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丨套牢(长篇小说连载·之三十六)

编者说明:本站选发本文,并撰写编者按。作者署名见标题;著作权归原作者。侵权请联系编辑。


第69章 失却的肋骨

娜姐说还要上班,离开了。但娜姐的话对钱坤却发生了作用。
他转过弯儿来:对,必须是非常好的,值得为她牺牲的。再就是,必须是真正的爱情,才可以!
他斜躺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跟林贝贝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爱情呢?好像不是,他们没经过恋爱就上床了。无非这份情比天高、比海深,他离不开她,生命里必须有她。他反复思索着,突然,在潜意识里,一个意念灵光突现!
这道灵光叫钱坤心情变得黯淡起来。觉得林贝贝不是那个冥冥中属于他的人。只是这道灵光转瞬即逝,钱坤没来得及抓住,马上忘了。这应该是圣灵的提示和引领。
“我和我老公其实不算适合。”耳边又响起娜姐的话,“我们都是学的金融,不过我老公现在对金融根本不感兴趣。我们不是志同道合。我喜欢干银行。他呢?他就愿意干自己的,不愿意叫人管。他这个人又把钱看得太重,干什么都挺小气的。这样一来,朋友们都不跟他玩了。不像我,我性格开朗呀,我为人仗义啊!我愿意交朋友。交的朋友也很铁。家里家外的全我撑着。可生活哪有那么多正好?真正的爱情上哪找去?太少啦!大多数你想要的跟你得到的又不一致!”
“有时候就是新鲜而已。可千万别把新鲜当感情啊!你知道什么是新鲜吗?就是两个彼此都喜欢、都情投意合。但是互相都了解吗?不了解!新鲜就是不了解,不了解才叫新鲜。这个时候觉得对方完美。可日子久了呢?这其实是一种错觉。等都了解啦,失去新鲜感啦,该变心的还是要变!无非这个问题,当时你感觉不到。”
钱坤此时开始真正思考他与林贝贝的关系了。开始分析两人的共同点,林贝贝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哪里好呢?他回忆起她说的,做的,甚至每一个小动作。忽然发现,对林贝贝好像了解不够。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出什么缺点来。在她身上,只有他喜欢的一面。她多善良啊!和我交往又不是为了钱!
那这是不是就是娜姐说的新鲜感呢?
可是,总该有点儿缺点吧?比如说……他又想,绞尽脑汁。但就是找不出林贝贝身上有缺点来。
他要做出取舍,到底是不是终身伴侣呢?到底是不是圣经上说的那根“肋骨”呢?他下定决心,必须得出结论。如果是伴侣、是知音,那就去追,不惜破坏!但是如果不是,那就立刻跟她结束!
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找不出不喜欢的地方。或者说,他想到的每一样林贝贝的性格,又都是喜欢的。
他有些灰心了。
但又叫他兴奋:“难道我必须爱上她不成?难道就是从我身上抽出的那根肋骨?可又是失却的!”他自言自语着,苦恼极了。
既然任何理性分析都不起作用,钱坤又把希望寄托在内心感觉上。又从内心最深处去找寻。我喜欢她吗?他质问着自己。为她能付出一切吗?能为她承担起责任,包括以后?或者换句话说,他忽然想道: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爱她呢?
回答都是“是”。
你爱她吗?会爱她一生一世?他又问自己。爱!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就是非常好的一个人!我跟她就是爱情!他最后终于得出结论:我和她就是感情。我们是相爱,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可是,她能答应我吗?
那个“老公”,现在肯定在陪她了,他暗想。这时又得忍受他俩一起的痛苦。他又重新掉进地狱里。
他拿出那本圣经来——现在这本圣经随时带在身边,想读一读。忽然又不想读了。他打出一个哈欠。把圣经塞到了枕头下面。
钱坤睡着了。
突然感觉有人在追他,朦胧中仿佛听见一个人的脚步。急忙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他吓了一跳。忽然感觉身后又有人在盯着他,但也看不见。他不停地环顾左右,四周静悄悄的。
似乎有几双眼睛,是猫头鹰眼睛吗,还是传说中的黑蝙蝠?啊,那是不是魔鬼的眼睛!他心中大骇。觉得自己已经被那些黑暗眼睛包围了。想找到它们,他不停地转,转了几个圈子。但周围还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
突然,他觉得一阵眩目,是一道白光。照得都要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抬手一挡,白光消失了。但是马上,感觉眼前又亮起来。呀,他看见了!是他的车,那辆桑塔纳3000,车灯一片雪亮!
