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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成撰写《刘墉世家》,由作家出版社2011年9月出版。他是逄戈庄人,刘墉九世侄孙,生于1929年5月,从柴沟医院退休后开始文学创作。1999年10月,中国文联出版社还出版了他的《刘墉传奇》。
2015年5月13日,我和刘志成有过一面之缘。那年他86岁。那天下午比较热,我从逄戈庄十字大街往东走,到村东一条大沟往南拐,好像数到第三个胡同往西拐进去,胡同奇窄,也就两米宽,没办法正对拍全门楼,只好找个斜的角度,太斜也不行,即便短镜头也挺难拍到满意的全景。我找到“逄戈庄111号”大门,那天我非到不可的地方。刘墉纪念馆在这儿,我慕名而来。
2008年,高密第一家民办纪念馆——刘墉纪念馆开馆。我摸过底,了解到是刘氏祠堂重建海外促进会筹划,纪念馆的房子买的是逄戈庄村民的。村东胡同的住房都大同小异,砖混结构,面阔6间,南屋3间,一个大门楼,有的是3间西厢,有的是3间东厢。刘墉纪念馆大门口张挂木牌子,不是写“刘墉纪念馆”,写的是“清爱学园”。木牌一米高点,十五公分宽,刷白漆,书繁体字,钉在门楼西墙。木牌略显小气,字不小气,孔德成的亲笔。我不太认毛笔字,只因在曲阜多次见过摸过最后一位衍圣公孔德成的书法,立马认出来了。黑铁皮大门上了捏锁的铁门闩,不见新年对子,门旁还在,东门旁“红梅”,西门旁“迎春”,门楣“人财两旺”,门框镶白瓷瓦的把子墙贴大“福”字。
我在想怎么才能进去,要不要等。这时胡同西边过来一位老人,走得很慢,不慌不忙,我没出声,心说看他这慢劲儿,保不准是个人物,且等他。他终于走近我,腰里拔出钥匙,问我来了,我说来了,他说进来吧,他开门,我进来,他说你随便看,门都开着,我随便起来,院子靠南墙是花圃,也是菜圃,主要是花圃,因为种了芍药,大团花开得鲜艳,还有爬墙梅和凌霄,爬墙梅开着几朵,猩红色的,这就说明是花圃了,还有韭菜一畦,小葱一畦,这就说明是菜圃了,我问你种的,他说我种的,闲着没事,我先进了“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历代书画(复制品)展室”,好多刘墉的亲笔,我举举相机,他说随便拍,我就不客气了,咔嚓咔嚓都拍下来,他说你慢点,又没别人,又说我去我屋里喝茶,说完走了,我感到了自在,然后去隔壁的展室,墙上供着刘统勋、刘墉的大幅画像,画前摆着供碗和香烛,我拍完一张出来,想看看老人在做什么,心想要不要给他来一张,立马又放弃了,镜头对准老人不礼貌。我很后悔。他听到脚步声,拿一本书走出最西间的屋门,我迎上去,他递给我书,我说你写的,他说对,闲着没事,我看到刘志成和书名《刘墉世家》,便问有没有水喝,他说进来吧,进了他的屋,我端着杯子,走到墙角的小立柜,柜格子摆着一些书本,我放下杯子,抽出《高密古树名木》,翻了几页,说书不错,他说带走,我放进摄影包,我说刘老师我走了,他说你慢走。
出大门,顺胡同西行,一百多米北拐,顺便瞅一眼刚才的胡同,刘老师还站在“清爱学园”大门口,我挥了挥相机,他的手举了几举。
2
一个院落,在公园前街1 号南面,西临永吉路,面积不到 12 亩(7752.46 平方米),由四趟坐南朝北的平房组成,屋顶双面大青瓦,直脊,脊扣燕尾瓦,悬山式,设搏风板,坡面和搏风板出水,板面将檐椽包装在内。悬山近顶开老虎窗。坡面立烟囱,红砖垒砌,或立于南坡,或立于北坡。还有几间房子屋顶建了阁楼,看上去像骑在屋脊上,前后有木框玻璃窗,再加上高起的红砖烟囱,颇不像本地人。耐琢磨的还有一个地方,房子的堂屋后面,外探比正房矮下去很多的一间,我判断不是厕所,而是厨房。
