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高如树,却是“草”——是的,它与小麦同属禾本科,却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生存与繁衍之道。它一生都在拼命向上生长——但不像它的远亲小麦那样,拔节是为了“性”,它是为了“吃”——为了多享受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它早已摒弃了烦琐的开花结果,依靠地下的竹鞭克隆自己,一片竹林往往就是同一母体的分身。它选择了“躺平”,“懒得”恋爱,很“佛系”地专注于自娱自乐的自我繁衍(无性繁殖)。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届时,爱情就成了竹子的“后手”。当大旱来袭时,环境再也无法维系生存,竹子知道,绝境已至。这一刻,它会倾尽一切,骤然爆发出爱的火花,渴望开花结籽。但这里的爱情没有喜悦,只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竹子开花,是用将死之躯完成最后一搏:借种子逃离这片死地,或以种子的形式休眠,熬过灾年。
我们中华民族却曾经对竹子开花有过深深的误解。用中医惯用的思维进行归纳,便得出这样的因果逻辑:每遇大旱,便见竹子开花,于是,灾难必定是竹子开花带来的。祖先在悲愤和恐慌中,大肆砍伐开花的竹林,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灾情——殊不知,那满枝竹花跟他们一样,也是天灾的受害者,唉……
一样的草本,不一样的选择:百草为爱绽放,竹子用爱绝唱。是啊,这些都是自然演化中动人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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