桑塔纳3000的发动机盖上站着一只鸟,是黑色的。

第70章 撒旦的许诺
且说钱坤被车灯照得眼都瞎了,正自纳闷。突然,那车一声吼叫,发动起来,朝他撞过来。他急忙一跳,闪到一边,在闪的过程中朝车上一瞧,咦,觉得驾驶座上好像没人。再仔细一看,呀,在方向盘上趴着一个,好像是已经死了的。这人穿了和他一样的衣服,啊,难道是他自己?
他不知是怎么回事。害怕极了,又很奇怪。这时那车又撞过来,他拔腿就狂奔起来。
四周漆黑一片。他在前面跑着,那车就在后面追,仿佛一条猎犬。不过感觉那车又老是追他不上,可也摆脱不了。车灯照着他,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灯,只照见他一人,使他无可遁形。
跑了一会儿,又感觉好像是跑在一片冰湖上。看不见任何人、任何东西。只有平的冰面,光滑得像个溜冰场。又黑漆漆一片,没有尽头,没有任何可以用手扶,或者可以抓一把的东西。
他就不停地跑啊、跑啊,不时回过头来看。哎呀,那条“恶犬”就在身后,一米多远,眼看就要撞上!他心里恐怖极了。
突然,他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一条大街上,一座大厦前。急忙回头一看,那车已经消失了。
他慢慢停住脚步。看见一座牛的铜像,昂首挺胸,牛气冲天。又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条大街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仿佛是经过一场瘟疫,人都死光、蒸发掉了。那条街倒是宽阔整齐,路灯静静伫立,发出清冷光辉。人行道、马路上,一尘不染,都干干净净的。整个街区就是一座放大的楼盘模型。再看眼前大厦,这座大楼外墙全是用花岗岩砌成,壮丽无比。但只有一个问题令他困惑:就跟这外头街道一样,这座大楼是灰色的。
他觉着他要进去看看。推开镶着金边且又高大的玻璃门,他走进去。
里头是一座大厅,宽敞得超过一个足球场。大厅的空地上,一排排电脑和桌椅整整齐齐摆放着。远处,在墙的顶端,也像是足球场那样,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他忽然对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每部电脑前都站着一个人,这些人都非常年轻。他们都穿了统一的黑裤子,统一的红马甲。他们模样也都一样,好像是克隆出来的。又都非常肃穆地挺立着,脸上毫无表情,脸色又都蜡白蜡白的,白得吓人。钱坤正心下疑惑,突然,一眨眼的功夫,这些人全都消失了。
他怀里揣上一只兔子。
这时四周灯光都亮起来,一排一排的,交替闪烁,五颜六色的,就像春晚演出的璀璨歌舞。那半空中大屏幕也闪动起来,迎合着四周灯光节拍,不停变幻图案与颜色,就好像奥运会上的团体操。突然,大屏幕暗下来,所有彩色的东西,灯光、图案,一下全消失了。就像以前老式的黑白电影,不过又非常清楚,就像卡酷电脑画出的动漫一样。
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出现在大屏幕上。
钱坤睁大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好生面熟。这时它转过脸来。
这才看清屏幕上这家伙。这家伙确切说是一个影子,只见它肩膀以下是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头的位置戴了一副面具。这副面具恰似骷髅头,从正面看很像《终结者》,施瓦辛格扮演的那个邪恶机器人的脸。所不同的,他又有一顶硕大的黑色头盔,罩在后脑勺上,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就像电影《星球大战》上——黑武士维达!
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钱坤不由毛骨悚然,魂魄直接就飞到九霄云外。他倒退两步。
“钱坤,你表现得非常好!”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又带着回声,仿佛黑夜,从幽谷的坟墓中发出的。“你现在正一步步、按我设定的路线走下去。很快,你就能成功啦!”
