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块钱。” 他说,那神气好像我欠他的。
那时口袋里还真有现金,我问:“一块够吗?”
“就差一块了。”他说着,接过我递过去的钱,转身进了加油站小卖部。
那时需要进去交钱,我加完油往里走,看到他已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着啤酒,很享受的样子。
我付钱时顺便瞟了眼货架,发现这瓶喜力啤酒竟然$4。我出来再次路过他时,他回过头来对我咧嘴笑了笑。
看他和颜悦色,我带着施舍者“向下兼容”的优越感说:“你这瓶喜力太贵了。去对面Publix超市,$10能买一打。”
“谢谢你告诉我,”他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但我已经够买一瓶的钱了,不想再等。”
他的回答让我怔了一下。我坐回车里,启动,驶离,脑海里却在回味着他那句略带嘲弄的:“我当然知道。”
……
我勤勉一生,还算衣食无忧,但依然学不会他那份洒脱。三十年过去了,如今再次想起他的眼神,我慢慢地反过味儿来——
那天,到底是谁在“向下兼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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