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读牟怀川发表的诗,虽然磕磕绊绊,多半一知半解。但今天这首,我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勉强读懂:这是一首写给自己、也写给老友的生命赞歌。它告诉我们:哪怕年华老去、历经沧桑,只要心里有火、朋友在侧,平淡的日子里也能活出诗意,这份情谊会永远相连,永不消散。
可无论岁月过去多久,我永远都忘不掉当年他未被正规学校录取、在屋里失声大哭的那一幕。那年我已经迈进了小学门。那时的我就知道,牟怀川是学校里最聪明的孩子。当时的我以为,聪明就该有好前程,可命运偏偏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那年小学毕业,他没能被正规学校录取。我记得清清楚楚,教数学的孙腾老师专门跑来通知并安慰他。
隔壁那扇薄薄的木门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那不是孩子的撒娇,是一个少年被命运狠狠击中、陷入绝望的呐喊!
我们一家人都停住了手里的活计。母亲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满脸痛惜,嘴唇抿得紧紧的。我那时不过八岁,看着母亲凝重的脸,也隐隐明白了:牟怀川因为父亲在台湾的缘故,这个成绩出类拔萃的孩子,连读书的资格都被夺走了。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尝到“惋惜”的滋味。
哭声还不时传出来。我在走廊上看到了孙腾老师。他站在那里,面对擦着泪水的牟大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的目光盯在孙老师脸上。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孙老师,此刻脸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咬紧牙关,下巴绷成了一条倔强的线,两肩耸起,极力控制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来。那一刻,走廊里的空气好像都凝结了,只有孙老师强忍悲痛的模样,像一块烙铁,烫在了我少年的记忆里。
后来,经过努力,牟怀川上了民办中学。1962年,牟怀川从民办初中考入青岛二中高中。
只有青岛人才知道,二中是只有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才能被录取的!
六十年光阴荏苒,岁月把很多画面都磨淡了,唯独这一幕,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后来多少有些传奇色彩的是,牟怀川没读大学,却直接考上了上海一所学校的研究生。之后牟怀川又到加拿大攻读博士,那是后话。可每每想起,若当年没有那道无形的坎,以他的天赋,本该走得更顺、更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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