是影子在说话。只见它头盔动了动,面部正对着钱坤。眼睛位置空洞洞的,好像没有眼珠,所以看起来叫人感觉面具后面是无限虚空似的。
“你知道吗?”那影子又说道,“我是被派来拯救你的。那个林贝贝——哦,多好的女人啊!哈哈!我要告诉你,你要感谢我,她实际是我派去拯救你的。你和她产生了欢爱,发生了感情,这样你就走出来啦!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你明白吗?”
派来拯救我,真的?这副打扮,鬼才信!钱坤突然觉得,自己不那么害怕了。
那影子的声音非常威严,又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仿佛能摧毁一切,掌握着生杀大权似的。
“难道你不信吗?”影子马上猜到了钱坤想法,又说道,“那么你就回想一下,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你爱上了你女同学林落英,可她爱你吗?她不爱!你为她都要精神崩溃啦!你下一步是什么?你就是举起一把枪,对着你太阳穴,然后,‘砰!’——你就会自杀!哈哈!你就会自杀你知道吗?但我爱惜你的生命,不忍心看见你死去,我对每一个灵魂……每一个灵魂,都充满珍惜……哦!”那影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无比,“他就派了我,派我来拯救你——呃、不,是我要拯救你、我要拯救你!所以说,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呢?”
钱坤有些相信影子说的了,他朝前迈出一步,“你说的那个林贝贝,是你派来拯救我的?”
“那当然!是我派了林贝贝!”影子得意起来,“嘻嘻!”它这时声音又有点儿像米老鼠和唐老鸭,带着点儿滑稽搞笑,“我有这个能力,能够支配一些人,我有这个力量!这是一股神秘的力量。只是,唉,按照计划,她就要离开你啰!”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钱坤着急起来,又向前跨出一步,“既然你有这个力量,你肯定知道!”
“她要离开你、离开你啦!唉,是永久的。”影子答道,仿佛是叹了一口气。
“啊?那我求您了!”钱坤又向前迈出一步,跪倒在地,几乎是匍匐下来,“仁慈的‘主’啊,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就求你成全我们!只求今生今世永远在一起!我爱她呀!我不能没有她!她要是离开了我,我一样会死的!”
“你爱她?”一听这话影子不高兴了,好像还很厌烦,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告诉你:在拯救完成以后,她的使命就结束啦!必须离开!我的安排只是帮你移情别恋!现在你已经走出来啦,自然就要离开你啦!”
“可是……”钱坤一脸痛苦,声音也嘶哑起来。影子带来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林贝贝要离开他,还是永久的。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贝贝要死去?他觉得就像摘掉自己的心肝肺一样!
“我们是有罪,可是,我们发生了感情,我们相爱了!为什么?”钱坤突然悲愤起来,“难道,难道又要像王母娘娘那样,要拆散我们吗?拆散一对有情人?!扼杀一段深厚感情?!哦,老天爷,不,上帝!你们总是这样!神,神不是提倡爱吗?神爱我们!教我们去爱!可又要拆散我们!这是什么逻辑?是为什么呀?!”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嘛……”影子像是很认真在听,看样子很同情钱坤,又好像不愿意揭开答案,“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就看你的啦!你如果选择去做,就会和林贝贝永远在一起!”
“快告诉我!”
“你决定啦?”
“那当然!”
“非常想?”
“非常想!”
“好,那就去拆散他们!明白吗?——拆散他们!要不就杀了他——那个老公!比如安排一场车祸,或者和他谈判,把他从楼顶上摔下去!”
“摔下去?”
“对!”
“杀了他?”
“杀死他、把他干掉!”
“噢!”钱坤睁大眼睛,眼白瞬间血丝密布,他低下头去。突然又困惑起来。“杀死他!”影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钱坤心头一下兴奋到极点,仿佛是鲨鱼嗅到血腥。他不由抬起脸来,看了影子一眼。
“杀死他!”影子又说道,钱坤这时似乎是看到了:它的眼珠子,朝外努了努。
“可是,这是杀人!”钱坤突然间害怕了。他记起来一本书上写的:不可杀人!他一阵迷茫,惊慌失措起来。
这时他忘记了那本圣经,只知道是一本书。
“竞争!这是竞争你懂吗?”影子突然高声说道,“这是你们人类的竞争。既然是竞争,就得有流血,就得有牺牲!就得有人付出生命!这也是一场战争。明白吗?哈哈!”
