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本地蓝领服务业从业者收入可观,而且在公共场合普遍受到尊重。国内灵活就业者收入偏低,但最让他们憋屈的是,消费者有时会无端发脾气,而平台评价机制又放大了双方地位的不对等。这种差异不能简单归于国民素质,里面有经济约束和文化规范的因素。
中国经历了几十年的经济增长,如今放缓,凸显出服务业劳动力供给过剩。劳动力富余,平台规则自然偏向消费者,劳动者议价力弱,遇无端指责大多会忍让。这套规则本质跟供需走,只有劳动力紧缺时,平台才会更多地保护从业者。这里没有善恶,受市场供需调节。
反观当下的美国,失业率仅为4.1%,蓝领岗位招工困难。在迈阿密,一个水管工不用太操劳,年收入就能过十万美元。这类服务无法外包海外,劳力紧缺,劳动者就有选择权,可以拒绝恶劣客户,当众对服务员粗鲁,店家可终止服务。这并非说美国不存在阶层鄙视链,但从公共行为上看,尊重是美国社会的普遍规范。
经济是硬性指标,劳力充裕时劳动者议价权弱。但“尊重”却独立于经济——花钱购买的是服务,不是随意发泄、支配他人的权力。收费低是经济,但是否足够尊重劳动者往往是文化。
遗憾的是,中国自古就有对服务者欠尊重的文化传统(此话题太大,不展开谈了,请自行脑补)。如今,提倡和谐社会,人与人之间互相尊重的观念需要进一步强化——交易本质是平等的,消费者可以合理表达诉求,但不能把自己放在更高的位置上。今天的中国,已经不再需要像曾经的那样,使劲“讴歌”工农兵了,但是,要努力摒弃文化传统带来的职业歧视——至少,不应该将此在公共场所表现出来,这是任何文明社会的底线。
我需要理发,但我不喜欢足底按摩。
2026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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