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题记
最近网上频频出现这件臆造的商代玉雕。臆造者把自己臆造的劣品,发到介绍出土的商代玉雕网页上,以追求以假乱真,妄图发不义之财。像上边这张图(图1),就是典型的以假乱真的劣品。网上很多标题谎称它是“妇好墓出土玉人”,不知道的则罢,知道却随同说的,也是不安好心。
臆造品呈裸体状,跪在地上,双手作推物的样子,脚尖内勾。
这个臆造者可能学过几天西洋雕刻课,但也没有学到家。
按西洋美学家丹纳的观点,要理解一件艺术作品,必须先了解其所属的时代精神,和风俗概况。看来这个臆造者虽然学过几天西洋雕刻,但他不知道丹纳的这个观点。
蠢臆造者显然没把先商民族创造的“玄鸟”生商的传说,当成臆造的理论根据。
《诗经·商颂·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不是蠢臆造的依据。
先商民族因为来自重黎氏——其“黎氏”来自少昊氏之后的颛顼氏所出女娲氏,其“重氏”来自少昊氏后人“四叔(淑)”。“黎氏”继承了凤鸟崇拜之玄鸟崇拜,“重氏”大概已经进入父权社会,以早已有的“龙蛇”作为图腾崇拜,于是中华民族形成了崇拜龙又崇拜凤的大昊氏,从而有了标准的“龙中有凤、凤中有龙”的龙凤造型模式——在此模式之下,他们创造出来太阳鸟,即承载着太阳每天升降的凤鸟形象。这凤鸟的形象,即承袭大汶口文化鸟鬶形象有所升级的“爵”。
图2·中,河南偃师市二里头V1区11号墓出土的青铜爵
图2·右,商代晚期的“子龙爵”
《山海经·大荒东经》:“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淮南子·精神训》:“日中有踆乌”。高诱注:“踆犹蹲也,即三足乌。”三足乌的名称解释滞后到东汉。也许大汶口文化时代(公元前4400年-公元前2500年)模拟承载太阳的鸟就叫“三足乌”。古人认为“阳成于三”,三个支点之下燃火火焰最旺。大汶口文化三足鬶就是专门祭祀太阳的陶器图2·左),其形状就是太阳鸟。这种太阳鸟到了二里头文化时期(公元前1750-公元前1520年。,已经升华成为青铜器的“爵”(图2·中)。
这件1981年河南偃师市二里头V1区11号墓出土的青铜爵(图2中)它就是模拟承载太阳“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的三足金乌。如果你稍有热心,就会发现到了商代晚期,这种模拟“三足金乌”的太阳鸟又升级到青铜彝器“子龙爵”的样式(图2右)。
图3·三星堆“日头”——“三足金乌”之爵(雀)的特征已变化成翅膀似的耳朵,图2中、图2右之口沿上的“衡”已变化成“纵目”,虾蟹的节肢式眼睛
我们再稍有热心,就会发现到了商代三星堆遗址时期,青铜爵已变形到“日头”样式(图3),“三足金乌”之爵(雀)的特征已变化成日头翅膀似的耳朵,图2中、图2右之口沿上的“衡”(两根铜柱),已变化成了(图3)“纵目”——虾蟹的节肢式眼睛。
这时我们要指出臆造者愚蠢的基础。这也是我们嗤笑这件器物(图1)造型是现代人拼凑想象出来的依据之一。
这件“头顶托一个带双柱凹槽大铲形器物”之“双柱”,一般过去的人是这样认为的:这两个柱,“并不是指某个独立部件,而是指爵在倾斜饮酒时,爵柱(双柱)”是用来节制饮酒速度的,这个双柱是警告不要过分倾斜酒杯,否则双柱就会戳到眼睛。或者说是:“古人温酒加热,酒杯烫手,这双柱是用来夹起酒杯的东西”等等。这么多的猜想都忘记了中华民族龙凤造型最初的标准是“龙中有凤、凤中有龙”,既然“爵”就是“雀”的一种读音,雀就属于凤鸟之类,是凤鸟就必须合乎凤生着龙的眼睛之造型标准,所以这两个柱(衡)就是生着龙的虾蟹状眼睛,节肢类动物的眼睛,也就是图3 “日头”样式的“纵目”。