判断的根据是在这个小区(权当个封闭的生活小区看待,也确实找不到缺口可以入内)东侧,有一个公共厕所,当然是那种那个年代的茅坑厕,一排人蹲在一条深坑上同时如厕,呼吸相闻,臭气相通,擦屁股纸用昨天或今天的报纸,一边看,一边如,看完了,也如完了,撕下一块,擦一把,没干净,再撕一块,再擦,直到干净了,站起来,提着裤子往外走,狠狠朝脚下啐一口,双腿使劲儿夹一夹,低了头回家去。
深更半夜上这样的厕所,还有一种尴尬情况。这个人睡得好好的,被急需一顿大解憋醒,迷迷糊糊跑厕所,报纸都忘记拿,进门拉下裤子就如。说来也巧,另一个人喝夜酒回来,哼着牧羊曲,半醉不醉的,小便实在憋不住了,进厕所门拽出来就喷,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正好对准邻居的脸……
这个厕所是我见过的茅坑厕最排场最气质的。它红砖到顶,山上砌出镂空花格,前后开通气的木格窗,最重要的,北坡顶上也砌了一根红砖烟囱,我盯着烟囱想了半晌,直到想不出它到底作什么用才走开。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高密县城区图”显示,这个小区的北面有结核医院和气象局,南面有儿童乐园、园林所、五号宿舍,再南一点是房管所。有一条很短的南北路叫公园路,估计和儿童乐园有关,因为凤凰公园虽然也始建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但晚于这张地图的绘制时间,地图上找不到公园前街这条路。
这个封闭小区也许就是地图标出的“五号宿舍”,但不知是谁家的“五号宿舍”,当然也可能不是“五号宿舍”。此地红砖青瓦房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无疑十分奢华,当时的民房大都是土夯墙麦秸草屋顶,只有城里的富贵人家才有青砖墙小仰瓦屋顶的建筑。
毛晓玲微信我说过去高密的儿童乐园是凤凰公园的前身,或者说在儿童乐园的基础上扩建的。我意识到自己方位的判断有错误。我以当今高密气象局所在地判断的儿童乐园应该在永吉路西,与凤凰公园风马牛不相及。由此,就把永吉路和公园前街丁字路口的老房子误为“五号宿舍”了。
我再次观察旧地图,想搞清楚错误出在哪儿。我拍了地图的局部,发给毛晓玲。毛晓玲从图上看到熟悉的事物和她小时候的生活场景,除了儿童乐园变凤凰公园,大都消失了——路已经改道更名,旧房换成新居,有的单位和工厂早已湮灭。她说高密师专迁走了,那块地没变,以师专所在地为参照,气象局和师专处在同一南北线上,不是现址,也许气象局向西迁移了。儿童乐园就在现今凤凰公园的东南角,这是没错的,差错出在以当今气象局所在地为参照。
她发来少女时代在儿童乐园的留影,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图片中的儿童乐园比较荒凉,就滑梯、转椅、秋千几样简单的设施,很少房屋,游玩的人稀少。有一张照片,毛晓玲站在水泥柱子搭起的花架前,架下植紫藤,看上去像小苗,有些柔弱,几十年过去了,如今那架紫藤非常壮硕,也苍老了。
凤凰公园现有三架紫藤,规模差不多,树龄也相仿。以凤凰阁为中心,一架在东南面,一架在西南面,一架在西北面。西北面的就一棵,位于现在的儿童游乐场内。几架紫藤都作为高密的古树名木被保护。春天来公园观赏紫藤最佳,有花看,有香闻,蜜蜂飞来飞去:“春来串串萝花典雅幽香,夏日坐架下不觉酷暑,秋至支支令箭下垂吊挂。”
