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读者是否认同作者的论断，这段文字都迫使我们重新审视一个根本问题：诗人的身份究竟是自我加冕的僭越，还是面对更高诫命的俯伏？当语言沦为自恋的镜像，诗歌是否正在丧失它本应承担的重量？作者提供的答案也许过于绝对，但其掷出的问题本身，已然构成一次必要的提醒——在“先锋”之名泛滥的今日，那位真正的“首领”是否已被遗忘？
置于汉语诗歌的当下语境，这既是一篇论争檄文，也是一次语重心长的劝诫。
驳汉语世界的“先锋诗人”
——给面海
1
亲爱的诗人，先锋一词的本义是为那位后面的首领冲在前面的人，用这个词的诗人们却不知道那位后面的首领是谁，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先锋，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有没有首领。
2
亲爱的诗人，或者说，他们既把自己当先锋，又把自己当首领，既当裁判，又当比赛者。
3
亲爱的诗人，实际上先锋一词成了那些称自己为先锋诗人的诗人们的遮羞布，他们不如直接称自己为首领诗人或领袖诗人，因为称自己为先锋诗人的诗人的最隐秘、最终极的目的就是为了做首领、做领袖。
4
亲爱的诗人，诗歌本身并不需要什么先锋诗人，诗歌需要的是有灵魂的诗人，是有传承的诗人，是以真实、诚实为道德的诗人，是有敬畏、悲悯意识的诗人，是意识到自己有限、有罪的诗人，是承认自己愚昧无知的诗人，是信仰至高的审判者的诗人。
5
亲爱的诗人，如果说，汉语世界最无知、最无畏的人是谁，除了诗人们，还有谁呢？好像只要会写诗、能写诗就高人一等、就像神一样全能全知、像神一样有了判断善恶的权力。
6
亲爱的诗人，如果说，汉语世界的诗人中最无知、最无畏的诗人是谁，除了自以为自己是先锋诗人的诗人们，还有谁呢？好像一旦宣布自己是先锋诗人，就高过其他诗人、就比其他诗人更有权力建立诗歌的标准、拥有诗歌的话语权。
7
亲爱的诗人，进入互联网时代以来，汉语世界的诸多先锋诗人的本性被彻底释放，他们以语言为偶像，以语言为自娱自乐的工具，以语言为彰显自己的自恋、自由、自主的邪恶形式，他们放弃一切意义主张和价值判断，放弃一切公共意识和公共责任，他们成了无神论、唯物论、进化论的继承人，成了自由主义、科学主义、犬儒主义的继承人。
作者：面海
作者授权，世说文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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