“可是……”钱坤还是想不明白,心下疑惑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那影子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是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能帮你,帮你解决困惑。怎么样、钱坤,难道不想要林贝贝啦?不想和她一起?啊,男欢女爱,欲仙欲死!令人好羡慕啊!难道不想继续啦?不想啦?哈哈!”
“但是那是杀人!拆散他们……”钱坤态度变得坚决了,他昂起头来,“可贝贝说不喜欢我那样,她想有个家啊!当然也希望我爱她……所以,我宁愿……”他低下头去想了一下,就好像再次打定主意,又昂然抬起头,“我宁愿这样!宁愿这样爱着!因为我不想放弃这份感情!”
“可那样你会死,你脑子每天会受罪。你必须得到她!听我的吧、钱坤!得到她!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得到她呢?”
“死就死吧!”
“难道你不怕死?”
“不怕!”
“哼!”影子的语气带着嘲讽,是讥笑他,“可怜的人类,爱情的奴隶!哈哈,爱情,什么是爱情?爱情不就是占有?你想要的,你喜欢的。难道你不想再跟她了吗?但她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肋骨!绝对不是!她不是!”
“哦,我错啦!您要惩罚我?啊,求您!”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像是被一只手在拧来拧去,转眼变成一块海绵,紧接着,又睁出一双大眼,成了海绵宝宝。
“啊,求您啦!”它像是自言自语,眉毛鼻子嘴巴都拧成一块儿,一副非常可怜的样子,“啪”,一下又缩到墙角,就像一块抹布,不知被谁随手扔在那儿。“啊,别惩罚我!不要叫我进去,千万别!啊,求您!仁慈的主!啊!”它惨叫连连,就像要被鞭子抽死一样。
钱坤惊讶地瞅着这一切。
“哼!”“海绵宝宝”突然又变回“黑武士”,它暴怒起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你看看!”它猛地一挥手,斗篷一甩,紧接着,“足球场”里的电脑全部打开,里面出现了男男女女。是他,跟林贝贝:他们在……
“还有一个人,你是不是也想要?”影子又高声说。那电脑上的女人突然又变成另一个人。啊,是林落英,是跟我……她还是年轻时那副样子!
屏幕上的男人突然又变成了唐皇。
“难道你不想?你想叫别的男人跟她睡?”影子叫道,“其实你就是喜欢和她,不是吗?但是不是,她不是你的肋骨。你的肋骨在哪里?没有找到?哈哈,那就不要找啦!这世上没有人能找到!最合适的?最对的?没有!别做梦啦!你无非一个凡人。爱情?笑话!爱情是什么?——没有爱情!不要为爱情等待。就是那个事儿、那个事儿,哈哈!”
“用我教的,”它又说道,“拆散他们,杀了那个男的,懂吗?继续和她保持关系,叫她对你依依不舍。然后,你们,你和贝贝,你们商量一个主意,做出个计划,到时候我还会来。我来帮你们,帮你得到财产——还有他的财产!哈哈!这样你就永远占有啦!你要明白:有了钱,你就可以随心所欲、随心所欲!还可以得到那个林落英,还有别的女人,只要你看好的。哈哈!”
“你到底是什么人?”钱坤突然警觉起来,他大声问道。
“我是什么人?哼!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就是邪恶大魔王撒旦!”
邪恶大魔王撒旦!一股寒气猛然袭上心头,钱坤本能地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你是魔鬼!”他一指影子,“原来来诱惑我、你是来诱惑我的!”
“哈哈哈哈!”邪恶魔王狂笑着,“你不想吗?是你愿意!不想要林贝贝了?得到这个女人!?你们一块儿欢爱,你们如鱼得水。是你心里这种情欲,是你自己!不是我要来引诱你的!”