清晨和傍晚,京戏、茂腔票友来紫藤架下欢唱。有的是小组,五、六个人一伙,锣鼓胡琴家什齐全,现场伴奏的,高歌的,都沉浸其中,十分投入。有的不入伙,单打独斗,携带伴奏机器,旁若无人地演唱。我从2013 年开始,时不时在不同季节来公园拍点照片,数次遇到同一位老人,头发花白,清风道骨的,在西南紫藤花架下面南站立,眼睛微微闭着,双臂从胸前缓缓向外伸张,像是要拥抱什么,倾情演唱。他主唱梅派,偶尔程派,声音清婉,不失高亢,我都要住下脚听一大盘子才肯再挪步。大概四、五年没遇着他了,拍照间隙望望苍劲的紫藤枝梢,心头便升些惆怅。
3
赵家老庄新建交通桥,接通了去五龙河东岸的村内主路。在西桥头路北,视线越过两米高的彩钢板围栏,可见一段旧的河堤,五龙河几经改造后的残留,可能认为大堤不够美观,使鲜绿的围栏隔断了。我甩头咬开一条缝,再踹个洞,钻了进去。
大堤由黄沙土堆积,沉淀凝结,常年雨雪捶打,禽兽践踏,便铜墙铁壁般结实了。脱掉鞋子,光着脚,在大堤上走一段,觉不着生硬和硌脚,特别舒适惬意。我经常光脚走,那是在小时候,因为没鞋穿。过去,大堤横立在河边,没有多少高大树木。堤顶自然平滑,平均两米来宽,尚家庄、南李家庄、赵家老庄、大沙坞、甲庄、牟家庄甚至东、西郇等居民往呼家庄去,都走这条道。大堤东坡面斜着接近五龙河,不是陡着一下子插到河底那种,非常缓慢,几乎插到河底,“几乎”那一段是半湿不湿的又干又湿的泥沙地,生长水缘植物,繁衍各种昆虫,与河里的大鱼小鱼、虾子乌龟、蛤蟆青蛙组成相互依存的生态圈,是一个天然的生态湿地。我老家南李村东也有一段这样的河堤,缓坡上长满大大小小的野酸枣树,一条小径躲着酸枣树丛,弯弯曲曲伸向河床,村里像我这种五秒跑百米的孩子,紧赶慢赶到达水边,也得一个星期左右——不被酸枣树刺抓住的话。
大堤西边,就是西坡下,是赵家老庄的民居,灰灰的房子面南背北,隔出一条条一米宽的胡同,一家家朝西排开,清一色夯黄土墙麦秸草的屋顶,既矮又小,屋内由于转不开身而冬暖夏凉,炊烟格外谨慎地直着往起冒,怕带出火星子烧了房屋,当屋门内,女人围着八印锅拉风箱烧水做饭,男人提着裤子跑到天井,仰脸看一眼大堤,再盯着烟囱瞧上一会儿,放心了才返回东间,盘腿坐进炕头,抄起旱烟管,拉开木盒盖子,捏碎黄烟叶,装一铜锅,龇着大黄牙抽一袋饭前烟。嘴里念念有词:饭前一袋烟比饭后一袋烟好。
大堤上的许多光景,由风吹着,飘过来,荡过去,忽而是旧的,忽而是新的,可以自己看,也可以听老人讲,都别真往心里去,就当过眼的烟云,人生景观的耳旁风,或临睡前吹来一阵枕边风即可。这不,南李家庄的李老汉五天的空又编好了四个荆条筐,使扁担挑着,一头挂两个,前头的往左晃,后头的往右晃,罗圈腿扭着秧歌,呼呼悠悠过大堤,去赶呼家庄大集,卖了钱,割两斤肥猪肉过年,一想到肥猪肉,李老汉嘴里便泛开香味,皱纹弯弯着笑,一再嘱咐自己别忘了额外弄一对腰子,该补补身子了。
西郇那家通德堂老号酿醋的,两缸醋出栏了。两缸醋五十斤,卖了给媳妇换身唐式旗袍。他把醋缸绑在独木轮手推车右边,让小脚媳妇坐左边,使一根襻给她固定了,再把另一根襻挂上两根车把,搭在自己的两肩和后颈,闷哼一声:“起。”木轮手推车就往前走了,吱吱扭扭地来过这段河堤。因为高兴什么的,男人哼起茂腔,刚叽歪两声,手推车左右晃起来,要侧翻的情状,他赶紧踩刹车,滑行了十几米车子才点头停稳。他站下来,定定神,长吁一口气。绑在车子上的女人花容乱颤,尖叫声顺着河水飘到二里远,三寸金莲翘起,高过自己的头,烟雾还是长长的,冒出两个鼻孔,长烟管头上的黄铜烟锅朝车架子猛一砸:
“小子,走好了,上点儿心,稀里马哈开车我扇你。”
