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民的死友
有人说
跟着阿坚的人
非死即残
残的是老周
瞎了一只眼睛
死的
以前知道是小招
现在又加一个孙民
孙民死得快捷
小招死得决绝
这一对死友
在我心里分别刻下一句话
小招说：这个世界太多微生物
孙民说：提头相见
提头相见的好汉太少
微生物太多
更好玩的是
几乎所有微生物
都觉得自己是大山
还有死友走在路上
那是他们墓碑上的尘埃
一手提着头
一手提着刀的尘埃
面海兄读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段话。他说得真诚，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掏心窝子的话：
“嗯嗯，其实我最想说的是，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到了需要我们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的时候了。我们无法改变任何现状，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唯有把眼光转向至高者，把一切患难交托给权力最高的那位，通过相信救赎主基督耶稣的方法，获得神的怜悯和拯救，使我们从罪恶里真正解脱出来，成为有平安、有喜乐、有永生盼望的人。”
我理解他的善意，也尊重他的信仰。但我无法接受“只能如此”的结论。
我读过圣经，新旧约都读过。我不敢说自己读懂了，更不敢妄议其中的奥义。但作为一个在传统文化里浸泡了半辈子的人，我从圣经中感受到的，是一种与我们的经典迥然不同的力量。旧约里的耶和华，雷霆震怒，降灾降罚，却也在烈焰中给人诫命和应许；新约里的基督，柔和谦卑，背负十字架，却也在用最软弱的方式战胜最刚硬的世界。这两种形象，于我而言，都不是用来“信”的教条，而是用来撞击生命的火焰，用生命来践行的弘毅。圣经不像我们的经书那样重思辨、讲义理，它不讲道理，它要你信，因信称义，在信中去重塑你的生命。我虽不能全然接受“启示”和“神迹”作为信仰的根基，但我能从中汲取激情和力量。面海兄正是在这种力量的支撑下，在广漠的沉寂中，向我伸出信任与安慰的手。
我感谢面海兄。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但我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我的态度，可以用几句话来表明：
第一，我不会屈服。穷不过要饭，大不过杀头。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我的词典里没有“恐惧”这个词。
第二，我不会讨好。这一生，秉持良心，直道而行。讨好这两个字，从来不在我的选项里。不是走不通才不走，是压根就不会往那条路上看一眼。做人有一个原则：该做的事，再难也要做；不该做的事，打死也不做。讨好逢迎，就属于后者。但不会讨好，不代表我为人冷漠。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在生活中，我是一个与人为善、非常好相处的人。我秉持做人的基本修养，待人温和，与人为善。善意和友情，我会用心守护；做人的底线，我绝不突破。温柔不等于软弱，善良不等于没有骨头。这两者之间，从来就不矛盾。
第三，我不会绝望。面海兄把希望寄托于至高者的审判，我尊重他的选择。但我的选择是：在人间的事，就在人间了。我不相信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传统的国度，能任由这帮小人胡作非为、永远横行。历史没那么好骗，人心没那么好糊弄。
与有肝胆人共事，从无文字处读书，于患难中识人。
提头相见的好汉确实太少，微生物也确实太多。那就让大山继续做它的大山梦，让好汉继续仗剑而行。
哪怕做墓碑上的尘埃，也是一手提着头、一手提着刀的尘埃。
来自 罗曼岛
2026.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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