘记了自己的性别
我们总想保住过去的印象
一切语言都是障碍的开端
一切开端都是过剩的结局
白天是真的吗
白天不属于我们
白天是冬眠的黑色
白天失去了星空
白天是梦的障碍
白天过剩
阳光过剩
岸已变得不要紧了
船改行拍卖着新的沙滩
一切都可能失去
一切都可能得到
如果白天的思想可以放弃
白天不需要云的装饰
白天可以放弃
时间旋转如迅速的车轮
生命迅速的老去
19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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