一声吆喝,一辆马拉大车从赵家老庄村西往村东来,拐上大堤。马是枣红马,一双大眼之间贴着绸子的大红花,赶车的赵老汉高扬竹竿鞭,前头牛皮的鞭稍上系一根红头绳,甩得“啪啪”响,却不落到马背上。枣红马挤挤眼,嘴唇上翻,嘟嘟的喷了两下气息,满脸不屑,心的话这大红花真碍事,怎么瞧着大堤是双股的了呢。
赵老汉一家,一大早从生产队借来枣红马和大车,为了讨好枣红马,专门给它喂了大豆麻山,随后把这两天熬夜编好的炕席抱出窨子,扎成卷装上车,又让闺女穿好绿裤子和红绸子袄,脸擦两厘米厚的胭脂粉,之前跟媒人商量过了,要闺女趁着呼家庄大集,偷看一眼未来的男人。姑娘家害臊,喊上邻居几个没腰的小娘们作伴,给撑撑腰杆,壮壮胆子,掌掌尺寸。女人脸对脸坐在车架子上,夹着腿磕瓜子,你一句我一句,只捡荤的说,不挑素的聊,开着大姑娘的玩笑。这当儿,赵老汉一声炸雷般的吆喝,五龙河三丈长的鲫鱼因惊吓跃起十丈高,马拉大车朝呼家庄大集以每秒五十公里的速度,呼啸而去。大堤卷起来一场红尘雨。
我咬开围栏钻进去的时候,那红尘之雨早已消停,纷纷落进干枯的五龙河了,剩下的是一段寂寞的惆怅的大堤。眼前,不知何时长高的梧桐、榆树、白杨、刺槐挤靠着,树梢悠扬,在碧落里摇晃。白云时远时近,朝五龙河底吐着白烟,河流凹凸着身子僵住早已经不灵敏的脚步,仿佛在等什么。而大堤,依然光滑着,似乎和从前没啥两样,两米多宽,硬硬的,又松软的,在我前面努力朝呼家庄大集转着弯,转着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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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子领驴子到新碾屋。驴子被大红屋顶和大红立柱惊呆了,拽了一把骡子:“儿子,错了,太富丽了,我是不是进了大观园?”骡子说:“没错,妈,这个不是大观园,是您上班的新房子。”驴子说:“安阳来,这么好,不得累刹?”骡子赶紧解释:“妈,这是升级赋能,新质生产力,您不用累。”驴子说:“这么大个坨子,使上牛劲也拉不动,能不累?”骡子说:“妈,这是个象征。”驴子说:“啥叫象征?”骡子说:“就是您站着,一直站着,不用动。”驴子说:“安阳来,好儿子哎,拉碾得动,不动怎么拉?”骡子说:“妈,一个象征,您奥特了,您不用动,您奥特了。”驴子说:“啥叫奥特?”骡子说:“妈,您动就是奥特,您不动,就不奥特,还有鸡蛋吃。不奥特吃鸡蛋。”驴子说:“儿子哎,咱吃不起鸡蛋,不奥特也吃不起。”骡子说:“妈,您不动,您套上驴套,站着,一个象征,我拍直播,人家马上打赏鸡蛋,我们吃得起鸡蛋。”驴子说:“马可不傻,他能打赏鸡蛋?”骡子说:“妈,不是马,是人打赏。”驴子说:“碾屋里还能有这么好的事?儿子哎——”骡子说:“您不动,听我的,不动,要不还给您戴上眼罩吧,盖着点儿。”驴子说:“儿子哎,妈不用眼罩,戴眼罩就得动,一辈子的习惯,改不了,妈不戴,也不动,也不看,管他是谁。”骡子说:“这就对了,妈,您不动,人围着您转着圈的动,您也不用看是谁。”驴子说:“那我可就舒服了,猛不丁不动还怪不习惯,以前都是我动。”骡子说:“以后您享福吧,不用动了,舒服了叫几声,大叫也没关系,人听见大叫就兴奋,越兴奋,鸡蛋赏得越多。”驴子说:“儿子哎,这样啊,叫了赏鸡蛋,那这么的吧,你快去,快去,把前屋你那老马大爷拉过来,他也会叫,叫得比我响。”
5
户外散步,遇到不少又壮又嫩的枸杞芽,想起去年谷雨前后散步时,每次都掐不少,回家焯水,太多,一次吃不了,就攥成“奇榴”(球)速冻,还是太多的原因,隔几天吃一次,吃着吃着忘了吃了,结果上个月还翻腾出5个球,时间太久,不敢再吃,就放一边了,今年又到谷雨,不惦记再掐了。