“你滚开!”钱坤站起来,他想搬起一台电脑,砸向这个魔鬼。可电脑却突然消失了。
“哈哈,别枉费心机啦!你的那个朋友、那个铁哥儿们,唐皇,已经归向了我。我是魔鬼,我的确是魔鬼,我把人拉进地狱。但地狱有那么可怕吗?不可怕!人人都要进地狱的。你说天堂,你说要上天堂?哼哼,那更是一个笑话!它存在吗?你看见啦?哼!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天堂在人间,是在人间你知道吗?人间才是真正的天堂!不是吗?难道你没有得到?女人,美女,林贝贝?你现在有俩啦!以后还会得到,各种各样的,有黑人、白人,哈哈,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N个!你不想吗?你不想要?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林贝贝?林落英?只要你答应了我,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能给你。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林贝贝啦,你不相信我能力吗?我还可以给你别的。你相信爱情?——叫爱情见鬼去吧!这是巫术,是十足的骗局!爱情,永恒的爱情?哈哈,有吗?没有!我告诉你没有!都是那个糟老头子,编造出来欺骗你们人类的谎话!你知道吗?这是战争,我给了你足够物质享受,我给了你男欢女爱。可那个糟老头子——上帝,他叫上帝!哈哈,他什么也没有。他只好要求你们贫穷,还说贫穷好。这是嫉妒!他该下地狱,下地狱!你明白吗?”
它的声音阴森森的。又喋喋不休地说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争——多少年啦!但是他呢?他无法给你们,还要给你们做王,他要统治你们!但我能给你们,都是我给你们的!这世界的荣华富贵全由我来掌管,我才是你们的王!接受吧,不要考虑感情问题,不要拒绝。你想要的,只要你答应了,你选择了我指引的方向,一切都会有的,都会有的!首先,我瞧瞧,哈,你需要钱!你看!”
它又挥了一下斗篷,钱坤身边消失的电脑出现了。屏幕上紧接着又出现几个图标,那图标仿佛是受到黑客操控。鼠标指指点点,像在寻找什么。很快,鼠标打开了一个界面,原来是自己的股票账户。
那三万四千股玄奘石油还好端端躺在那里。鼠标又点了一下,指向价格,鼠标把它点成蓝颜色。然后,就好像有人在键入数字,那股价由六块七变成了七十六!
鼠标又指向上头一个下拉框,打开,出现了玄奘石油K线图,黑色的背景,红色曲线。它又点了几下,K线图一下飙升起来。
钱坤恐怖地看着电脑上的操作。
“你看见没有?”影子突然说道,“这些我都能帮你实现。只要你心里想得到,想要,你就会得到!怎么样?跟我干吧!”
钱坤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念头很邪恶。说的对呀!为什么不照它说的做呢?
“哥们儿,”大屏幕上影子突然变成了唐皇,不过他的脸色不太自然,就好像被绑架了,“一块儿干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就会有什么样的!没有爱情,就是女人!女人!女人!赚钱,玩女人,金钱,美女,万岁!”
唐皇说完便消失了。大屏幕上又出现了林贝贝。她亢奋,浑身赤裸,那双眼睛也变得不一样。她直勾勾地瞅着钱坤,像是挑逗他。那双眼神充满邪欲,就像一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荡妇一样!
“啊!”钱坤大叫一声。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儿摇了摇头,这时不敢相信自己。他在努力找回自己。因为他猛然意识到,他已经迷失了。他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我到底该选择什么呢?
一个念头,突然从心里一闪!
他相信这个感觉是正确的,相信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只能选择这个!他完全服从了这个感觉。
忽然觉得此时这里应该有一个开关。他瞅了一眼电脑下面。果然,在靠近地面的地方,钱坤发现了一只红色按钮。
其实做梦人都这样:想来什么的时候,就会来什么,想来就来。这只按钮其实刚才不存在,这时突然就像变戏法,“唰”地一下,就有了这么一个按钮。钱坤蹲下身去。
他的手伸向按钮,可按钮却突然消失了。
“你想关机?哈哈,再考虑考虑吧!哈哈哈!”那魔鬼转过身去,斗篷一甩,好像是要离开。
“你是魔鬼!”钱坤指着它大叫道。
“哈哈哈哈,我就是你!我就是你!”说着,那魔鬼头也不回地迈开步,随着黑斗篷甩来甩去,屏幕上背影也越来越小,看来就是要离开了。
大屏幕中间出现一道光亮。很快,光亮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细,终于,这道光亮变成一条细线,最后变成一个光点儿。它消失了。
这时大厅里突然亮起一道闪光,光线也越来越充足、越来越明亮,就像太阳的光芒照进屋子,把一切重新纳入它的光辉之下。
钱坤猛坐起来。原来是一场梦!
(待续)

作者:保罗
作者授权,世说文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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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保罗丨套牢(长篇小说连载·之三十六)》 发布于2026-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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