我再次打破以往认识上的误区:青铜爵口沿上的两个柱是龙的眼睛——既然三足青铜爵是商代人模拟想象中的三足金乌,那么三足金乌就是凤凰,凤凰就必须合乎中国古代“龙中有凤、凤中有龙”的龙凤造型规律。
这件“头顶托一个带双柱凹槽大铲形器物”就是臆造者愚蠢到不知道“爵”就是凤鸟,就是生着龙眼睛的凤鸟,所以臆造者就把爵的“流”口扭弯如钩子。
正因为臆造者愚蠢不知道“爵”就是凤鸟,所以就臆造出一个呆笨的裸体女人代替了“阳成于三”的三足金乌的三个足,换上了一个戴发箍的裸体丑女。
就算沁色、抛光、刀工等现代做旧工艺作的惟妙惟肖,这件蠢物也没有可以归类到作品当中的“类”。
妇好墓出土的“阴阳直立玉人”(图4)——这是商代墓葬出土的裸体男女双面人,是相当于后世“春宫图”似的鼓励性交的玉雕,它模拟的是人祖伏羲女娲,向后人代演示性交的起初过程:商代的裸体多半要文身,这件玉雕除了文身的花纹以外还文了性别和身份的表示,男性身上有代表身份的斧状“朱黼”覆在两腿之间,女性身上除了花纹而外还有阴户的强调。自少昊时代到商代,男女性交都会有专人表演、演示(详见另文解释),这件“阴阳直立玉人”的作用就在于此种表演、演示,教示人民多生多育。另外,这件“阴阳直立玉人”的发饰也值得介绍:伏羲女娲代表的是商民族同族婚,伏羲女娲既是“兄妹兼夫妻”,所以发饰一致,兄妹俩都是两只凤鸟为发饰。她们两人都是以凤鸟、龙蛇作为图腾崇拜物。
也许现藏国家博物馆的玉人(图5),是图1臆造者蠢蠢臆造的勇气。显然启发出图1的臆造者,缺乏图5这件玉人的服饰知识。
这件玉人现在看应该命名为“纺织神女脩玉雕像”。在《史记·秦本纪》里记载:“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郧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据清华大学2008年7月收藏的一批战国竹简。经碳-14测定证实,是战国中晚期文物;从2010年开始,“清华简”的整理成果以一年一辑的速度出版公布。从中我们知道秦王族与商王族同出于一脉,皆是“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之后,作为女脩,当然是中华民族的纺织女神(商代历史叙述暂时不见),秦王族惮于宗主国姬周的威势,却不敢提及自己和商王族同出于女脩。“清华简”让我们今天知道了妇好墓出土的这件玉人,就是商王族的女祖先女脩(图5),所以我们有了描述它的勇气:
1.女脩身佩一头双身龙装饰。一头双身龙是伏羲女娲交合在一起
的商王族身份性装饰。(我常常想:现代电视剧商纣王、妲已显示身份的服饰,怎么会少了这条一头双身龙佩带呢?)
2.女脩是商王族的女祖先,她应该身着龙袍(衮服)。玉人果真身着龙蛇之服。
3.女脩是以“织”扬名立万的人物,她的身上一定有关他长于纺织的工作特征。玉人果真头戴“分经筒”。分经筒是原始织布机上面的关键部件,用时放在经线当中,不用时戴在头上,以为装饰——所以女脩头上戴的是原始纺织机的“分经筒”;这分经筒用索带拴着,以便戴在头上,以免丢失。“分经筒”又证明她是主管纺织的要害人物。
为了论述方便起见,我特意从百度上下载了一组图片(图6)。这张图片上有清楚的原始纺织机的使用方法。它上面的“分经筒”的位置所在也十分清楚。
图7是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的的当年的真实的分经筒。我们从图5出土于武丁皇后妇好墓玉雕纺织神女脩头上所戴物,可以推断出它实物的大小。
我的报告说完了。再重复一遍:图1是愚不可及的臆造品。臆造者大概为了发不义之财,脸都不要了!
这种假,我敢揭发。
(本文插图均由作者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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