走到野生枸杞每年生长的树林,嫩芽还是叫我手痒,仔细看了看,有一大半被掐过了,没掐走的芽是这两天又蹿出的,我会心一笑,摘了近视镜凑近瞧,知道不能吃了,芽内满了蚜虫。我找到两根蹿很高的嫩芽,拍了张图,发群里:“谷雨前后,野生枸杞粗壮的芽,适合掐来焯水蒜泥凉拌,春入夏之际的美味。前后一周时间,之后即被蚜虫糊住,不能再食。”
野生枸杞全身都是好东西,天气还比较冷的时候就率先抽芽了,那时离谷雨还一个月时间,芽小叶也小,收缩着试探着长,釆起来费劲,也就没人釆。我琢磨不怕麻烦的话,一个叶一个叶采了来,像做崂山茶那样,用上晾晒、揉捏、烘干等技术,也许能做出一味不错的保健茶。
晚上七点多钟,家在重庆的作家朋友“旦复旦兮”留言说:“上周到川西,第一次见这个菜,当地人叫它‘狗蒂芽’,说拿它煮猪肝汤,买了一斤带回山城,晚餐做了枸杞芽猪肝汤,很巴适。”
人走不到的地方,酸模长得特别舒坦放松,从每株伸展开的大叶子即看得出,夕阳的斜照下,宛如世外仙女。我用手机拍了十几张,选了九图,发个九宫格:酸模,也叫野菠菜,土大黄。“旦复旦兮”留言说:“川渝一带叫牛儿大黄,到夏天长得又高又大一篷,嫩叶可当野菜,味道酸酸的。”家在沈阳的作家朋友徐婉心说:“土大黄,洋铁叶,野菠菜……”洋铁叶许是沈阳那旮旯的特别叫法。
旦复旦兮是南方人,徐婉心是北方人,这就证明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甚至普天之下都有酸模生长,古人将之列入救荒本草想必是有道理的,南北方酸模长相一致,酸味相近,不薄彼此,可知这本草自古及今具备一视同仁的公正心、怜悯心、平常心,凭此便可与一切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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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31日下午,寿光的作家朋友孙丽发推文:2024 年寿光作协会员荣誉榜,公布了会员获“圣都文化奖”的名单。我留言:“圣是指贾思勰吗?”孙丽回:“圣,在寿光指三圣。农圣贾思勰、文圣仓颉、盐圣夙沙氏。因为圣比较多,所以叫圣都,是不是听起来很牛的样子?”我回:“比孔孟之道善良多了。”我的意思是孔孟之道是善良的,贾思勰的耕作之道更加善良。
读孙丽推文时我正往胶河沿走,因为2024 年最后这天下午阳光不错,看着很暖,实际上也不冷。河床的土壤没结冰,踩着松软,水面的薄冰也化了,微微荡漾,芦苇的穗子还没冻掉头,风里摇晃,三只野鸭子飞出去,很快没了踪影。由于失聪,听不到振翅,感觉奇怪。以前我可以听声音的,包括听翅膀,现在只能盯着看,没了声音一沉一升对空间的拓展,轻飘飘的像慢动作了。周围不见人,远处也没有,特别安稳,拍小视频,写上一句话:“2024 年最后一天下午,胶河边一走,芦苇自在,阳光温暖,惊醒安稳三斤,与君分享,你得三斤,我得三斤,喜乐不已。”
齐,平也。平,平等,无贵贱。齐民,平民也。《史记》:“齐民无盖藏。”过去,老百姓没什么积蓄,如果用贾思勰的耕耘和加工储藏方法,饥荒之年或不至于饿死,所以我说他善。
由此,开动撰写“高密笔记”。
2025年1月-6月草稿
2025年7月29日星期二修改
2025年9月5日星期五再改
2026年7月17日星期五再次修订
原载 李言谙的笔记本
2026.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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